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
陳雪……
死了……
現在終於能確定了，我著實鬆了一口氣。
起碼，是個結果。
心碎了，弦斷了，我身子一晃，靠著牆才勉強站穩。
「你現在要去看，小雪的屍體，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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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衛青說著，衛青點點頭。
我看向唐柔：「小柔，你也去吧。」
唐柔有些擔憂的看著我：「飛哥，可是……」
我擺擺手：「你們都去吧，回來和我說一聲，我，就不去了。」
小雪的屍體……我怎麼可能去看小雪的屍體？！
啊，好想哭啊……
啊，好難受啊……
我揮揮手，讓衛青和唐柔都出去一下。
偌大的酒店房間裡面，就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走到窗邊，拿出了煙來，火機打了一下沒有著火，再打，還是沒火，我手有點顫抖，甩了甩火機或者說是甩了甩手後，第三次打，終於有火了。
點燃香菸，深吸一口，我突然感覺眼睛有點刺痛，就是那種破了的傷口遇到酒精的刺痛感。
眼睛濕潤了，臉上也濕潤了。
我靠著一旁的座椅，就這麼坐在酒店的落地窗之前，雖然眼神是看著窗外，但浮現在我眼前的，根本就不是窗外的景色。
「我有家場子出了點問題，想找個老手去看看。」
「每家有每家的規矩，我這是抽兩成的黑錢，另外，車馬費算你的。」
「這裡面是車馬費還有地址，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楊先生這邊也抓緊些動身吧。」
隨著心頭響起的話音，我眼前閃過第一次見到陳雪的畫面。
當時的驚艷，小雪當時透出的穩重以及成熟，不得不說，這樣的女人在這個江湖上很少見，我當時其實是有點心動的，男人嘛，哪個不是見了美女就想撲上去？
我嘴角一勾，儘管臉上那麼濕潤，儘管眼前因為有那麼多的水霧而變得有些模糊，可那次相見的一切，都那麼的歷歷在目，我笑了。
對比之下，與那次成熟穩重透出濃郁御姐味道的小雪相比，後一次的見面，真算得上詫異，驚奇。
因為那次再見到小雪，她竟然是以乞丐的形態出現在我面前的。
也是自那以後，我們再沒分開過。
兩年左右？
我們在一起滿打滿算，有差不多兩年左右的時間了。
幫二狗抓六哥出千的時候，因為沒抓到，我被秦嵐扣下，是小雪賭上了一雙手，然後才換來的六哥救我。
在賭城的時候，我被各種算計，也是因為小雪早有謀劃，所以我才在賭城撿回了兩條命。
跟了六哥之後，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小雪依舊為我付出了很多，讓我一步步的往上爬，一直到現在的位置，我身後其實一路都有小雪在支持我。
而我呢？
不但沒能給小雪什麼回饋，反而還搭上了她的弟弟。
我虧欠小雪太多了。
轉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麻煩給我開發票，對了，如果我在一個月內拿到別的國家退貨，價格上不會有什麼浮動吧？」
南韓華克山莊，我第一次送小雪禮物，她卻擔心我花光了錢而要退貨。
「既然有人特意等你，那你就去陪人家吧，我先走了。」
當初我跟陳雪在南韓逛了一天，回去後卻發現車車在華克山莊等我，那應該是小雪第一次吃我的醋，當時她的神情特別寡淡，而眼神里卻透出一種幽怨，我記得很清楚。此刻想起來，溫馨猶存。
哦，對了，還有小雪第一次對我撒嬌。
「不是我要瞞著你，是另一個我要瞞著你。」
「現在，另一個我還在攔著我不讓我跟你說，我也沒辦法。」
那一次，小雪身上透出來的俏皮，可愛，真的讓我無法自拔，當時衝動之下，我就要親她。
不過想到之前兩次要親她都被她打了，我有點心有餘悸。就在要親她的當口還問她會不會打我。
想著想著，我自己都想給自己一巴掌。
都那個當口了，你還費什麼話？！
跟小雪的一點一滴，在我心中猶如走馬燈似的不停的閃過。
跟她在一起的日子裡，似乎我從來就沒有不開心的時候。
我，小雪，小風，我們三人其樂融融的裝修新家，暢想著以後一家人住在一起的快樂。
那段時間，真的是我有生以來最快樂最幸福的日子，雖然只有短短几天。
是小雪，是小雪給了我家的感覺。
那是一個溫暖的港灣。
那是一個隨時隨地都可以過去暫避風頭的避風港。
那是一個時刻都想回去的地方。
那是一個當你累了，當你乏了，當你悲傷了，快樂了，會第一時間出現在你腦海中的一個地方。
這種地方，就是家。
我本是一個沒有家的人，也是一個沒有親情的人。
是小雪給了我一切。
愛與被愛，家人之間的擔憂，家人之間的體諒，家人之間的一切。
小雪給了我無數的溫暖，給了我我從來都不曾體會過的愛。
但現在……
我從坐在窗前變成了側躺在窗前，雙目漸漸變得渙散又無神。
沒了……
先是弟弟沒了，再是小雪沒了。
家，徹底沒了。
我身邊一切美好的東西，全都如泡沫一般，風一吹，四處飄散，並隨著一道道『啪啪』的輕微聲響，破裂消失。
好累，這一瞬間，睏乏席捲我的全身。
我閉上了眼，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讓我感覺全身都暖洋洋的家中。
這個家裡面，小雪在沙發上坐著，手上有兩根長長的針，懷裡還有一個線團。
「你在幹嘛？」
「就要變天了，給你織條圍巾。」
我心裡一暖，看了看陳雪那不是很嫻熟的手法，心裡又有些擔心，她別被扎了手。
「小風呢？」
小雪聽了我的話，皺了皺眉鼻子，無奈說：「昨晚上瘋了一晚上，現在還睡著呢，等他醒了有他受的。」
我暢笑一聲，躺在沙發上，就枕在小雪的腿上。
「好累啊。」
小雪看了看我，眼睛眨了眨，放下了手上的一應雜物，雪白纖長的手指捂住了我的眼睛。
「那就睡會吧。」
「嗯。」
鼻尖繡著小雪身上的香味，我嘴角勾起，身心無比的放鬆。
「小雪，我是不是一直沒跟你說過。」
小雪有些疑惑的聲音響起。
「什麼？」
我一頓，說：「嗯，其實咱倆不太合適。」
小雪深以為然：「是不太合適。」
我嘴角揚起更高：「這輩子就湊合過吧。」
小雪說：「嗯。」
稍微一頓，我又說：「下輩子呢？」
小雪說：「也這麼湊活過吧。」
我嘴角揚起的越發高：「下下輩子呢？」
小雪扭起我的耳朵：「還沒完沒了了是吧。」
雖然吃痛，我卻笑得無比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