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風雪夜冰王憶前塵 飲烈酒江伯論二聖


  P.S.2021-7-20 20點02,鄭州大雨,困在鄭州站,無法出去,也沒辦法用電腦,只能用手機更新,錯誤之處明日馬上修改,歡迎大家捉蟲

  江伯走到門外的大酒缸旁,用碗舀了一大碗參陽酒,咕嘟咕嘟地飲了下去。

  說到酒,谷貓貓一下想起來薛樺還躺在客棧後面。不知道剛才的打鬥有沒有傷到他。谷貓貓急忙穿過客棧去尋薛樺。谷貓貓向四周一望,只見薛樺直直地趴在地上,旁邊是一塊巨大的冰岩。定是剛才江伯的那掌掌風將客棧打穿的同時,也將薛樺擊飛了出去。

  ????那樣巨大的堅硬的冰岩,薛樺就這樣橫著身體直直撞上去,一定受了很重的傷。谷貓貓三步並作兩步跑到薛樺身邊,看見他一動不動。谷貓貓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她小心翼翼地將薛樺的臉翻了過來。當她看到他的臉的那一刻,才發現他原來只是昏了過去,還有呼吸。谷貓貓終於鬆了一口氣。此刻的薛樺還未完全清醒。

  ????谷貓貓又小心地看了看薛樺的臉。此刻的薛樺是一個頭髮散亂,衣衫襤褸,滿臉污泥,醉眼惺忪的邋遢鬼。相比於薛樺此刻骯髒的外表,更加刺痛她的是那顆頹廢迷失的內心。那顆好像被全世界放棄,就算天塌下來也與他無關的內心。就算樓下是熊熊大火,就算有人在面前拼死搏鬥,就算悲傷的事情即將發生,也與他毫無相干。當他確信自己被這個世界放棄了以後,他也理所當然地放棄了所有的人,所有的信念和所有的夢想。他的心死了、爛了、散了、空了。而現在填滿那顆內心的,是一個沉醉在酒精當中的墮落的靈魂。而那個善良的、溫柔的大男孩又跑到哪裡去了呢?

  ????此刻谷貓貓的怒氣已經消去了大半。她將薛樺虛弱的身體抱在懷裡,像抱著一隻虛弱的小貓小狗。無論他做過什麼錯事,有多麼的懦弱和頹廢,她現在只想他醒來,鼓起勇氣,好好的活下去。

  ????慢慢地,薛樺睜開了雙眼,映入眼帘的是谷貓貓桃花般青春靚麗的臉龐。他嗅到她身上的體香,這是他第二次近距離地聞到女孩的體香。上一次是在巨樹村和小蝶在一起的時候。兩人的體香有著明顯的不同,小蝶的體香更加清幽,淡雅,如水仙花般,和著一種淡淡的憂愁。而谷貓貓的體香濃烈,馥郁,令人愉悅,像春天桃林中盛開的桃花。小蝶柔弱、恬靜、多愁善感、楚楚動人。

  看到小蝶,他便想將一把拉過她,狠狠地抱在懷裡。而谷貓貓活潑、開朗、落落大方、天真爛漫。看到谷貓貓,他便想拉起她的手,在春天的草原上盡情地奔跑、跳躍。薛樺睜開眼,好像看到小蝶一臉憂愁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嘴裡不停地說著話。但是不同的香氣又讓他看清眼前的人是谷貓貓,一個同樣傾國傾城,性格卻大相逕庭的女孩。

  ????谷貓貓的一雙大眼睛中充滿了柔情,正擔心地望著他。薛樺活動了一下又酸又痛的四肢,勉強站了起來。他拍了拍自己滿是灰塵的衣服,又擦了擦臉上的泥水和血水。谷貓貓輕聲問道:「樺哥,你還好吧?」

