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楊當家,有事嗎?


  「怎麼會?」

  我話音落下,陳雪面孔瞬間變得煞白,比雪還要白。

  她上前兩步,雙手緊緊抓住了我的雙臂,指甲都刺入了我的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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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的,你在開玩笑對吧……」

  陳雪全身都在顫抖,眼神之中更是透出一種絕望的色彩,那色彩,讓我心疼,讓我心顫,讓我根本不敢跟她對視。

  「你看著我!」

  陳雪用力一晃,突然對我大喊一句。

  我看向她,她緩了一會才說:「小風,沒有事對不對,他,他跟著你,怎麼可能有事!」

  小雪的話,每一個字都猶如一把刀子,狠狠地刺在我的心頭。

  是啊,小風跟著我,怎麼能出事呢,怎麼可以出事呢?!

  「小雪,對不起……」

  我低著頭,根本不敢看這一刻的陳雪是什麼表情,但此時此刻,我的心就如千瘡百孔一般的疼,愧疚的疼,我都如此,更枉論和小風相依為命近三十年的小雪?

  「不……」

  陳雪奮力地搖著我。

  「小風可以傷,可以斷手,可以斷腳,甚至可以廢,但,他絕對不能死!」

  這句話,小雪說得是那麼的歇斯底里。

  我能強烈的感受到她話語之間,那種絕對絕對不允許小風死的意志有多麼的強烈。

  但,人死不能復生,小風他,確確實實已經死了。

  「楊飛!」

  突然,小雪大叫出聲。

  我顫抖著手,把骨灰盒遞給了小雪。

  「小雪,這是小風的……」

  「滾,滾啊,我不要聽,拿走,全都拿走!」

  小雪抱著頭,身形踉蹌,嬌軀輕顫,腳下一軟,直接跌倒在地,靠著牆,跪坐著,抱頭痛哭起來,然而,她的哭沒有聲音,甚至連眼淚都沒有……只是,我清楚的看到,她那雙眸子之中,充滿了死灰之色,猶如死人的眼睛一般,也猶如衛青那種心已經死去的人一般。

  我一直在陪著她,直到她眼睛一翻,昏厥過去……

  醫院,小雪昏迷之後我第一時間帶著小雪到了醫院,在醫生那得知小雪的身體並沒有什麼大礙,但精神上卻受到了極大的刺激,若是醒過來的話,切記不能再受刺激了。

  不受刺激,這怎麼可能呢?

  這一刻的我,既擔憂又愧疚,心口猶如壓了一塊大石頭,胃裡好似裝滿了岩漿的深坑,那麼炙熱那麼難受,可以說,我全身就沒有一個地方是感覺舒服的……

  小雪昏迷了兩天,我就在她床邊守了兩天,這兩天,我一秒鐘都沒舒服過,一分鐘也沒睡過,只要一閉上眼,小風的面孔便會浮現在我眼前,小雪的質問便會迴響在我耳邊。

  這兩天,我是一口東西也沒吃過,一個是因為我根本感覺不到餓,在一個是我只要嚼東西,就如同嚼又苦又澀的蠟似的。

  我尚且如此,陳雪有多難受,可想而知。

  這讓我更加愧疚,現在我心口已經不僅僅是壓了一塊大石頭了,而是破了一個大洞,狂風呼嘯,往我心裡猛灌,讓我無時無刻不處於極度的內疚以及痛苦之中。

  我甚至都想過,要是死去的那個人是我,該多好?!

  這樣,現在僵持在這裡的人,就不是我了,難受的也就不是我了。

  終於,兩天之後,小雪醒了過來。

  儘管知道小雪的身體上沒什麼問題,但我依舊緊張的問她:「小雪,怎麼樣?」

  她很平靜,平靜的讓我害怕。

  「沒事了,嶗山的南面,有個墓地,在那把小風葬了吧。」

  像是安排,像是囑託,她看都沒看我一眼的說著。

  我心頭一痛,但還是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

  我話音落下後,陳雪便閉上了眼睛。

  我知道,她現在不想理我……

  兩天後,嶗山南面的墓地,我專門挑了一個山上上游的位置,這裡不但視野不錯,而且周圍很大一片地方都是空地,且左邊是山石,右邊就是東海,依山傍海的,這,也是我能為小風做的,最後一點事情了。

  葬禮這天,來的人不多,畢竟小雪小風姐弟沒什麼親人,朋友也很少。

  我這邊,衛青跟唐柔與我一塊來的,小雪那邊是李蘇陪著她來的。

  葬禮上,我們五個都是一身黑衣,我買了很多的貢品,還有紙錢之類的,衛青不是認識一個打棺材的人嗎,我還脫了關係弄了好些個扎紙,有婢女,有豪車,有大別墅,在小風的葬禮上,我一併都燒給了他。

  一邊祭奠小風的同時,我一邊觀察小雪。

  這些天,小雪始終沒跟我說過一句話,包括今天,甚至今天她連看我一眼都沒看過。

  我心裡頗覺不是滋味,愧疚的不是滋味,難受的不是滋味,更有對小雪的心疼。

  現在的小雪,面色蒼白,帶著濃濃的病態,尤其,我觀察到了一個細節……

  小雪的左手腕上,我送給她的那塊表,她已經不戴了。

  以前,從來沒見她摘下來過,而現在卻……

  葬禮結束後,我把小風給我發的最後一條簡訊轉發給了小雪。

  但信息卻發送失敗,還說小雪的號碼已經變成了空號。

  這是什麼意思?!

  這一刻,我心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葬禮結束後,趁著小雪還沒走,我過去找她。

  「雪姐不想跟你說話。」

  我過去時,不等跟小雪說什麼,她旁邊身材氣質髮型已經跟陳雪越來越像的李蘇已經沖我冷冷呵斥了一句。

  我張張嘴,不等說話,面色慘白且木然的小雪突然一巴掌扇在了李蘇的臉上。

  「有你這麼跟楊當家說話的嗎?」

  這一巴掌,明明扇的是李蘇,但卻仿佛扇在了我臉上似的。

  楊當家?!

  我看著小雪:「小雪,你……」

  陳雪看著我:「楊當家,有事嗎?」

  這一聲楊當家,聽在我耳中絲毫不亞于晴天霹靂。

  從沒有那一刻,一句話能讓我聽得這麼刺耳,這麼的難受。

  我張張嘴,我很清楚,我對小雪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傷害,這種傷害,即便是家人與家人之間,這傷害的傷口,也難以撫平。

  時間,唯有可以淡化一切的時間,才能漸漸地讓小雪重新接受我。

  只是這個時間,又要多久呢……

  可能十年,可能二十年,也可能是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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