☆、第 14 章
「我剛剛來找你,你不在,我想著等你出來,結果一不小心就在這睡著了。」
霍冉輕聲解釋。
「外面到處都黑漆漆的,我真的最怕黑了,不敢一個人待著。」
「而且我只要害怕的話就會做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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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冉說完這句話,姜堯川當即就愣住了。
他想起昨天晚上,霍冉就做了噩夢,拉著他的手一直哭一直哭,直到現在,眼睛都還有點腫。
他記得當初那個房子裡,就是黑的伸手不見五指,她一個小姑娘,在那樣的黑暗中,待了有半個月。
想到這些,她現在的行為舉動,就一點都不像在無理取鬧或者矯情騙人。
是真的害怕。
「可是有你在我就不害怕,有你在的地方,多黑都不怕。」霍冉睜著眼睛,眨乎眨乎的,話語無比真摯。
小女孩有依賴心理。
而霍冉現在唯一依賴的人,就是姜堯川。
他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她的英雄。
沒有姜堯川,世上將不存在有霍冉這個人。
所以在她的心裡,自己一直是因他而存在。
「我和你回房間,然後陪你等到來電。」姜堯川的語氣柔和了很多,說話都輕聲了,和她提議道。
「不好。」霍冉馬上拒絕,搖頭道:「不能就在這兒不走嗎?在這裡等到來電也一樣的。」
「這床我都捂熱乎了,回去我房間又可冷,而且也沒暖氣了.....」
「哥哥你也躺下吧,被子裡暖和。」霍冉看他沒說話,就伸手拍了拍他旁邊枕頭。
霍冉說的好像都沒錯,姜堯川沒有拒絕的理由,可是讓霍冉睡在他床上,更加沒有理由。
「那這樣。」霍冉拿了個枕頭過來,橫在床的中間,說道:「你躺那邊,然後你給我講故事,好不好?」
見姜堯川不說話,她嘴巴一扁,可憐的喊:「哥哥。」
這真是姜堯川長這麼大遇到唯一一個他無可奈何的人。
不能用武力解決,說理也說不過她,好像他能做的,就只有順著她來。
特別是她一喊「哥哥」,就更加讓姜堯川覺得,他不順著她來的話,太不近人情。
她把他當哥哥,而他卻有點多想了。
於是姜堯川半躺在床的另一邊,已經接近床邊,離霍冉足有一米遠。
稍微的想了想之後,就開始和她講幾年前在越南的一次緝毒行動。
霍冉聽得很認真,應著他講述的聲音,時不時的點頭,聽到精彩的地方,還會深吸一口氣,提心弔膽的樣子。
黑暗中,她的眼睛就一直看著他,唇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就好像這個樣子,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房間裡黑暗一片,沒有半點要來電的跡象。
姜堯川的聲音正經平淡,條理清晰的給她講述,已經講到他朝房間裡扔了一顆地雷。
「那哥哥你受傷了嗎?」霍冉突然問了一句。
「有。」姜堯川點頭,動了動自己的左手,說:「這兒進了顆子彈。」
分明是很可怕的事情,甚至已經危及到了生命安全,可從他嘴裡講出來,卻好像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救我的時候,也受傷了。」霍冉說著,鼻子突然有點酸,心尖跟著抽搐了下,脹脹的難受。
「要不是因為我,就不會給你多一個傷口。」
霍冉思考的角度陡然讓人覺得清奇了。
「小傷。」姜堯川輕輕吐出兩個字。
不過被倒下的房梁砸了一下,骨頭都沒斷,甚至算不上傷。
「救死扶傷,是我的責任。」
「姜堯川,你知不知道有一個詞,叫做『以身相許』?」
霍冉深吸一口氣後,支起小腦袋往上看,輕輕柔柔的問他,這一次,喊的還是他的名字。
而最後四個字飄在空氣里,瞬間就讓周圍的氣氛都凝滯了起來。
霍冉明顯感覺自己的胸膛震盪了一下,真的是她很鼓起勇氣,才說出了這句話來。
「你救了我命,可是我從來沒有報答過你。」霍冉又接了一句。
這是他的職責,他救過這麼多的人,並不求回報。
要是每一個都來報答,那他怎麼應付的過來。
可這樣的話都已經到最變了,他卻就是怎麼都說不出來。
他一怔,目光往下,在黑暗中,他似乎看見了霍冉的眼睛,清澈澄亮,一如五年前的初見。
那是永遠留在他記憶里,甚至刻在了骨子裡的畫面。
五年前他就疑惑於這種感覺,讓他在超出自己的理智之外,做出了一些本不應該去做的事。
後來他想,這應該是「惻隱之心」。
但這種惻隱之心,究竟代表著什麼,他自己也能不清楚。