  ????薛樺看著眼前艷若桃花的少女,她衣著光鮮,膚白貌美。他又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破破爛爛,又髒又臭。不由得心中泛起了酸酸的自卑之情。谷貓貓出身名門,家財萬貫,連吃頓飯都可以花上一錠金子。而自己無父無母,家徒四壁,四處被仇家追殺,活脫脫一個可憐的流浪漢。縱然他知道她對他的心意,縱然他對她也充滿了好感,但自己無論如何也無法鼓起勇氣去發展這段感情。

  

  ????眼前的困難不只有自己身世的落魄,還有那尚未癒合的心傷。母親和巨樹村的大家剛剛遇難,薛樺還會時常想起她們。一想起她們,他的心便撕扯般地痛,腸子便如斷裂般的疼。他不知道何時能走出這樣的傷痛,而眼下只能藉助酒精來麻痹自己,不知道這樣的情況還要持續多久。眼前能做的只有儘快找出雪魔刀,去為自己的父母、姐姐、師兄以及傲雪山莊、巨樹村、崑崙十二村的人們報仇雪恨。那之後的事,便也無足輕重了。

  ????薛樺避開谷貓貓灼熱的目光,生怕看到她那溫柔的眼神,擾亂了自己的決心。薛樺支撐著從谷貓貓的身邊走過。忽然,谷貓貓一把從後面抱住了薛樺,輕輕地將頭靠在他的後背上。皎潔的月光灑在兩人的臉上,兩個人距離之近,仿佛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谷貓貓的頭靠在薛樺的背上,他寬闊而厚實的背讓她覺得安心。而最讓她舒心的是他那雙湖水般澄澈的雙眼中透出的善良。因為剛才過於擔心薛樺,谷貓貓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輕輕地說道:「樺哥,剩下的路,我們一起走好嗎?」

  ????薛樺抬起了頭,一陣冰冷的風吹在他的臉上。此刻谷貓貓動情的表白讓他動容,他也想轉過身,拉起她的手,和她在美麗的夜色下一起漫遊,就像當年他們在少室山上初遇一般。可笑的是,現在的他,以什麼樣的身份和她一起呢?醉鬼?失敗者?流浪漢?現在的他給不了她任何的承諾和保護,能給她的只有流落和飄零。

  ????薛樺心如刀絞,鬆開了谷貓貓環抱著的雙手。他站在原地,默默地低下頭。他想回過頭解釋什麼,可是卻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突然,薛樺向著崑崙山脈的深處,拼命跑去。谷貓貓呆呆地站在原地,眼淚在她的眼裡打轉。她看著薛樺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黑暗當中,只剩下冰冷如水的月光,傾斜在她雪白的臉龐上。

  ????谷貓貓垂頭喪氣地回到了客棧,只見江伯在一張燒焦的桌子上,點著油蠟,大碗大碗地喝著酒。谷貓貓擦了擦眼淚,幾步來到江伯面前,伸出雪白的手臂,高聲說道:「江伯,給我也來一碗。」

  ????江伯抬起了布滿皺紋的臉,笑眯眯地看著谷貓貓,說道:「怎麼,你老相好的跑了,來找老頭子借酒消愁?」

  ????谷貓貓把嘴一撇,說道:「少廢話,拿酒來!」

  ????江伯笑吟吟地給谷貓貓倒了一碗酒,放在谷貓貓的面前。谷貓貓挽起袖子,端起酒杯,學著男人的樣子,仰起雪白的脖頸,咕嘟咕嘟地大口痛飲起來。誰知她從未飲過酒,美酒剛入口便覺辛辣難咽,一著急,又倒入鼻中一些。參陽酒在口鼻中又辛又辣,嗆得她滿眼是淚,直要哭出來。

  ????江伯被谷貓貓狼狽的樣子逗得拍著桌子哈哈大笑。谷貓貓氣得羞紅了臉,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將碗摔在桌子上,對江伯吼道:「這破東西哪裡好喝啦!也不知道你們男人為什麼這麼愛喝這東西。」

