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出航
試想一下，喜叔是多麼忠厚老實的人，對二狗的感情又是多麼的深？！
然而即便是他，在聽說二狗又因為賭博而出事後，都不打算管了，可以想像，喜叔得有多麼的失望。
其實我能想像得到，因為我聽到這裡的時候，心裡一樣充滿了失望。
「其實當時我都做好了死的準備了。」
二狗說到這裡有意停了下來，並感慨了一句，隨後把抽到了煙屁股的香菸丟進了海里，接著又續上了一根。
我隨手也續上了一根煙，並靜靜的聽二狗繼續說下去。
「你也知道賭檔的尿性，他們不可能讓人死的，只要還有一點油水能榨出來，他們絕不會放手。」
「我會些千術，有點抓千的經驗，雖然不像你似的那麼厲害，但一般新手或是小千，他們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出千也是不可能的。」
……
二狗繼續講，那家賭檔的人在要錢不成的情況下，讓二狗在場子裡當起了釘子，專門抓那些來出千或是來組團圈錢的人。
那段時間，用二狗的話說，他每天最少挨三頓揍，因為一旦桌上有人贏錢了，那就肯定把問題推到他的身上。
說起這些的時候，二狗臉上的表情非常平淡，仿佛他再說的根本不是他自己，不過話語卻止住了，似乎一時間不會說話了。
「再後來又怎麼了？」
直到我追問，二狗才繼續說了下去。
再後來，二狗便通過一個契機認識了王雅芝。
說起來，王雅芝根本不認識二狗，只是聽說過他這個人，還是聽的秦嵐說過的斷了二狗五根手指的事，因此對二狗才有些印象。
這事情當然不光彩，但卻是讓兩人產生聯繫的引線。
二狗所在的賭檔在津門的一個碼頭，而王雅芝因為生意上的事情，也會去碼頭，兩人就是在碼頭遇見的。
有一次二狗在吃飯，因為露出了只有手掌的左手，被恰巧路過的王雅芝看見了，所以兩人也就認識了。
這之後王雅芝就和二狗聯繫上了。
但王雅芝當然不會幫二狗還帳，她所看重的很顯然就是二狗身上的利用價值。
且不說王雅芝本就不是什麼良善之輩，換句話說，也只有你有利用的價值，你才會跟她那樣的人有所交際。
就好比以前，王雅芝為什麼算計我？還不是因為我有利用的價值？倘若我不是一個千術還過得去的老千，而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賭鬼，那她估計看都不會看我一眼。
同樣的，再說的直白一些。
如果我不是一個千術還算過得去的老千，只是一個普通的賭徒，那麼六哥，秦嵐，包括陳雪，他們對我會跟現在一樣嗎？
只有當你有價值了，才會有地位，才會有朋友，才會有你想要的一切。
把事情說的太白其實挺沒意思的，但成年人的世界，這就是撕開所有偽裝後最為真實的東西。
更枉論我們所在的這個圈子，還是這麼一個圈子。
在這裡，不要說我們，即便是普通賭徒普通荷官，都會嚴格遵循這套規矩，只有賭徒有利用價值，荷官才會湊上去，才會給他發動過手腳的牌。只有荷官有利用價值，賭徒才會湊上去，變著花樣的想從荷官那裡拿到好牌。
這這個圈子裡，最底層的荷官賭徒都是這樣，那到了我這個層次呢，到了六哥那個層次呢？
真到了六哥那個層次，只是想想我都覺得恐怖。我因為現在只是身在賭船這個泥潭裡面，就有如履薄冰的感覺。且，毫不誇張的說，只要我一個不慎，便是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真到了更上層，又該是怎樣的兇險？！
有點扯遠了，言歸正傳。
二狗還在說著他這段時間的經歷。
在接觸到王雅芝之後，二狗開始接觸到一些高檔的賭場，然後他會通過王雅芝的示意，去出千圈錢，沒過多久，他就還上了他欠的債，然後就跟王雅芝開始合作起來。
直到前不久，他才跟王雅芝分道揚鑣。
他說到這，我猜想，如果王雅芝不是因為賭船的事情的話，兩人肯定會繼續圈錢。
而且王雅芝肯定不是最近才知道賭船的事情的，畢竟她背靠津門東家，而津門東家還是六哥的合伙人之一。
再加上王雅芝跟孟小九走的明顯過近了一些，所以，他很可能是在一兩個月之前就知道了賭船的事情，所以就顧不上二狗那邊的事了。
用二狗的話來說就是，他自己也沒想到，這一次竟然會被王雅芝叫到這裡來，更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我。
我點點頭，這一點我何嘗不是沒想到？
聯想到二狗跟王雅芝之間的貓膩，我皺眉問二狗：「王雅芝找你過來是什麼意思？」
二狗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她也沒跟我說，你也看到了，我剛上船就被她帶來見你了。」
我沉思片刻，接著對二狗說：「二狗，我們是兄弟，有些話我也就跟你明說了，如果王雅芝是找你來圈錢的，你做好不要這麼做，在這艘船上，老千不下十個人，六哥都在，如果你真圈錢的話，我護不住你。」
言下之意就是，你如果想圈錢，可以是可以，但你要做好『死』的準備，這船上什麼牛鬼蛇神都有，我不但護不住你，也根本護不了你。
我的話外之音，二狗應該是聽得出來的，所以我說完後他緊跟著便說：「放心吧，我是不會亂來的。」
我點點頭隨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天紅心號就正是起航了，兄弟，聽我句勸，這船上的水很深，能不留在這裡就別留下。」
二狗沒回答我什麼，只是露出了一絲無奈的苦笑。
我也跟著笑了笑，他的笑容我何嘗不懂？
二狗也是身不由已，被王雅芝找來，很顯然他是不可能輕易下船的。
再次深深看了二狗一眼，我轉身離開。
明天紅心號正式起航，我也要做一些準備，另外，二狗來了這件事，我也要跟六哥說一下。
把二狗找來，王雅芝不可能只是為了給我一個『驚喜』，她肯定別有目的，那麼……這個目的會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