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老千

  勸君莫沾賭，逢賭必敗家！

  小賭怡情大賭，其後果簡直無法想像，我就是個大賭的人，賭了一輩子。

  一但沾上賭，終究是蹉跎一生的下場。

  人生碌碌，競短論長，卻不道榮枯有數，得失難量。

  在這個爾虞我詐的江湖，是非成敗轉頭空，臨了回首去看，留下的儘是深入骨髓的後悔和直抵內心最深處的寂寥，我寧願我這一生，從來都未踏入過『賭』這個行當。

  ……

  我叫楊飛，是個孤兒，因為打小在賭檔里長大的原因，別的我沒學會，出千的百花千樣我倒是學了個精透，也因為此，年僅十幾我就成為了一名老千。

  我見過很多賭徒說自己賭運不好，所以才會輸那麼多錢，一聽到這話，我時常會唏噓不已。十賭九騙，對我們這些老千來說，想讓你運氣好你就運氣好，不想讓你好，你就是燒香拜佛哪怕是把如來佛祖給請到賭桌上來，你照樣是個輸。

  在這行混，左右混的就是一個字，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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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利益，無所不用其極。什麼黑吃黑，局中局，背後下刀子，這種事情我經歷了太多太多，有幾次差點把小命都給搭進去，弄得是身心俱疲，對人生特別的迷茫。

  這行干久了，我深感厭煩，最後乾脆不做老千了。

  但我十三歲開始混賭，現在二十六七了，不賭，我還能幹什麼？

  在這一行，還有一類人是不靠出千或是開賭檔活著的，他們靠抓千。

  抓千，說白了就是人家場子裡有人出千撈錢，抓千的人負責去把人給抓出來。

  從99年開始，我干起了抓千。

  其實這抓千也不好干，並不是說你去把人抓了，就完事了，這裡面涉及到的東西忒多，不是老手還真做不了這活，話又說回來，即便是我這種混了十幾年的老手，也不可能萬事都能處理得好。

  就拿前幾天的一個活來說吧，一個麻將館，總共加起來也就五張桌子，結果每張桌子上都有老千，真把千抓了，一半都是老闆自己安排的人。這怎麼搞，抓千把人家自己人給抓了，人家能不找我算帳？

  不給錢，或者賠錢，這都算好的，真遇到黑的，在我身上拿走點零件都不是瞎說的。

  九九年那會，我就做了兩單還算不錯的生意，算是勉勉強強湊活了一年，過了年後，眼瞅著沒錢過日子了，我就又出去接活，也就是那時候，我認識了她，陳雪。

  起初並不是我找的她，而是她通過別人要到了我的電話，找我當然沒別的事，就是抓千。

  抓千這事當然不能在電話里說，於是我約了她見面聊。

  說實話，我沒想到陳雪竟然那麼漂亮，漂亮還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她那股老成穩重跟成熟清冷的氣質，這可不多見。

  波浪卷長頭髮，膚白貌美丹鳳眼，看起來要比我小兩三歲，大概二十五六的樣子，穿著很新穎，下身是冬季的黑色大腿襪，一條黑色的半膝窄裙，外加一雙套腳的黑色高跟鞋，上身則是黑色的毛衣和一件黑色的大衣。

  一身黑，再加上有些冰冷，整個人透出來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質。

  我們約在火鍋店見面，面前支著一個鍋子，我是先到的，因為等的時間太長，所以就先吃了，她到了後我停了下來，然後拿出煙來，先是朝她示意了一下，她搖搖頭：「我不抽菸。」

  我點點頭，自己點了一根，抬頭就看見陳雪拿出了一個小巧的盒子，裡面裝著細長的女士香菸，她從中抽出一根，嫻熟的點燃，深吸。

  冷到了連別人煙都不抽的地步，這樣的人可著實少見。

  我一邊抽菸一邊說：「陳小姐要找我抓千？」

  陳雪點點頭，絲毫沒有動筷子的意思，並清冷的說：「我有家場子出了點問題，想找個老手去看看。」

  說話時，她眼神淡然沉穩，一看這架勢我就知道，這女人也是個老江湖了。

  「每家有每家的規矩，我這是抽兩成的黑錢，另外，車馬費算你的。」

  陳雪淡淡的點點頭，當場就拿出了一個油紙袋給我。

  「這裡面是車馬費還有地址，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楊先生這邊也抓緊些動身吧。」

  說完，她便乾脆的走了。

  我將信將疑的拿起油紙袋打開看了看，先是看了看裡面的錢，少說八千，我咧嘴一笑，扭頭沖店家喊了一句：「老闆，來二斤羊肉。」

  當時我沒把這次的事放心上，但我怎麼也沒想到，因為幫陳雪抓千的事，我差點連小命都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