  ????江伯從懷中摸出一包牛肉,打開上面包裹的紙,擺到谷貓貓的面前,醉眼迷濛地說道:「小姑娘不要生這麼大氣嘛。不就是男人嗎?沒了這個還有成千上萬個。來,這是我用魚換來的,先吃飽肚子才是上策。後廚被燒掉了,你想吃瑤池的魚,恐怕要等上些時日嘍。」

  ????谷貓貓扯過一張燒焦的凳子,氣呼呼地坐在上面。她一邊用手撕著牛肉,一邊在想著薛樺。她想他一定是因為還沒有完全從痛苦中走出,所以才不敢正視自己的表白。也許他根本就是在乎她的呢。只不過現在不是表達的時候吧。唉,都怪自己,太著急了。她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一會兒滿面愁容,一會兒又笑逐顏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世界當中,不能自拔。

  ????在一旁的江伯一邊喝著酒,一邊吃著牛肉,一邊笑眯眯地看著谷貓貓。谷貓貓忽然緩過神來,看到江伯正在看自己,突然意識到自己在前輩面前實在太過失禮。剛才自己一直下意識的把他當作那個開開客棧,打打魚的老漁夫,完全忘了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冰王」江伯的事實。

  ????谷貓貓擦了擦手,站起身來,向江伯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略帶抱歉地說道:「晚輩谷貓貓,不知道您就是大名鼎鼎的江伯,多有得罪的地方,還希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晚輩。」

  ????江伯哈哈一笑,急忙擺了擺手,說道:「小姑娘你天性活潑灑脫,何必拘泥那些俗禮。你的父親也是江湖上響噹噹的名醫,老頭子我和你也甚是投機,以後你不必太過拘謹,一切自然便好。」

  ????谷貓貓乖巧地點了點頭,將自己的椅子向江伯湊了湊,坐在江伯的身邊。她聽到江伯誇獎自己的父親,心中不禁歡喜起來。她用雙手托起小臉,滿臉笑容地望著江伯,輕聲輕氣地說道:「江伯,我有一個小小的問題。那個,梁一鷹真的是你的徒弟嗎?」

  ????江伯一聽哈哈一笑,用手指點了點谷貓貓,說道:「就知道你是個小八卦精。不錯,一鷹是我最得意的弟子。」

  ????谷貓貓沒想到江伯竟然毫不避諱,直接回答了她的問題,她的好奇心瞬間猶如鼓滿的風帆,簡直要從身體裡爆出來。她嗯嗯兩聲,拼命地點了點頭,用一雙水汪汪可憐兮兮的大眼睛望著江伯,希冀著聽到更多的故事。

  ????江伯將一碗酒一飲而盡,緩緩講起了從前。

  ????「三年前,當時我正在中原拜訪朋友,忽然聽到崑崙十二村慘遭馬匪洗劫的消息。於是我快馬加鞭趕回崑崙。當我回到參陽村的時候,發現村裡的村民或者被馬匪殺害,或者早已逃亡到別處,偌大的村莊,竟然空無一人。我對著村民們的遺體發誓,終有一天我會手刃馬匪,為他們報仇雪恨。於是,我走遍了整座崑崙山脈,奈何馬匪太過狡猾,狡兔三窟,稍有風聲便舉寨遷移,所以我終究未能如願。

  ????「後來,為了能賺一些盤纏,也為了能維持生活,我便來到這裡,蓋了這間客棧。我平時在這裡釀釀酒、打打魚,等攢夠了盤纏便又上路去尋馬匪。我記得那是一個寒冷的冬天,早上我打開門,準備出門去打魚,卻看到一個少年跪在客棧門前。我認得他是十二村中『玉魔』梁超華的兒子,梁一鷹。他們全村也遭到了馬匪的屠戮,她的母親為了保護村民受了重傷,臥病在床。梁超華也不知所蹤。我知道他的來意。他來是為了拜我為師,學習武功,將來好去尋仇。

  ????「但是,經過交談,我發現他的看法卻和我的大相逕庭。他堅信這次慘案的罪魁禍首是『炎刀門』門主盛玉龍和狗頭軍師安朋美。是他們在背地裡指使馬匪洗劫村莊。但是,以我對盛玉龍的了解,雖然他驕橫、自負、霸道、獨裁,但是他絕對做不出這種事情。況且當時十二村士氣低落,村民活得戰戰兢兢,如驚弓之鳥,連日子都過得小心謹慎,又有何人敢去找盛玉龍尋仇報怨。就算讓他學得了上乘的武功,他孤身一人獨闖望穆樓,豈不是白白送死?

