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一線生財(下)


  作為一名老千,除了隨機應變的頭腦和機敏的反應之外,最為重要的便是那雙用來吃飯的手。

  做我們這行的,從小就得壓手指壓手腕。

  如食指中指無名指小拇指這四根手指頭,往裡彎要做到在不彎曲的情況下碰到手掌,往後彎也要做到在不彎曲的情況下碰到手掌,而大拇指,要做到能和手腕嚴絲合縫的貼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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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現在做不到了,畢竟年齡擺在這,已經二十七八了。但兩三年前的時候,這些我依舊都能做到,就算是現在靠一隻手擺過去我也能做到,無非做不到用一隻手就隨意的彎到那個程度罷了。

  而那個女人的手,要比我最巔峰時期還要軟。

  我能看得見她出千,但就是因為看得見我才不得不驚嘆。

  她出千時角度很隱蔽,即便是我,如果不是刻意的去看的話是絕對發現不了的。至於其他賭客,就是把眼睛瞪嚇了也看不出個花來。

  手法驚人,心理素質也很好,即便被我眼看著出千,也眼神鎮定,呼吸都不帶亂的。

  不過,換句話說人家也沒有亂的必要,在這裡出老千的是我,她則是暗燈,她哪裡用的著亂?

  我原本不想做的太過,但這個女人的技藝真的有經驗到我,是我久違遇到的高手,不和她過過招,我心裡頗有些不甘心。

  這要是在別的賭場,我不會這麼幹,但這裡是孟小九的常在,我既然來了就沒打算瞞著孟小九過來,畢竟只有他知道我來了,等回國內後當六哥知道孟小九在夷州這邊的一切時,才能圓的上。

  不然的話我來都沒來過,就知道他在這有賭場了,也說不過去。

  真這樣的話,趙老三便有了暴露的風險。

  所以,見獵心喜是一回事,正好想跟她斗一番又是另一回事,可以說是既放羊又把柴撿了,一舉兩得。

  正巧這時候牌楦里的牌發的差不多了,荷官要換新牌了。

  按照慣例,荷官換牌的時候要讓桌上的玩家檢查牌,即便荷官不主動提起這事,玩家也可以自己提出檢查牌。

  在這家賭場,對規矩這塊還是挺注重的,荷官換牌的時候便讓所有的玩家都檢查一下牌。

  我是第二個檢查的,第一個檢查的是一個普通玩家。

  我檢查牌後,順手將一張牌放到了袖子裡,等會荷官發牌時我就把這張牌送到牌楦裡面去,當然,我也得選時間去送,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要到荷官正好發到那個女人時,我再把牌送進去。

  我檢查牌之後,輪到其他的玩家檢查,都檢查後輪到那個女人了,她檢查牌之前撩了一下頭髮,我沒當回事,而如此簡單的一個舉動之後,她便檢查好了,並把牌遞給了荷官。

  荷官開始洗牌,洗牌之後統一把牌放進了牌楦之內。

  而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那個女人手上一彈。

  嗯?

  我有些奇怪,因為她就僅僅只是彈了一下而已,並沒有出千。

  這是幹嘛呢?

  雖然好奇,不過我沒表現出來。

  荷官開始發牌,發到我手裡的牌簡直爛到家了。

  不過不怕,賭桌上能不能贏別的玩家或是能不能贏作為莊家的賭場我不在乎,只要能贏那個女人就行。

  那女人手裡的牌不錯,不過也僅僅只是不錯而已,她如果補不到自己想要的牌,那就是一手比我的牌還要爛的牌。

  我適時的把我手中的送進了牌楦裡面。

  送牌,以前我不敢在賭桌上用,不過現在卻敢了。

  送牌也有送牌的技巧,如果沒有人給你打掩護你送牌的風險當然很大,但如果有人跟你打掩護,那就不一樣了。

  在這一張桌子上,沒人給我打掩護,但我卻能自己給自己打掩護,並藉機送牌。

  就比如剛才我送牌之前,我先是用腳在桌子下踢了我旁邊的人一下,隨後趕緊和他道歉,連說『不好意思』。這樣一來別人的注意力自然就被我吸引過來了,注意我的同時必定也會注意我所道歉的對象,甚至會有過多的注意力關注在我所道歉的人身上。

  而就在這個時候,我就能送牌了。

  手法快,動手之前把別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走,只要技術過關,通常都不會露出破綻。

  而我送出去的那張牌,自然是要發給那個女人的。

  等牌發過去時,我看的很清楚,我嘴角一勾,我贏了。

  但真到她開牌的時候,我卻錯愕當場。

  那張牌,分明就不是我剛才送進去的那張牌!

  難不成是荷官動了手腳?

  荷官是能利用牌楦的遮擋隨意出千的,而且牌楦裡面也不是沒有機關。

  牌楦通體黑色,在抽牌的口那裡其實是有一個隔層的,且在牌楦低下有一個凸起,那個凸起的位置通常都是荷官用來放圖釘的位置,發牌的時候只要看一下牌角就能通過圖釘的反射看到牌。

  屆時在判斷該不該發這張牌。如果應該發,就直接發,如果不應該發,就從牌楦抽牌口的隔層裡面抽牌。

  剛才荷官出千沒出千我不能確定,但應該沒出千,因為這家場子並不髒,在坐在這桌之前我就看過那牌楦,那牌楦是沒有問題的。

  那麼……

  既然不是牌楦的問題也不是荷官的問題,那問題就肯定出在哪個女人的身上了。

  但我怎麼也想不清楚,我明明在幾秒鐘前才把牌送進去,而且發牌的時候她也沒有出千的動作,怎麼就換了我送進牌楦里的牌?!

  我輸了,輸在哪了都不知道。

  在我身上這種事很久都沒發生過了。

  到底怎麼回事?

  我拿起籌碼,沒再玩。

  已經輸了,我在不識抬舉的做下去,那就有點不要臉了。

  不過就在我離開的時候,我卻看到桌子上有一根頭髮。

  要不是因為站起來的時候眼睛晃了一下,我都看不見桌子上還有一根頭髮。

  也就是在看到頭髮的瞬間,我知道了那女人是怎麼出千的。

  一線生財!

  今天真是見到了不得了的東西。

  現在竟然還有人會一線生財,了不起,了不起。

  我說了兩個了不起,一個是讚嘆有人會一線生財,另一個則是讚嘆這個女人竟然會一線生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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