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她的身體有點涼。
姜堯川手掌感受到她身上的涼意,稍微往後退了一步,皺眉看她。
霍冉張開手,仰臉有點得意的看他,問道:「怎麼樣?好看嗎?」
姜堯川視線定了一下。
霍冉察覺到他的目光,抬頭輕輕錘了他一下,道:「你別亂看!」
「我剛剛走過來,大家都對我說『恭喜』。」姜堯川把她的衣服攏了攏,挑眉問道:「怎麼回事?」
「當然是恭喜你有一個這麼好的女朋友。」霍冉笑得開心,捏了捏他的手指,質問道:「不願意?」
「哪敢。」
「我已經跟媽說過了,先帶你回去。」姜堯川拉過她的手,就要從後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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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注意到她手上拿著的撲克牌。
「這是……」姜堯川疑惑問道。
霍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實話:「剛剛凡霖在這,讓我和他玩遊戲。」
姜堯川陡然上下掃了霍冉一圈,隨即收了目光回來,淡淡道:「少和他來往。」
「你放心,他喜歡鍾穗,不喜歡我。」霍冉馬上回話。
這一下就把姜堯川的心思給戳了出來。
畢竟是兩個年齡相仿的人,凡霖那人又跳脫的很,反正姜堯川是不太放心的。
他捏了捏霍冉的腰,力道有點重,以示懲戒。
霍冉咯咯的直笑,往後躲了躲,穿著高跟鞋不怎麼方便,差點摔了一下。
姜堯川及時把她扶住。
「背你出去。」姜堯川俯身到她面前,示意讓她上來。
霍冉卻沒有動,想到什麼,看著他的手臂,擔憂道:「你的傷還沒好……」
上回出任務就受傷了,手臂上好長一道血痕。
霍冉後來在他換藥的時候看到了,血肉模糊,幾乎都能翻得見骨頭。
那天晚上他剛回來,就帶著這傷,還跟她折騰上折騰下的,難怪聞到那麼濃重的血腥味。
霍冉心疼的眼淚直往下掉。
他受傷這麼嚴重,她還和他鬧,還讓他抱……要是加重了他的傷勢怎麼辦……
「沒事了。」姜堯川動了動手臂,捏了下霍冉的鼻子,笑道:「要是連你都背不起,那怎麼配當你男人。」
而且就她這小身板,能有多少重量。
姜堯川把她背起之後,掂在手裡重量實在輕,於是又忍不住說:「以後多吃點飯,別總挑食。」
「我哪裡挑食。」霍冉反駁。
她接著又想起什麼,輕哼了一聲,說道:「姜堯川,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算盤。」
「我吃多一點,那胖的就是腰了,你希望的地方,胖不起來的。」
姜堯川聽著笑出了聲。
「我說真的,你別笑。」霍冉去捂他的嘴巴,不想讓他笑出聲。
笑得這麼大聲,丟不丟人。
「已經夠了。」姜堯川似笑非笑的回答,末了又加上一句:「我很喜歡。」
還特意加重了語氣。
「流氓。」霍冉輕輕罵他。
這麼說笑了一會兒,已經到了停車的地方,姜堯川把霍冉放下,突然又想到什麼。
「對了,你明天就要回去上班?」他問道。
霍冉小臉已經就垮了下來,不悅道:「是啊,三天假期過得太快了。」
「明天你下班我接你,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霍冉好奇。
可姜堯川卻不回答,只是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出事了你知道不?」中午吃飯的時候,游司渝神秘兮兮的探過頭來,和她說話。
「你別亂說。」成橙開口,冷聲道:「上頭下命令了,這事不准討論。」
按以往來說,游司渝肯定會反駁她,然後繼續說下去。
可是這一次他卻異常聽話的閉上了嘴巴。
看得霍冉都覺得玄幻。
好一會兒之後,游司渝猛扒了幾口飯,一股腦的咽下去,難受的皺眉,還是管不住自己。
於是他看向成橙,滿臉的渴求,伸出一根手指:「就這一次,好不好?」
成橙盯著他,沒說話。
好一會兒之後,她點了點頭。
游司渝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霍冉,小聲的說:「李真前輩的事,你看了新聞嗎?」
霍冉搖頭。
她這幾天放假在家,是完全的想讓自己放鬆一下,所以壓根沒有關注任何新聞。
有職業病了,一看新聞就想開始工作。
「她上次不是報導那個老人的事嗎?結果那老人在另一台公交車上又出事了。」
游司渝膽子還是小的,怕被別人聽見,一邊說著話,一邊還在往四周打量。
「這就被網友扒出來,她上次報導老人被欺負的新聞,根本就是一味誇大,人家司機和乘客都出面了,說壓根就是意外。」