  ????「我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我絕不忍心讓他白白丟了性命。於是,我便將我的想法告訴他,只有先抓住馬匪,將事情的真相弄清,再做下一步打算。誰知無論我如何勸說,他終究不肯接納我的想法。為了他的安全考慮,我一口拒絕了他的拜師請求,出門打魚去了。

  ????「當我晚上回來的時候,沒想到他竟然還跪在那裡。看著他身上蓋滿的厚厚一層雪,我十分心疼。但我權衡利弊之後,還是咬牙拒絕了他。第二天我照常出去打魚,晚上回來的時候他依然跪在那裡。我不僅沒有理他,而且還不給他食物和飲水。沒想到他不僅沒有死心,反而越跪越久。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他一直從早跪到晚,餓了就用懷裡的粗糧充飢,渴了就就地飲用雪水。到了第七天,我打開門,發現他還是跪在那裡,我心裡實在不忍,心中仿佛滴血一般。於是我就想,既然我不能說服他,那為什麼我不能說服自己呢?於是,我便彎下身去,扶起他,正式將他收為關門弟子。

  ????「當他聽到我要收他為徒的消息時,他的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然後便一頭栽在地上。我急忙將他抱入客棧,放在床上。他穿著單薄的衣服,踏著簡陋的草鞋,但是通身的骨骼有如金石之堅,我便知道這是塊練武極好的材料。他四肢僵勁,足膚皸裂,飢凍交切,面無血色。我打來了熱水為他澆洗身體,再用厚重的棉被為他溫暖四肢,過了很久他的身體才慢慢緩和過來。

  ????「一鷹一醒過來,便踉蹌著撲倒在我的膝前,向我叩拜。我看他的眼神中充滿了雄鷹般的堅毅和青春洋溢的勇敢,和我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我膝下無子,於是便將一鷹當作我親生的孩子一般,把最得意的武功「白雪歌」悉數傳授與他。他不僅學會了整套劍法,還將劍法融於自己的烏鞘鞭法之中,創造出了新的武功。他學成之後,便四處奔走聯絡村裡的年輕人,意圖團結更多的人向望穆樓尋仇。

  ????「起初,他召集了二十多人。大家四處打探消息,尋找馬匪,調查炎刀門,但很快炎刀門便宣布他們為逆賊,大舉搜捕剿滅。很多年輕人本來就對報仇一事心懷恐懼,一聽官府四處搜捕他們,都立刻逃回了村里。整個組織只剩下一鷹一人。無奈之下,他只能遠走避難。從那以後,我便再也沒有見到過一鷹。沒想到,今天還能在此地再見到他。」

  ????江伯說到梁一鷹的時候,眼中才充滿了慈愛和喜歡。他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臉和油腔滑調,用充滿深情的敘述,向谷貓貓講述了他和梁一鷹的故事。谷貓貓雙手托著桃花般的臉龐,在一旁聽得入神。

