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畜生
進去之前,張亮跟我說話時我還在打量著那艘破船。
這艘破船也是一艘漁船,寬有個四五米的樣子,長足有二十多米,船艙有兩層高。
說起來比之前的那艘漁船還要大一些,不過外面看,這艘船太舊了些。而且船上乾燥,就連漁網都沒有一張,顯然這艘船已經很長時間沒出過海了。
這時張亮跟我說了那句話,讓我忍不住隱隱皺眉。
便在張亮話音落下時,張治已經第一個敲響了船艙的門。
「鐺鐺——擋擋……」
敲門顯然是一種暗號,時間不長,船艙的矮小鐵門打開,從裡面傳來一道聲音:「治哥,亮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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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張治跟張亮包括他們帶來的人一併低頭含腰走了進去,我當然也不例外。
進去後,門側有個人守著,看到我跟蘇錦明顯一愣,下意識的抬起手來,一隻收槍立馬就指在了我腦門上。
我下意識的頓住身子,這時張治在前面說了一句:「別緊張,自己人。」
那人一愣,點點頭後放我跟張亮走了進來。
這一進來,我鼻子不由自主的抽了抽。
這裡面的空氣……太臭了。
是那種腥臭腥臭的味道,還夾雜著一股子血腥味,甚至還有大小便混合在一起的怪異味道,差點讓我把晚上吃的飯喝的酒都吐出來。
不等干別的,我先點了一根煙,好讓自己好受一些。
這時候我才有空打量其他。
這一進來,先是一個兩米多長四五米寬的船艙,船艙裡面有一張桌子一張床,床上此時正有個人在睡覺,桌子旁邊就是剛才站著的那人,手裡還拿著槍,桌子上則放著一些下酒菜花生米和酒。
在這種地方還吃得下,我也是蠻佩服的。
而兩米外,再往裡面去,則並非門,而是從上至下垂下來的一道道三十公分寬的硬塑料布門帘。
從門帘的裡面,透出明亮的炙白之色,穿過透明的硬塑料布門帘往上面看才發現,裡面船艙的頂上閃著三盞白色的燈泡。
這時張治跟張亮已經走到了裡面去了。
我跟蘇錦對視一眼,蘇錦的眼中明顯透出震撼之色,當然,我也很震撼。
對視一眼後,我倆一併跟了進去。
這一進去,我倆同時頓住了腳步,我甚至都有一種轉身就走的衝動。
這硬塑料的裡間,空間開闊,四五米寬,十來米長,然而進來之後兩邊卻放著一個個的大鐵籠子,那鐵籠子裡面關著的……全都是人!
鐵籠子一共有八個,裡面關著四個人,三男一女,其中一個男的還是個十來歲大的小孩子。
即便被關在籠子裡,這些人的脖子上也被鐵鏈拷著,像是拴狗似的。
更重要的,還是那個女人,那女人渾身赤裸,身上黑一道紅一道,面上更是模糊不堪,也不知道被粘了什麼東西。
一應腌臢物的臉上,兩顆眼中射出茫茫的白光,那種對人生已經徹底失望的那種白光,儘管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可我清楚,她的表情一定非常的麻木。
在這種地方,又是一個女人,她受過什麼樣的遭遇我當然能想像得到。
「救救我,救我……」
兩個成年男子,一個三十多歲,一個四十左右,年長的正雙手抓著籠子的鐵欄杆,沖我跟蘇錦輕聲小心的叫著,同時眼睛一直小心翼翼的看著張治和張亮兩人,而那個年紀最小的小男孩則是蜷縮在一個角落,頭深深的埋在雙膝和雙手之下,渾身正在瑟瑟發抖……
「咯吱……咯吱……」
我跟蘇錦因為面前的場景而震驚,而忘了繼續朝前走,而前面的張治張亮卻腳步不停,落腳處響起咯吱咯吱的聲音。
我低頭一看地面上,卻見在地面上鋪著好幾層的硬塑料布,透過最上面這一層朝下面看,能看到一個個紅色的水泡,實則那哪裡是什麼水泡,那分明是血泡!
這一條長廊,不知道鋪了多少層塑料布,所以走起路來,塑料布跟塑料布之間因為有血水的關係,會傳出那種滲人的『咯吱』聲。
「咯吱……咯吱……」
張治張亮還在往前走,盡頭又是一道寬硬塑料布隔起來的空間,透過明亮的燈光,隱約可見裡面有一張床,還有很多的器械,而即便是隔著塑料布往裡面看,都能看得見裡面的地面是猩紅色的……
我禁不住的感覺胃裡一下一下的痙攣起來,有一種作嘔的感覺。
是,我是知道人牙生意這回事,也能想像到做人牙生意是個什麼情況,但想像和現實總是存在著很遠很遠的距離的,此刻真的看到這一幕,我就感覺自己仿佛置身在地獄一般。
「這幫……畜生!」
我旁邊的蘇錦,渾身都在抖,看他的眼神,沒有恐懼,沒有害怕,震驚也緩緩斂去,有的只是憤怒!
我也一樣憤怒,同時對張治和張亮這兩人……
我輕輕抓住了蘇錦的胳膊,沖他不著痕跡的搖了搖頭。
蘇錦深吸一口氣,眼中不在透出那般咄咄逼人的憤怒目光。
「嚇傻了?不會動了?」
這時,已經走到最里端的張亮回過頭來,沖我冷笑一聲,隨後便進入了最裡面的隔間。
我跟蘇錦跟了上去,這一路並不長,也就幾米罷了,但我卻感覺我走了很久很久……
好不容易走進了隔間裡面,當看到裡面的那張床時,儘管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卻仍禁不住的瞳孔一縮。
那張床是手術床,然而卻那麼的鮮血淋淋……不,不應該說是鮮血淋淋,而應該說是充滿了油漬,尤其是邊邊角角的位置,這顯然是淋在上面的血還沒有干,緊接著便又被拎了血,周而復始,血雖然能擦乾,但血油跟血污卻不可能擦乾淨,因此而變成了這種充滿油漬的一張手術床。
「嘔……嘔……」
我還能壓得下去那股噁心跟心悸的感覺,但蘇錦明顯受不了了,彎著腰,嘴中發出乾嘔聲,接著捂著嘴調轉身狂奔了出去。
「哈哈哈,慫蛋!」
張亮毫不客氣的發出嗤笑聲,絲毫不掩飾對蘇錦的蔑視。
只是,這又有什麼好得意的?
看著他,我清楚的感覺到了他心理上的病態。
這畜生一定有病!
目光跳過他,我看向張治:「帶我們來這裡是什麼意思?」
張治目光閃了閃,拿起了手術床旁邊台子上放著的手術刀之類的工具把玩著,最後也不知道挑了個什麼東西,一邊把玩一邊回首看向我:「我在考慮,到底是你的人有價值,還是你的器官,更有價值。」
一邊說,張治一變沖我笑了笑,張亮更是躥了一步,從我身後一手勒住了我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