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結個善緣


  大抽千,我送過去的牌是張好牌,大翻千,我送過去的牌就是做過手腳的牌。

  這個做手腳分很多種,比如給一張不好的牌,再比如給一張我捏過的牌。

  給一張不好的牌,目的就是讓對方沒辦法組成能贏的牌型。而給一張捏過的牌,這用心就比較險惡了,是為了讓對方在出千的時候露出破綻。

  老千出千的時候,牌當然不能皺不能彎也不能太濕,這些對老千出千的手法都是考驗。而剛才我給那老太太送過去的牌,就是被我捏過一下的牌,所以牌的中間有個弧度,牌是有些彎的。

  看牌的時候,我終於感覺到老太太有點不太對勁了,她明顯有些僵硬,並隱晦地看了我一眼,我則不動聲色,一副正在認真看牌的樣子。

  而實則我的餘光我的精力,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出手了!

  餘光一瞥,我沒看見她出手的全部動作,但卻看到她手腕一翻,很顯然,她要藏牌了。

  「啪——」

  很輕很輕的一聲輕響傳出。

  聲音,這是一個老千最容易犯的毛病,不管是彈牌藏牌還是摳牌,都比較容易發出聲音,一個老千的手段高明與否,從聲音上便能判斷,如果出千的時候一點聲音都沒有,那技術沒的說,若有聲音,保不齊就得露餡。

  再有,聲音在老千的耳中也是分為很多種的。如剛才我做過手腳的那張牌,因為微微彎了一點弧度,若是彈牌,就會發出那種『啪』的輕輕響聲。而如果是摳牌或是弄些別的手段,則會發出不同的聲音。

  這就跟一張紙一樣,疊紙,揉紙,撕紙,聲音能一樣嗎?

  不過換在牌上,聲音不會有太大的不同,只是一些細微的動靜,這個動靜就要靠老千自己去判斷了。

  而剛才那一聲輕響,是彈牌。

  我依舊不動聲色,但卻感覺得到她的身軀更加不自在了,有些明顯的僵硬。

  我偷眼觀察著她,不過這一把她沒出千,直接跑了。

  這一把,下一把,下下把,她都沒出千。

  壓力太大了,荷官,小韓,外加我,三個人給她製造的壓力顯然不小,她要跑了。

  但你不把髒銷掉,你想跑?

  她袖子裡有牌,只要有牌我就不怕她跑。

  她顯然也知道髒沒有洗掉不能跑,所以她是硬在位置上坐著,只等著找機會脫身。

  我仔細聽著動靜,並耐心的等候著。

  等了大概有十幾分鐘,她的袖子裡突然傳出一道聲音,很輕很輕,如果不注意聽根本聽不見的聲音。

  「呋——」

  這聲音類似於上牙齒抵著下嘴唇,然後往外吹氣的聲音。

  很輕很輕,但足以讓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我聽見。

  她左手袖子裡的撲克牌動了,只是,動哪去了?

  我餘光死死地盯著她,隨後就見她左手抬起,似是抓頭髮的在後腦勺的位置抓了抓。

  「嘣——」

  這時又聽見了一道聲音,有點類似於繃緊的皮筋被彈了一下的聲音,同樣很輕,而且我判斷的出,這聲音不是撲克牌發出來的。

  衣服……

  魔術道具……

  心裡想了想,我已經清楚她是怎麼出千的了。

  「大姐,你自己主動把錢輸完,別再場子裡搗亂,我就不揭穿你。」

  到了下一局,她左手五指併攏,手裡似乎夾著什麼東西的樣子。

  顯然,剛才她抓後腦勺的時候,就是在後脖子那拿了牌出來,並準備銷贓。

  但就在她即將脫手的時候,我在旁邊老神在在的說了一句,靠近她那邊的右手有意無意的活動著手指,就像是彈鋼琴似的,指肚不停的敲擊桌面。

  這意思很顯然,我這隻手就挨著你的左手,你想銷贓也銷不了。

  她似乎在考慮,良久後才回答我一個字:「好。」

  我揚了下眉毛,右手的手指不在敲動。

  得饒人處且饒人,況且這次我是親自抓千,免得被鴻山賭場的人記恨上,放這位大姐一馬,也是變相的跟鴻山賭場結個善緣。

  伸了個懶腰,我沖小韓使個眼色,隨後便離開了賭桌。

  小韓則是點點頭,不過人依舊留在了賭桌上,也不知道是要監視那老太太還是要怎麼樣。

  抓千有很多種方式,躲在暗處識破老千的怎麼出千的,然後讓人去抓,這不過是一種最基本的方式。另外一種方式就是如我這次抓千一樣,坐在桌上,引著對方出千,然後在對方騎虎難下的時候逼迫其放手。當然,這是比較和氣的解決方式,要是狠了,直接在其銷贓或是出千時就直接抓千,絕對的一抓一個準。

  但說到底,我今晚是幫忙,不必那麼盡職盡責。

  再有,和氣生財,我在峴港如無根浮萍,既然有這麼個賣鴻山賭場面子的機會,我何不跟他們結個緣分?

  這邊剛離開那邊的桌子,那個枯瘦的釘子找上了我:「楊哥,那邊兩個老千都要跑了,這回其中一個正在賭桌上輸錢呢,顯然是已經驚著魚了。」

  驚著魚了,江湖黑話,意思就是對方知道要被抓,所以正在把圈來的錢輸回去,也是在透露一種求和的意思。

  人家既然要求和,想省事的話,放人家走就是了,不過對這兩個老千我有些別的想法,所以並不想鬆手放他們走。

  「走,過去跟他們玩兩把。」

  枯瘦釘子古怪的看了我一眼:「楊哥有興趣上桌跟他們過招?」

  我嘴角一勾:「驗驗他們的成色。」

  枯瘦釘子越發古怪:「驗驗成色?」

  跟著釘子到了一個玩扎金花的場子,我一眼便看到了那個釘子,那釘子二十七八的年歲,一米七來的身高,穿著一身便裝,模樣不土不洋,不過看得出這人很注意衛生,頭髮梳理的一絲不苟,身上一塵不染,就連鞋子也很乾淨。但他身上的衣服鞋子絕對不是新的,因為他穿的衣服透著一種被洗了很多遍的水白色,鞋子則有著清晰的摺痕。

  作為一個人來說,愛乾淨,這很不錯。作為一個老千來說,知道自己驚了賭場的人,然後洗手脫身,這種果斷十足的勁也很不錯。就第一印象來說,我對他印象不錯。

  可能有人會說,我不是抓千的嗎,怎麼還在這扯起印象來了?

  實在是哥們求賢若渴,我現在手底下是一個人也沒有,等我開賭場的時候,我手底下是不是也得有幾個釘子?總不能一天到晚的我都在賭場盯著吧?

  所以在賭場開起來之前,我得趕緊尋幾個人。

  而這個人跟那個玩輪盤的,我都比較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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