  ????「對了,江伯,三天之後盛玉龍將在瑤池邊上辦六十大壽的壽宴。我懷疑梁一鷹可能是想那時向盛玉龍和安朋美尋仇。這次宴會盛玉龍也邀請了我爹,但是我爹要趕去苗疆為朋友瞧病,便讓我代他前來祝壽。我想不如等到了那天,江伯您和我一起前去。如果梁一鷹有所行動,我們也好有個照應。」????江伯聽了捋了捋自己白花花的山羊鬍,哈哈笑道:「小姑娘心思果然縝密,又冰雪聰明。不錯,望穆樓平時守衛森嚴,而盛玉龍平素深居簡出,久居高樓。想要接近他,那天的壽宴的確是最好的機會。可是老頭子我早年時曾多次和盛玉龍比武,他幾次三番敗在我的手上,我想整個望穆樓的人都知道我的樣貌,我跟你前去,恐怕多有不便。當天我會在望穆樓附近接應你和一鷹,如果情況有變我會立即殺進去。」

  ????谷貓貓點了點頭,想了想,又說道:「對了,江伯,盛玉龍這個人以前是整座崑崙山上僅次於你的高手,想要刺殺他肯定難於登天。他身邊還有一個安朋美,不知道他武功如何。這一路走來,我沿途聽到崑崙百姓對他交口稱讚,說他是崑崙的大恩人。昨天我曾在十二村山下見過他一面,這人雖然看上去憨厚和善,但是我總覺得他的眼眸深處射出一絲殘忍和猥瑣,好像在表面的和善謙讓背後隱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陰險和姦詐。他的眼睛就像是偽裝出笑容的鱷魚的眼睛一般,令我不寒而慄。江伯,你可聽說過此人嗎?」

  ????江伯略一沉吟,說道:「你說得不錯,當三年前安朋美來到崑崙的時候,就發生了馬匪洗劫村莊的事情,我也曾經懷疑過他,暗中對他監視了很久。但是都沒有看出什麼不對的地方。儘管如此,我仍然知道他絕非好人,因為崑崙百姓口中的所謂安大人治理有方,不過是他強征了十二村沉重的賦稅,然後拿出少部分貼補其他城鎮罷了。他蒙蔽了崑崙的百姓,然後得到除了十二村之外所有百姓的支持和愛戴。打著愛民的大旗,幹著齷齪的交易,如果這樣就是治理有方的話,那可真是貽笑大方了。

  ????「至於你說的他是否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至少從我的觀察來看,並未發現他有什麼別的企圖。如果他真是有什麼陰謀,那他真是太可怕了,一個人,竟然可以隱藏得這麼深。我監視了他很久,他都是指使手下去辦事,所以我也不知道他的武功高低。」

  ????谷貓貓掰開手指計算道:「我們這邊有梁一鷹、江伯和我。那邊有盛玉龍、安朋美和炎刀門門徒。咦?看來不夠啊,要是我們這邊再加上……」谷貓貓又想起了薛樺,此刻不知道他跑到哪裡去了,這麼晚,不會有什麼危險吧。她想宴會那天如果薛樺在的話,壽宴上動起手來,這邊的勝算會多一些。

  ????谷貓貓眯起眼睛,笑嘻嘻地向江伯問道:「對了,江伯,你覺得薛樺的武功怎麼樣啊?」

  ????江伯眼睛一亮,抿了一口酒,微笑著說道:「你的老相好啊,那可是塊百年難得一遇的武學奇才。他的才華恐怕連老頭子我都自愧不如呢!我曾經試探過他的內功,他的內功是一種十分古樸,又十分雄渾的內功。似乎並不是他自己的修為,更像是別人傳給他的。而這種內功似乎是遠古時期的內功,只有雄渾的氣力,卻沒有成形。雖然可以使招式的力道變得更大,但是卻無法幻化出更多的意象。雖然如此,這么小就能控制如此強大的內功,非有通天遁地之才,不能如此。」

  ????谷貓貓聽到江伯對薛樺大加讚賞,心中不由得歡喜起來,開心地說道:「他哪裡有江伯您厲害,您可是武林上大名鼎鼎的崑崙冰王呢!」

  ????江伯聽後哈哈大笑:「小姑娘可是太抬舉我了,那都是江湖上朋友的謬讚。你別看我的「一日寒」內功霸道異常,你可知我每次發功之後,幾個月之內無法運功。況且那是我年輕的時候,現在恐怕一年之內難以再次運功了。所以,我說他的武學之才在我之上絕非誇大其辭。我看百年以來,能與他相比的也只有當年的雪魔和劍聖了。」