「沒完呢。」游司渝興致勃勃,繼續道:「網上那群網友都是正義的鬥士,拿起自己的小鍵盤就要開始守護世界,那『噠噠』敲幾下,又扒出更多。」
「什麼為了博眼球,故意透露受採訪者的信息;災難現場,甚至不顧傷者意願,在急救的時候進行採訪……」
諸如此類,多的是。
看起來都沒有造成什麼太大的傷害,也看起來都是小事,可恰恰是這樣的事情,摧毀了社會對於一個記者的信任度。
網民們開始對李真記者進行聲討。
游司渝說完,及時閉嘴,還看了眼成橙,表示自己說完了。
霍冉看著面前的游司渝和成橙,眉頭不禁就皺了起來,嘴裡還剩下一口飯,一直這麼嚼著,就是沒咽下去。
「怎麼了?還有什麼疑問?」游司渝很熱情的詢問。
「你什麼時候這麼聽她的話的?」霍冉很好奇。
游司渝感覺一盆涼水潑在了他的頭上。
「霍冉,這是重點嗎?」他咬牙切齒的問。
「是啊。」霍冉點頭。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游司渝瞪了她一眼,就站了起來,轉身往外走。
霍冉笑了聲,看向成橙,道:「想通了?」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從大學的時候就看出來他們兩個看對眼了,只是都是彆扭的人,停在那個地方,沒有任何一個人願意往前一步。
再加上又總是鬥嘴。
關係大概處於時好時壞的狀態。
「不聽話的惡犬,得多訓幾次。」成橙淡然開口,道:「要等到聽話了,那才能討人喜歡。」
敢情把游司渝比作狗了,還是惡犬。
霍冉不禁笑了。
她過兩天得告訴游司渝。
他想抱得美人歸,就要當一隻「聽話的狗」,到時候他肯定很生氣卻又不能氣。
一定有趣極了。
下午姜堯川按時來接霍冉。
上了車霍冉就開始叨叨的說個不停。
她最近話多了起來,發生什麼時候都喜歡和姜堯川說上一句,哪怕只是很小很小的事情。
於是就說到李真前輩的事。
「其實她也沒錯。」霍冉低頭琢磨著,說:「李真前輩,她曾經在最危急的時刻,第一個趕到災難現場,帶來前線最新的消息。」
「她有做錯過,但絕不能抹滅她這些年為公眾所付出的一切。」
李真前輩是一個太敬業的人,從和她的相處中,霍冉真的可以看出來她有多努力。
可世界上所有的東西都有雙面性。
做得過了,被討伐,被謾罵,甚至是各種的人肉,人身攻擊,言語侮辱。
其實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在自以為聲討正義的時候,也在用一把刀,一點點放干人身上的血液。
「我們冉冉長大了。」姜堯川聽著她說,轉頭看了她一眼,笑著說道。
姜堯川把車停在了一家醫院前。
霍冉一邊解著安全帶,一邊疑惑的看著眼前的醫院,擔心道:「是你的傷嗎?」
「不是。」姜堯川搖頭,頓了下,看著霍冉略凝重道:「帶你來看看。」
話一出,霍冉的臉色瞬間凝了下來。
她看著姜堯川,眸子裡是掩飾不住的慌亂,怔怔的站在原地,唇瓣翕動,卻沒說出話來。
他帶她來看醫生……為什麼要看醫生……
「沒事,我們就檢查一下。」姜堯川摸了摸她的頭,柔聲的安撫,試圖緩解她緊張的情緒。
霍冉卻只是依舊這麼看著他,一言不發。
姜堯川拉住她的手,要帶她進去,霍冉站著,卻不動。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霍冉無疑是慌張又害怕的。
這是她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她不願意讓別人知道,更加不願意讓姜堯川知道。
這就好像把自己最骯髒的一面都攤開了來,放到他的面前,一點都不加遮掩。
「剛回來的時候。」
姜堯川感覺到霍冉在抖,臂彎挽過,把她又抱緊了些,開口說:「以前你晚上睡覺,總是要做噩夢,有時候還哭。」
這些她自己甚至都不知道的事情,姜堯川知道的清清楚楚。
可是只要他在她就會很安靜。
正因為這樣,在霍冉胡鬧要和他一起睡的時候他才會答應。
她只要一有動靜他就會醒過來。
可是這段日子以來,霍冉晚上睡覺是真的安分了。
她不哭也不鬧了,很多時候,能夠安安靜靜的一覺睡到天亮。
正好這次那名專家過來桐市坐診,姜堯川就想著,帶霍冉過來看看。
她是個很能自我調節的人,姜堯川相信她,可以讓自己一天天的變好。
畢竟她已經努力了五年。
遲早有一天可以戰勝自己。
而且這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還記得霍冉問過他,如果她有病的話,那他還會不會喜歡她。
那個時候姜堯川就能感覺到,她對這件事情很在意。
只是遲早要面對的。
「怪我不好,如果我能多注意些,當初就應該陪著你。」
既然有他陪著她就能不害怕,那如果過去的五年他都在,那她一定會更早的好起來。
要說起來,這竟然是他唯一後悔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