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江湖中的暮年之人
我送上一應的慰問品，其中倒是沒有什麼名貴的東西，畢竟這個時候老爺子是在住院，送名貴的東西也不合適。
落座之後，四太太道：「原來你就是楊飛，之前總是聽小雪提起你，今天總算是見到真人了。」
我忙道：「小雪也總跟我說起四太太，今日一見，四太太不禁比小雪說的更年輕，也更有大家風範。」
過於露骨的話我就不敢說了，只能言盡於此，畢竟這位可是何老爺子的女人，眼神也好，言語也罷，表現出任何一點不妥都會失了禮數，最主要的還是難免遭人記恨。
「呵呵。」
四太太輕笑一聲，點點頭，隨後便沒了在說話的意思。
倒是二小姐對我道：「下午我帶你去參觀蜜高美娛樂城，目前那邊已經都空出了用於線上博彩的場地，到時我大哥也會一同過去。」
我點點頭：「好的，悉聽尊便。」
稍頓二小姐又道：「有關推廣的事情我聽小雪說是你的傳媒公司在負責？」
我點點頭：「是的，目前已經商策出了實行方案，下午是會呈交二小姐過目。另外前期的投資金額今天也會陸續到帳，二小姐看最近幾天我們是不是要商量一下前期的工作事宜？」
二小姐沉思片刻後點了點頭，隨後說：「下午時我們在談具體的事情。對了，我聽小雪說內陸的大唐風頭要找我們做水房？」
小雪插話進來：「是的，目前已經談好了。」
二小姐問：「價格方面怎麼說？」
小雪道：「我們抽七個點。」
二小姐點頭：「按理來說我們是不應該收費的，不過既然能收七個點，何樂而不為？」
怪不得小雪當時都沒跟何家這邊商量，便做出了收七個點的決定。原來是因為何家方面本來就沒打算收費的原因。
我問了一句：「有關代理方面的事情，二小姐可有什麼覺得不妥的地方？」
「倒是沒有，各家負責各家所在的區域，這對大家都好。」
這倒是讓我有些意外，原本我還想著把夷州，兩廣，包括香江地區的代理從金業銀行搶過來給何家做來著。
不過既然何家自己都沒這方面的心思，我也就別幹這事了。雖然藉此能打壓一下金業。
「這些事情就下午在說罷，對了小飛，你還沒見過我父親吧，我帶你去見見。」
我心裡難掩激動之色，站起說：「一直瞻仰老爺子的威名，但一直無緣得見，今天總算是要見到了。」
二小姐笑了笑。
說來也巧，這時候何大先生也從外面走了進來，一看二小姐要帶我和小雪進病房，便一起跟了過來。
進了病房之內，我立刻往病床上看去，正看到病床上躺著一個消瘦的老者。
年約八旬，身形清瘦，身穿單薄的病號服，此時正仰坐在病床上看電視，而電視中播放的則是一個賽馬的直播。
「父親。」
進來後，除了四太太自然而然的坐到了病床的一邊，何大先生包括二小姐都是畢恭畢敬的欠身，口尊父親。
我和小雪落後前者半個腳步，在兩人華落後跟著欠了欠身：「老爺子。」
「嗯，都來了。」
何家老爺子淡淡擺擺手，隨後疑惑的看了我一眼。
四太太在他耳邊介紹了我一句：「這時南洋那邊過來的人，叫楊飛，是南洋一方線上博彩的主要負責人。」
何家老爺子看向我，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些許笑意：「原來是小豹子的門徒，那小子還好吧？」
小豹子……
我一時間實在不能適應這個稱呼，也很難把這樣一個稱呼跟豹哥聯繫起來。但轉念一想，豹哥在這位老爺子面前可不差著一輩？
「勞您老掛念，豹哥一切都好，來前豹哥特意囑咐我，若是見到您老，特意幫他問聲安好。」
我一邊走上前去一邊淡淡說著。
「不錯不錯，你小子倒是塊料，不像他們一個個的，見了我跟孫子一樣。」
我詫異的看著何家的老爺子，主要是言行舉止上他跟我所想像的差了太多了。
半點威嚴也無，反而給人一種親切的感覺，就像是坐在馬紮上，穿著個洗的發白的背心，聽著收音機里刺啦聲的老大爺似的。
「老爺子說笑了，他們那都是尊重您。」
心裡感受著極大的落差，面上我則依舊在不卑不亢的說著。
「想我當年也是跑碼頭出身，不過是有了點成就，才被人這麼高看，老來老來，身邊的煙火氣是越來越少，火藥味更是幾乎沒有，真是懷念當初的日子……」
這句話一出，再看老爺子臉上的落寞，我瞬間便意識到，八十多歲的老爺子，這一生之精彩其實全都在他的臉上。而老了之後，適應不了平淡，總是會緬懷過去，還總想著過往的激情歲月。
孤單……
寂寥……
瞬間我便在老爺子的身上體會到了種種。
這是我在這個江湖上從未感受過的一種氣態。
老六，野心勃勃，詭計多端，手腕狠辣，實乃梟雄！
豹哥，深刻內斂，宏觀勢足，城府深邃，雄霸一方！
蔣榮，年輕氣盛，野心勃勃，志比天高，遠近聞名！
我所接觸過的，不乏梟雄，不乏明主，也不乏蔣榮這種新一代智主。
我感受過江湖中為禍一方的梟雄氣概。也感受過江湖中威壓海內外的雄主之勢。更是跟新生代領頭羊交手過招。
然而，我從來不曾見識過這江湖中真正飽受滄桑之後的傳奇。
何家老爺子無疑是我真正的，深刻的，見識到的這樣一位傳奇。
孤單寂寥，是他此時身上所散發出的氣息。
似乎，這也映照著所有江湖中人的歸宿。
近在咫尺的看著這位傳奇老人，我心頭不由自主的一沉。
「老爺子就像我們小輩的燈塔，您在一天，我們這些做小輩的就得瞻仰一天，更得追尋一天，過程肯定舉步維艱，但只要想追肯追，總有一天會追上。」
見到這位傳奇老人，雖然僅僅只是見了一面，但對我來說卻是一次由內而外的洗禮。
之前我也說了，所謂傳奇，就是讓人讚嘆而不會心生嫉妒或有追趕的心。而現在不同了，打內心地有了不同。
一山更有一山高，山不還是山？
人外雖然還有人，但人還是那個人，有喜怒哀樂的人，有七情六慾的人。
「老爺子，能見您一面，真是太好了。」
傳奇又如何，他能到這等程度，那所有人都能到這種程度，因為歸根結底，大家都是人，混的也都是一個江湖，都有愛恨情仇，老來也都會寂寞孤單。
我由衷的說著心裡話，由衷的伸出手，由衷的看著他。
「你小子倒是真有點意思，以前我跟小豹子說過一句話，今天我也把這句話送給你。」
老爺子和我握握手，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東西似的看著我。
「晚輩洗耳恭聽。」
「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