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僅此而已
在看到他的瞬間，我心瞬間便平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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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畫面，就是這兩年來老六對我的好。
我還在微末之事他對我的幫助自不用提。
救我脫出秦嵐場子裡的破爛事。
在賭城又救了我兩次。
而那次在賭城的相遇，跟賭城賭王的對賭，次日去吃的魚仔拌飯……僅是幾次相遇，他便教我良多。
手裡拿著雷，我看著老六，他也在看著我，良久良久，我才開口說話。
「為什麼？！」
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緩一些，心下有關跟他之間的一切，就猶如走馬燈似的在我腦海中不斷回閃。
拉我入伙，對我委以重任。
教我江湖規矩，在於孟小九的事情中處出對我多有維護。
老六抽著雪茄，一邊抽一邊淡淡說：「什麼為什麼？」
我心裡依舊在想著，聽他這麼問，一股無名火在我心裡滋生，憋屈以及怨懟的感覺更強烈，甚至眼眶微紅，不知不覺湧起一種想哭的感覺。
明明如此待我，現在又如此對我……為什麼？！
看著他，我心裡就猶如被一把刀劈成了兩半。
一半裡面裝著對他的感激感恩，感激他對我的諄諄教導，感激他對我的委以重任，感恩他對我的數次相救。
而另一半里，裝著的是仇恨憎惡，對陳雪下手，對車車下手，對車振宇下手，對我下手，將我身邊的人，趕盡殺絕。
沒有人能體會到我現在又多麼的痛苦。
沒有人能體會到我心中有多麼的矛盾。
沒見到他時，我殺他的決心空前強烈，哪怕同歸於盡，我也要殺了他。
可現在見到了，我只想問一句……
「為什麼……如此對我？！」
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了一句話，我定定的看著他，迫切的想知道這個答案。
我太想知道了！
老六淡淡的看著我，並沒急著說話。
抽一口雪茄，朝我突出一口濃郁的煙霧，他看向我，眼神特別的淡漠，不過在淡漠之內又有一股怒火。
「在這個江湖，走的每一步都要向前，踩得每一步都應該往上。這麼淺顯的道理，你不懂？還來問我為什麼？」
他語氣平淡的說著，好似再說一些毫不相關的話。
但他話里的意思，卻彰顯了這個人的狼子野心，心狠手辣。
只要能往前邁一步，殺誰都無所謂。
只要能朝上踩一步，沒什麼人是不能捨棄的。
我自嘲的一笑：「難道向前，往上，就要什麼都不顧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寧可一輩子都在最底層打滾。
且不說做一個不顧親情的畜生……
為了向前一步，不顧江湖道義，為了向上一步，枉論恩怨是非，這樣的人生，我寧可不要！
而我話落之後，毫無預兆，老六手裡的雪茄直接沖我丟了過來，砸在了我的鼻樑上。
「小飛，你真是讓我太失望了。」
我詫異的看著他。
他雙手交叉，安坐在椅子上，手肘拄著桌子，兩手擋在鼻樑下面。
「在這個江湖混，誰都是刀尖上舔血，勝者為王敗者寇，有能力的，心狠的，自然會越爬越高，被踩下去的，永遠都是你這樣的人，但可笑的是，你們永遠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敗，還來問敵人『為什麼』，簡直愚蠢至極。」
冷冷說完，他慢條斯理的重新拿起一根雪茄，悠閒的剪斷了頭上的一小節，隨後拿起了火柴悠悠點燃。
「小飛，你跟了我多久了？」
「兩年？快兩年了吧。」
也不用我答，他自顧自的說起來，說完後深深嘆口氣。
「養一條狗，馴養個兩年，也該學會一些東西了。」
我額上青筋根根鼓起，怒目圓瞪的盯著他。
「我的人，即便不能無懈可擊，可總要能在這個江湖上立得住腳，捨棄那些可笑的仁慈善良，而你……讓我太失望了，教了你這麼久，你始終沒能學會這些。」
說完，老六抽了一口雪茄，身子向後依靠並翹起了二郎腿。
這麼一刻，我本已經被劈成了兩半的心漸漸融合。
我忽然就想清楚了，原來……是這麼回事。
從根上論，我和老六就不是一路人。
所有的矛盾，所有的仇恨怨懟，尋根溯源，僅此而已。
「就這樣吧，也不必多說了。」
我一邊說一邊點燃一根煙，心下已經做好了跟他同歸於盡的打算。
然而這時，老六卻嗤笑一聲，而後從辦公桌的抽屜里拿出了一張照片擺在了我面前。
一看照片，我面色瞬間變得一白。
小雪！
沒錯，照片就是小雪。
「陳雪前幾天已經去了賭城，我的人就跟著她。」
老六嘴角掛著勝券在握的笑意：「我死，她也死，來吧，讓我看看我是不是看走眼了，看看被我視作棄子的你，能不能要了我的命。」
靜，這一瞬間，死一般的寂靜，我都能聽到我自己的心跳，那麼的快，那麼的緊張。
小雪怎麼會……
我立時被將住了。
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似的，老六毫無顧忌的站了起來，還走到了窗邊，就那麼背對著我有恃無恐的說起閒話來。
「為了一個女人，要死要活，這點出息。」
「現在，我給你殺我的機會，殺你老婆孩子的人就在你面前，殺你老婆大哥的人就在你面前，為了一個女人，你就下不去手了？」
他說的很平淡，自根上透出對我不屑一顧的態度。
我雙拳攥的死死的，然而手裡的雷卻成了擺設。
這一瞬間我似乎置身冰天雪地，稍微吹一點風都讓我感覺刺骨的冷。
這時，老六回過頭來看向我，淡淡開口：「這個江湖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你不狠，有的是人狠，不狠，又怎麼在這個江湖上立足？」
一邊說著，他一邊走到了坐位旁重新坐了下來。
「本以為你是一個可塑之才，誰知道卻是個慫包，今天我不殺你，是因為你這個慫包不值得我殺，起碼車振宇，陳雪，我還要狠下心來滅口，免得養虎為患，但對你……完全沒必要。」
說到最後，他一揮手。
「丟人也丟了，現眼也現了，趕緊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