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習慣
北河城郊殯改站停屍冷庫。
有殯改站的工作人員帶著我們幾個去了冷庫裡面辨認屍體。
陳雪的屍體是在海岸沙灘上發現的，按照警方給出的結論，漁船爆炸的時候陳雪雖然沒在爆炸的正中心，但也在爆炸威力較大的中心點範圍之內。不過運氣較好，雖說是處於爆炸的中心範圍，但卻並沒有受到太大的波及。
但儘管如此，仍不容小覷，起碼陳雪的身上，臉上，包括整個頭的部分，都被炸的不成樣子了。
因為衛青特意交代過，所以屍體發現時是什麼樣子，被放到冷庫里時還是什麼樣子。
當那帶著我們過來的殯改站工作人員要打開一個停屍櫃給我看的時候，我連忙抬手止住了他的動作。
我要先緩一下，做好心理準備。
深深吸了一口氣後，我方點點頭，讓那人把柜子從冷櫃裡抽了出來。
抽出柜子，雖然屍體並未被處理過，但卻被裝進了裹屍袋裡。
到這裡，那人便不再待在這了，而是示意我們自行處理，或是祭奠也好或是查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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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人走後，衛青和唐柔的眼神都定格在了我身上。
我緩緩走過去，抬起有些僵硬的手拿住了裹屍袋的拉鏈。
一點點緩慢的往下拉著，我心裡止不住的開始震顫。
漸漸拉開，待到拉至半身的位置，我不再動，眼中不受控制的有滾滾淚珠滾落下來。
我怎麼也不敢相信，竟是這麼一副樣子，怪不得唐柔和衛青都不能確定這個人是陳雪。
即便是我，乍一看之下都不能確定這具屍體是陳雪的屍體。
那屍體鼻子之上的容貌已經面目全非，只有一張蒼白的毫無血色的櫻桃小嘴還保持著能看的樣子，但也緊緊是能看而已。
而身上……
只是看了一眼我就已經看不下去了。
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身子癱軟的依靠在旁邊的冷柜上，淚眼模糊。
是她……
臉型，頭髮，身軀的比例大小，以及纖瘦的程度……
不可否認，人體在經過爆炸之後，肯定會有不等程度的漲縮，以及程度不等的色變。更何況陳雪的屍體還被浸泡在海里很多天。
但我依稀之間仍能看出，這具屍體，就是小雪的屍體。
我痛苦的不能自己，這個時候我倒是如願以償了。
失去一切的痛苦，就如驟降的傾盆大雨似的，瞬間便把我澆成了蔫吧的茄子。
「飛哥……」
唐柔蹲了下來，目中閃爍著淚珠的看著我。
衛青點燃一根煙，遞給了我。
叼著煙，流著淚，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漸漸地離我遠去。
不過……哭著哭著，我突然怔住。
我是跪坐在地上的，鼻子跟從冷櫃裡面抽出來的停屍台一樣高。
再加上裹屍袋被我拉開了一半，所以屍體露出來的不僅僅只有上半身，還有雙手。
而此時，屍體的左手就在我的面前，而在那屍體的左手腕上，赫然佩戴著一隻手錶，一隻粉色亮面的百達翡麗手錶！
我突然就怔在了原地。
不對！
我猛然一個恍惚，連忙站了起來。
不管是衛青還是唐柔，都被我突然的反應給嚇了一跳。
「飛哥，怎麼了？！」
「小飛，你冷靜點，別胡來。」
兩人分別擔憂的出聲。
我理都沒理會他們，而是拿起了屍體的手。
不對，很不對！
自小風死後，小雪便沒在戴過這塊表。
不，不對的地方並不在這裡。
這塊表戴在了屍體的左手腕上，而且是錶盤在手背的正中間，這很不對！
這塊表，在小風出事之前小雪戴了有半年左右，她平常是怎麼戴的這塊表我再清楚不過。
她是一個嚴格遵循『男左女右』這一說法的人，所以從來不會在左手腕上佩戴任何的飾品，我送她的手錶她更不會戴在左手腕上，而是一直都戴在右手上。
而且……
還有一點特別怪！
陳雪戴表有一個習慣，那就是錶盤並不會在手背上，而是會在手腕內側脈搏靠上的位置，她看時間時也不是把手橫在面前看，而是會翻著手腕用手腕內側看。
而且這一點，我不僅僅只是發現過小雪這樣，很多女人都是這麼戴表的。
而這具屍體……
男左女右，手錶戴在左手上，和小雪的習慣背道而馳。
手背手心，錶盤朝內，和小雪的習慣更是涇渭分明。
我眼中漸漸亮起一抹希冀的神光。
「不對……」
衛青和唐柔都被我這突然一聲嚇了一跳。
我看向兩人：「小雪手腕上的手錶不對，她平常都是戴在右手的，而且，而且……」
我看向衛青，抓著他的肩膀振奮的說：「衛青，你告訴我，小雪出事之前你是見過她的對吧，她當時是怎麼戴的這塊表？」
衛青看著我，目中露出不忍之色。
「我在的時候，陳雪從來沒戴過表。」
我心裡一震，身子都是一晃。
出事之前，小雪，小雪從來都沒戴過表嗎？
她還是沒原諒我……
不過，轉念間我心裡充滿了悸動。
不管怎麼說，這絕對是值得推敲的地方。
為什麼出事之前都沒戴過表，偏偏出事的時候戴了表？
而且跟她的習慣完全不一樣。
我伸手把屍體左手腕上的表摘了下來。
仔細端詳，該說不愧是百達翡麗，即便被炸了，即便在海里泡了很久，可指針依舊在轉動，只是錶帶有點焦了。
緊緊抓著表，我把它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懷裡。
「小柔，去查，這個人，很有可能不是小雪。」
這話說出來，頭兩個字我叫的擲地有聲，後面，越說聲音越是低沉，也約得覺得這說法不太靠譜，說到最後，即便是我自己都有些懷疑有沒有這個必要了。
面容，身材，包括從屍體上搜羅出來的一應身份證明，如手機身份證之類的，都能證明這個人就是陳雪，而我僅僅只是通過一個很細微的習慣而已，就能斷定這具屍體不是小雪嗎？
更可況，在小雪出事之前還發生過小風的事情，對這塊表，小雪明顯不如以前般看重了。
我一顆心禁不住的往下沉。
儘管已經命令唐柔去查了，可我心裡仍是禁不住的痛，這痛似乎在提醒著我。
別瞎想了。
別天真了。
這具屍體。
就是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