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徘徊愧對伊
當夜我就離開了津門。
一天之後，一路坐車，我到了嶗山。
沿途所過，我沒有任何的麻煩，似乎我回國的事情老六還沒知道，換句話說也就是，王雅芝並沒把我回國的事情告訴給老六。
試探王雅芝的事情，現在已經有了初步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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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我的提議王雅芝到底意欲何為，這也要之後才能知道。
但有了這一次的試探，我覺得王雅芝會答應我的提議。
當然，不可否認的是，即便老六知道了我回國的事情，他選擇不動手，這也是可能之一。
不過我也有辦法驗證這個可能。
在嶗山腳下，我坐在一塊石頭上抽著煙，眼睛深邃的看著遠處，待到一根煙抽完，我拿出手機給衛青發去信息。
「最近如何？」
廢話似的開場白，但就是要說廢話，衛青的回覆，就能證明王雅芝到底有沒有把我回來的事告訴給衛青。
良久之後，衛青的回覆發到了我手機上。
「老樣子。」
回復只有三個字，也如廢話一樣。
但這樣的字眼卻告訴了我一個信息。
王雅芝沒把我回國的事情告訴老六。
不然的話，衛青此時的回覆不會是這樣。
衛青是老六親信之中的親信，老六有任何事情，別人都有可能不知道，但衛青肯定會知道。
而從這條簡訊來看，老六並沒有知道我回國的事情。
「我回國了。」
既然他不知道，那我就主動告訴他。
收起手機，我再度點燃了一根煙。
老六我必須試探，不管是通過王雅芝還是通過衛青。
若知道我回國了，老六依舊一點動靜都沒有，那就說明老六圖的是『南國的我』，而非單純的要我死。
那麼在南國，我就要小心再小心。
其實現在我所做的任何事，其實都是在給未來做打算。
不管是近在眼前的未來，還是以後的未來……
叼著煙，我一路往山上走去。
走到半山腰時，我手機一震，拿出來看了看，我眼睛稍稍眯起。
「你應該知道，上次之後，我已經不欠你了。」
我懂衛青這段話的意思，他會把我回來的消息告訴老六。
但我要的就是衛青去告訴老六，不然我如何去試探老六？
「我知道。」
回復三個字，我收起手機，繼續往山上走。
而在那條簡訊之後我再也沒收到過衛青的簡訊。
我心裡有些不是滋味，跟衛青之間，算是徹底斷了。
但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衛青就是那麼一根筋的人，認定了要跟著老六，即便知道老六的為人，他也依舊不會變，與她之間，早晚會有這麼一步。
既如此，自是沒什麼好複雜的，心裡那點複雜，不過幾步路就被我拋到了腦後。
上到半山腰稍微靠上一些的位置，我停了下來，隨後七拐八繞，終於到了小風的墳前。
略有些期待，也略有些害怕的看向墳包那裡。
去年……說去年有些不太合適。
上次……上次我來時，在這裡留下了一塊表。
小風的墳除了我會來，也只有小雪會來了，她若是來了，一定會看到我留下的表，那麼她一定會猜到我是什麼意思，若她也給我留下了什麼東西的話……
我期待，期待小雪會給我留下一些什麼，給我一些暗示。
也害怕，害怕小雪還沒來過，害怕小雪不會給我任何暗示，更怕小雪……不想見到我，從根本上忘了我。
小風的墳頭就在眼前，可我卻站在邊上不敢過去。
良久良久，我苦澀的笑了一聲，這笑是自嘲，也是釋然。
走上前去，來到小風的墳前，一眼我便看到了墳包之前放著一塊表，一塊粉色錶帶，錶盤內鑲嵌粉色鑽石的一塊表。
「小雪！」
我整個心都忍不住震了一下，連忙拿起了放在地上的手錶，看了又看，心中確定無疑，這確實是我送給小雪的那塊表。
這塊表，當初小風去世時，她還給過我一次。
後來在南韓跟唐柔分開時，我讓她拿著這塊表去找小雪。
而現在，我又看到了這塊表。
把表緊緊地攥在手掌，我再墳包周圍找了又找，沒有，沒有我留下的那塊表。
我眼眶瞬間聚斂起水霧，有種想哭的衝動。
「小風，你姐願意見我。」
我坐在地上，不由自主的笑出聲來，眼前似是有水霧，讓我視線不自覺的有所模糊。
當初留下這塊表，意思就是想跟小雪見一面。
只是見一面而已，但我卻不敢去見，只能先問一下她，如果她讓，那麼我就去見她，不管她在哪，我都會去見他。
同時這也意味著，小風的事情，她已經徹底放下了。
把表放在小風的墳前一共有兩個目的，一是想知道小風的事情小雪還恨不恨我，二就是想問小雪，我能不能去見她。
而現在，我得到了我想得到的答案。
我心頭為之一松，一種踏實的感覺充斥全身。
有多少錢，也不會有這種踏實的感覺。
勢力做的再大，一樣不會有這種踏實的感覺。
即便我真的報了仇，殺了老六，只怕也不會有這種踏實的感覺。
唯有小雪，唯有她能給我這種感覺。
就像是做了虧心事的孩子，他不敢跟父母去說，使勁瞞著，騙著，一口氣提在心口怎麼也吐不出去。
這件事，孩子可以跟自己的小夥伴們去說，去傾訴，雖然也會感覺釋然，但一口氣梗在心口，卻是怎麼也不會踏實。
可當父母知道之後，不管結果是被毒打一頓，還是被罵一頓，但這種終於釋然的踏實，卻是誰也給不了的。
我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踏實，無比的踏實。
把手錶放進懷裡，我在小風墳前席地而坐，說了點話。
說自己，說小雪，總之說了很多。
天黑之時，我才罷口。
「哥走了，有空再來看你。」
拍拍衣服口袋裡小雪的手錶，我衝著小風的墳包露出一抹笑意，那種眼睛，鼻子，嘴巴，整張臉都擠在了一起，很醜卻發自內心開心的笑。
「我去見你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