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都是狗
「既然已經把楊兄弟需要的貨送來了，那我也不便多打擾了，楊兄弟，我這邊走了。」
黑虎倒是也光棍，看看我，又看看被結結實實地捆綁在箱子裡面的孟小九，如此說了一句。
「虎哥慢走，恕不遠送。」
黑虎一笑，扭頭便走，走出兩步，他突然頓了頓，說：「楊兄弟，這孟小九，你不會放了吧。」
我一愣，扭頭看向黑虎，眼神微微眯起。
黑虎仰頭一笑：「看我這個健忘，這孟小九殺了你楊兄弟的弟弟，你又怎麼可能放過他呢，哈哈，楊兄弟，得罪了，我走了。」
如此說完，黑虎方才徹底遠走。
等黑虎走了後，我點燃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然而彎腰把手伸進了箱子裡面，把塞在孟小九嘴上的髒布給拿開了。
「小飛，放我一馬，放我一馬吧。」
我看著孟小九，淡淡抽著煙。
「九哥，這幾天你過得可好？」
孟小九一愣，面上露出琢磨之色，顯然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我的這個問題。
而我也沒等他回答，便說：「我過得很不好，喪弟之痛，九哥可曾體會過？」
孟小九面上一白，有些哆嗦的說：「小飛，你聽我解釋，我根本就不知道那天去殺我的人是小風，而且，而且小風也不是我殺的……」
不等他繼續說，我便輕『嘖』一聲。
「小風？小風也是你叫的？！」
我冷冷看著孟小九，眼神冷的我自己都害怕，心冷的更讓我感覺現在的我根本就不是我。
心裡，此刻我竟然在想著怎麼讓孟小九去死，而且我心裡的念頭非常堅決，絕對不能讓孟小九死的太輕鬆。
孟小九看著我，看了良久良久，他突然說：「楊飛，你是不打算給我活路了是嗎？」
我看著他，不答。
這個問題是那麼地顯而易見。
我當然不會給他活路！
「哈哈哈哈！」
見我不答，孟小九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也好，也好，嘿嘿，楊飛，我就先走一步，我要在下面好好的看著，看著你是怎麼死的！」
我抽著煙，不置可否地看著他。
他突然從原本的側躺著，變成了坐著。
「楊飛，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叛變嗎，為什麼要自立山頭嗎？」
我一愣，別說，這一點還真讓我有些好奇。
孟小九在六哥那邊，已經是一人之下，數千人之上，甚至每年都是直接拿分紅的人，他為什麼會選擇離開六哥自立山頭？
「很好奇吧？哈哈哈，我估計，好奇的不僅僅只有人，只怕站在六哥那邊的所有人，都想不通我為什麼會自立山頭，跟六哥打擂台。」
說著說著，他仰頭大笑起來，仿佛這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
「楊飛，知道我為什麼笑嗎？我在笑你們傻，把頭之上，你們一個個的都是傻子！」
我微微蹙眉，煙一口接一口的抽著。
「在六哥那邊，我做得再大，終究還是他的小弟。大家都說我是每年拿分紅的人，但你知道我每年拿多少分紅嗎？」
不等我答，他自顧自的又說：「百分之三，跟你們把頭賺的錢，相差無幾！」
「我孟小九給他賣命十餘年了，我才混了個把頭當，要你，你會不反？」
我沒說話，我在等著孟小九繼續說，因為我知道，這肯定不是致使他反水的最大原因。
果不其然，緊接著他便又說道：「就這，還是其次，楊飛，跟著六哥做事，並不輕鬆，你不但要做好事，更要做對事，你要不停地去揣摩六哥的心思，挑他喜歡的事情做，如果你做得好，你會死，如果你做不好，你也會死。」
嗯？
見我一副不解的表情，孟小九嗤笑出聲：「怎麼樣？不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哈哈哈，曹操為什麼殺楊修你知不知道？就是這個道理！」
我眉頭逐漸皺起，曹操為什麼殺楊修我當然知道，因為楊修太會猜曹操的心思了，在楊修面前，曹操幾乎沒有秘密。所以曹操便殺了他。
換句話說，如果當六哥在一個下屬面前沒有秘密，那麼，那個人離死也就不遠了。
所以孟小九真正想表達的是，六哥在他面前，沒有秘密……
「若僅僅如此，也就罷了。」
嗯？還有？！
我心頭忍不住一震。
接著便見孟小九振振有詞地說：「不管你多忠心，不管你多用心的去做事，但到頭來，在六哥那裡，你就是條狗罷了。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意思就是，狗，必須盡心盡責的完成主人所交代的事情，並要向主人去搖尾獻媚。但如果蹬鼻子上臉，結果只有一個！」
聽著聽著，我心頭不覺駭然，又點燃了一根煙，並說：「這不過是你的片面之詞罷了。」
「片面之詞？！」
孟小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和我，本質上都是一樣的，都是狗，以前我也和你一樣天真……」
「我殺了六哥大徒弟的事情，你應該聽說過吧。」
我微微皺眉，這在我剛加入六哥那邊的時候便已經聽說過了。
「其實那根本就不是我要殺的，而是六哥要我去殺的，六哥的宗旨就是，一旦狗強壯到了一定的程度，一旦狗有了反叛的能力，就只有死，白起怎麼死的，也是這麼死的。」
我目光一閃，白起嗎……
白起明明沒有造反，但他有造反的能力，就必須除掉！
梟雄思想。
我忍不住眯起眼睛。
「呵呵，我不背叛六哥，六哥也早晚要殺我，既然這樣，我為什麼不背叛他？」
說著說著，孟小九大笑起來：「我唯一沒想到的就是，黑虎竟然這麼不堅定，若他能好好的跟我合作，最不濟，尚可堅守夷州這一隅之地，而跟他合作，四海幫離覆滅，也不遠了。」
我抽著煙，沉思起來，並不接話。
而孟小九說著說著，卻是越說越上癮起來。
「楊飛，總有一天，你也會落到我這步田地。」
我眯起眼眸，說：「不，我沒有你這麼大的野心。」
孟小九一怔，突然笑道：「野心？你以為我有野心嗎，我的野心，都是被逼出來，身在這個江湖，不進則退，不用別人逼著你往上爬，你自己就得逼著自己往上爬，因為不爬，一直原地踏步，就是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