  ????一聽到雪魔和劍聖的名字,谷貓貓的雙眼頓時放出光來。這兩位都是武林上的傳說,大家都只聽說過他們的大名,而沒人見過他們的武功。此刻從一位江湖前輩口中再次聽到兩人的名號,谷貓貓頓時好奇起來,她焦急地問道:「江伯,那你一定見過他們兩人啦?你能跟我說說他們的武功嗎?」

  ????江伯笑著搖了搖頭,說道:「雪魔和劍聖都是江湖上百年難得一見的武學奇才,他們的武功之高,江湖上無人可及。兩人歷經大大小小數百場戰役,從無敗績。但是他們一人居濱海之東,一人居崑崙之西,相隔千里,從未交手。江湖上關於兩人武功究竟誰高誰低一直爭論不休。於是兩人相約比試七場,戰場分別選在華山之頂,紫禁之巔,濱海之東,崑崙之西,桂嶺之南,窮髮之北,洛城之心。前六場兩人各勝三場,而第七場便在這崑崙雪山決戰,兩人大戰了七天七夜未分勝負。在殊死搏鬥中,兩人漸漸產生了惺惺相惜之情。決鬥的第七天,雪魔故意賣了一個破綻,讓劍聖取得了勝利。而劍聖也慷慨地承認是雪魔故意的謙讓才他僥倖取勝。

  ????「之後兩人便在崑崙十二村鐵家村的鑄劍名師鐵如山家裡喝茶聊天。兩人感慨刀劍武功實乃殺人之利器,雪魔手中的『雪魔刀』和劍聖手中的『柴王劍』都是絕世神兵,將來一旦落入壞人手中,其威力足以摧毀整個武林。於是雪魔便將雪魔刀封印在崑崙神獸之中,而劍聖則將柴王劍一分為五,分別為金劍逆鱗劍,木劍梅花劍,水劍玄冰劍,火劍赤炎劍和土劍烏騅劍。五把劍分別交由他的朋友保管。

  ????「至於他們的絕世武功,雪魔則將自己的刀法『天問九章』和內功『懲心訣』教給了十二村鑄劍名門鐵家,由鐵家世代相傳。而劍聖則將自己的「格物神功」和「傲雪劍法」,傳給了當年自己的禁軍侍衛。後來這位姓薛的侍衛則創立了傲雪山莊。而雪魔和劍聖則在決鬥結束的當天,攜手歸隱,不知所蹤了。

  ????「後來,鐵家出了一位奇女子,名字叫鐵梨花。她十八歲那年獨闖中原,憑藉祖先留下來的刀法所向無敵。直到遇到了當時傲雪山莊的少莊主薛正,她才真正地遇到敵手。沒想到爭鬥並沒有讓她們互相仇恨,反而令他們互相生出愛慕之情。而兩人手中從祖先繼承過來的梅花劍和烏騅劍,竟然在崑崙一別後,再次重逢了。

  ????「不幸的是,十九年前,我聽說他們兩人遭到奸人襲擊,鐵梨花失足跌落山崖,生死不明。又過了七年,傲雪山莊也被人一夜之間夷為平地,薛正、薛瑩雙雙殉難。沒想到如今竟然能在崑崙再次見到他們的後人,真是感慨萬千、世事難料啊!」

  ????谷貓貓聽了心裡更加難過起來。小時候遇到薛樺,只知道他父親和姐姐殉難的事,至於他竟然還有一個母親,她則全然不知。沒想到一個人的身世竟能悽慘悲涼至此。谷貓貓的心裡又心酸又心涼,五味雜陳,說不出的難過。江伯也嘆了一口氣,掐滅了油燈,說道:「小姑娘,老朽我還有事情要辦,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說罷一陣寒風吹過,江伯已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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