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打殺是戰場，人情為江湖！

  其實事先我也想過豹哥會怎麼做，只不過我怎麼也琢磨不透豹哥的心思。

  不管站在哪一方面上去想，我都覺得豹哥既可能放過美溪酒店，也可能不會理會美溪酒店的求情。

  此時豹哥問起我來，我也不是毫無準備。

  想了想，便把我所想的最可能的一種可能說了出來。

  「既然豹哥讓我說，那我就說。」

  我回答得不卑不亢，在豹哥點頭後，我便把我的想法闡述了一下。

  「美溪酒店在南國的眾多連鎖酒店之中，算是排得上號的，如果是我的話，暫且放過美溪酒店也未嘗不可。」

  豹哥眼神頗有深意的看著我。

  不過並未說話，而是示意我接著說。

  我也不含糊，當即便接著說起來。

  

  「美溪酒店的發展前景是好的，美溪酒店以三成的股份賠罪，或許不足，但這股份到了手中之後卻另有妙用。」

  「若美溪酒店是一張紙，那上面並沒有豹哥的筆跡，可有了這些股份，便能起到以點破面的效果。既然已經侵占到了美溪酒店的內部，美溪酒店又有這麼好的發展前景，何不徐徐圖之，把美溪酒店這張紙徹底畫滿？」

  說完這麼一長段，我頓了頓，見豹哥和那老者都沒有說話的意思，我便繼續說起來：「原諒與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以長遠的目光來看，究竟是原諒利大，還是就在此時動手利大。」

  等我說完，豹哥笑了笑，轉頭看向老者。

  「老顧，你以為如何？」

  這老頭姓顧？

  我一愣，看向老者。

  老者也在看著我。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楊飛，若照你說的辦，豹哥豈不是丟了面子？」

  「在這江湖上混，利益的說頭確實讓人心動，但在這江湖上，最重的就是臉面！」

  老者重重的說道：「有臉面，就有利益，沒有臉面，就什麼都沒有了。」

  這老頭一開口，便是濃濃的江湖氣，說出來的話也是在情在理。

  但……

  我笑了笑：「老爺子有老爺子的道理，我也有我的道理，況且如此行事，未必就會讓豹哥丟了面子。」

  老者微微皺眉：「何以見得？」

  我說：「這件事在我，而不在豹哥，是我求情，才有的美溪酒店活路，所以豹哥並不會丟了面子，反而會掙得理子。」

  江湖黑話，理子就是利益。

  「哼，笑話，你一個小輩能有這麼大的面子，讓豹哥放美溪酒店一馬？」

  老者對我的說法嗤之以鼻，冷笑不已。

  我暗暗皺眉，隨後又說：「小子自然沒有這麼大的面子，但豹哥卻有這麼大的肚量，這若傳出去，說豹哥肚裡能撐船，在江湖上也是一段佳話不是。」

  稍頓，我又說：「況且，豹哥此次行事，人心惶惶，也有些不利。」

  那顧姓老者冷哼一聲：「若照你這麼說，犯了錯卻可以不受罰，以後這江湖上還有規矩可言嗎？」

  我不卑不亢地和老者槓了一句：「這一次老六過界，豹哥已經震懾了南洋地界的江湖，過猶不及，若是壓得太狠，勢必適得其反，不妨緩上一緩，徐徐圖謀。」

  等這句話說完，顧姓老頭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看這崽子的樣，倒不像豹哥說的有那麼重的戾氣。」

  稍頓一下，老頭子再度開口。

  「大丈夫能伸能屈，方為梟雄。物極必反，誰都不能一口氣吃成一個胖子，須得慢慢地吃，慢慢地咽，肉得一兩一兩的長。」

  說到最後，他笑了兩聲：「嘿嘿，豹哥，這崽子不錯，比我家那小子強點。」

  我一愣，眨眨眼睛，隨後才反應過來。

  這老頭剛才那麼跟我唱反調，從各種方面槓我，原來是在試探我，是在故意為之。

  「是碰了一鼻子灰，人也收斂了一些。」

  這時豹哥笑了笑，說出一句話。

  我看向豹哥，心裡自是知道豹哥是指的什麼而言。

  旁邊老頭想了想，點了點頭，又對我說了一句。

  「打打殺殺那是戰場，人情世故才是江湖。小崽子，戾氣不要太重，在這江湖上混，眾叛親離，離經叛道，註定走不長遠。」

  我心頭一震，想到我這逃亡一路，默默垂首。

  「多謝顧老爺子提點，晚輩記下了。」

  老頭子點點頭，隨後看向豹哥。

  「豹哥，人我也見了，就走了。」

  我怔了一下，感情這位老爺子今天過來是專門來見我的？

  「楊飛，送送老顧，至於美溪酒店的事情，你既然說得頭頭是道，那就照你的意思辦吧。」

  我點頭稱是。

  起身正要往外走，豹哥卻突然開口說了一句話，似是說給我聽，又不像是說給我聽。

  「江湖，江湖，這江湖，永遠都是年輕人的江湖。」

  我身子一震，回頭看向豹哥，而豹哥卻起身看向窗外，並未理會我，似乎那句話只是有感而發，並沒有什麼深意。

  而旁邊，顧老爺子笑了一聲。

  「江湖，江湖，老江湖不會死在江湖，但終會淡出江湖。」

  莫名其妙的一句話說完後，顧老爺子深深看了我一眼，當先朝外走去。我連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