而就在姜堯川發怔的這片刻中,霍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拿掉了橫在兩人中間的枕頭,挪著到了他身邊。
手臂挨在了他的手臂上。
姜堯川的身體瞬間就僵硬住了。
鮮少能感覺到的柔軟,鼻尖還縈繞著少女身上清甜的香味,「以身相許」四個字在腦海里打轉,轉的他腦袋有點迷糊。
第一次也有了意識不清醒的時候。
就在這時候,房間裡突然傳來「哐當」的一聲,瞬間打破寂靜,驚的人心裡一抖,快跳出嗓子眼。
霍冉「啊」了一聲,下意識往姜堯川懷裡撲,縮著挨近他,有些瑟瑟發抖。
「什麼東西?」霍冉害怕的問。
「沒什麼,書架上掉了本書。」姜堯川聲音低沉,比起之前的淡然,現在卻已經多了幾分莫名的嘶啞。
「真的?」霍冉還在抖,再次疑問道:「那我怎麼還聽見有聲音呢?」
「你聽錯了。」姜堯川無奈。
被窩下的霍冉已經安全的窩在了他懷裡,一邊抖一邊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在害怕著,又在努力為自己尋求庇護。
一隻手扒拉著搭在姜堯川的腰上。
姜堯川伸手,想把她的手拿開,可霍冉拽的緊緊的,手指骨節都在用力,不知道是真的害怕極了還是什麼。
他本來再用點力就可以掰開她的手。
畢竟霍冉的力氣在他面前,微小到幾乎是不值一提。
但他這時候,卻沒辦法使力。
「你的房間空了這麼久都沒人睡,會不會養老鼠啊?」霍冉埋頭在他的懷裡,輕聲的開口,動都不敢動一下了。
「你不是每個星期都會來打掃嗎?」姜堯川難得接了她的話,反問了她一句。
「我——」霍冉一頓,接著嘀咕說道:「那我就打掃衛生,又不負責捉老鼠。」
其實這房子裡哪會有什麼老鼠,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事情,姜堯川在這裡住了二十多年,別說老鼠了,連一顆老鼠屎都沒看見過。
可霍冉說害怕,聽聲音都快哭了,姜堯川就真的說不出什麼來了。
在這樣的氛圍下,懷裡人的柔軟觸感越來越明顯,姜堯川僵著身體,意識高度集中,連呼吸聲都漸漸地控制住了。
霍冉再醒來的時候,是早晨五點鐘。
外面天還是黑的,房間裡也是黑黑的,就跟之前一樣。
她還是在姜堯川的房間,可是就只有她一個人在,姜堯川不知道去哪裡了。
霍冉記得她昨天晚上是躺在姜堯川的懷裡睡著的。
待在他的懷裡,安全感十足,能為她擋去一切外面的風雨,讓一顆心安定下來。
她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像這次一樣睡得這麼安穩了。
可是姜堯川去哪兒了?
霍冉從床上坐起,正準備下床,突然就聽見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她馬上縮回被子裡,躺下閉上眼睛,開始裝睡。
腳步聲越來越近,明顯能聽到在門口停下了。
房間的燈好像被打開了。
「醒了?」姜堯川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霍冉僵了下,可還是閉著眼睛沒動。
「醒了就起來吧。」
姜堯川已經走到了床邊。
身邊有明顯的壓迫感傳來,霍冉雖然閉著眼睛,可睫毛卻在顫抖,忍了好一會兒沒聽見動靜,終於憋不住了。
於是她只好睜開眼睛,慢吞吞的從床上爬了起來。
姜堯川站在旁邊,垂眼看著她,那目光,像是在質問什麼一樣。
「我剛剛去樓下看,發現電閘被拉了。」姜堯川平靜的敘述道:「所以,不是停電。」
他有稍微的眯了一會兒,然後醒來,發現還沒來電,想是不是電閘出了問題,就下樓去看了。
結果不是出問題,而是被人為拉動。
這幾乎不用想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因為家裡只有他和霍冉兩個人。
「我——」霍冉想為自己辯解,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確實是她乾的,因為想不出其它能好好留在這兒的理由,就只能真的這麼做了。
可沒想到這麼快就被發現。
「承認錯誤嗎?」姜堯川像個教訓小孩子的家長。
「承認的。」霍冉找到台階,馬上就順著下,接了句話,陡然從床上坐起。
因為之前在被窩裡這麼挪著,她的睡衣都發皺了,左肩衣服拉下,露出一方雪白的肩膀,以及鎖骨往下,若隱若現。
從姜堯川的角度,將若隱若現還能再看的清楚些。
喉嚨猛然一緊。
作者有話要說:凡事有一就有二嘛,以後爬床就熟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