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石頭說
何大給我打的這個電話，我能預料得到，我更清楚，在電話的另一頭，在聽的肯定不止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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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反應一開始並不激烈，至於之後的憤怒，一半真一半假。之所以說真，是因為我確實覺得來氣，但其實也沒有那麼氣，畢竟人都被我殺了我還有什麼好氣的。之所以說假是因為我這樣的反應才更真實。
我和何二確確實實發生了矛盾，我對他的死報以冷笑的態度才是最真實的態度，也不會惹人懷疑。
如果我真正兒八經地說這事不是我乾的，那才真的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時隔一天，二小姐又給我打來了電話。
「小飛，你現在在哪？」
我嘴角一勾：「葡萄牙，離開賭城的當天我就說過我會去葡萄牙，二小姐這麼健忘嗎？」
「小飛，何家最近的事情，你聽說了吧。」
「我倒是不想關心，可架不住有人讓我關心，二小姐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二小姐沉默片刻，隨後道：「這件事我知道不是你乾的。」
「呵呵，就算是我乾的，也是他何二該著。」
何家這是硬得不行又跟我來軟的了？
「線上博彩的事情還是要做，小飛，你可以現在就回賭城，線上博彩南洋一方負責人的位置，還是你的。」
「回去？」
我道：「二小姐可不可以給我一個回去的理由？」
二小姐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說：「難道線上博彩這件事還不足以說動你嗎？」
「我也想回去，可何二說過，沒他的允許，我不能去賭城。」
二小姐不再說話，一直沉默著。
他沉默，我也沉默，這還有誰不會嗎？
一直到掛斷電話，二小姐也沒再說任何一句話。
事實上，事已至此，還能說什麼？
我這邊依舊是該忙什麼就忙什麼。
有關賭球的事情，我已經嘗試過用張起的渠道去牽線搭橋了，但效果並不理想。現在我在琢磨的是，要不要跟歐洲這邊賭球盤口的莊家之一合作。
只是想跟他們達成合作，那肯定只有人家吃肉我喝湯的份。至於自己另闢蹊徑從頭去挖開一個道路，這又不理想，畢竟時間上已經來不及了，要是還有兩三個月，我想都不想就會自己去開拓最賺錢的路子，但沒幾天之後歐洲杯就開始了，我又哪有那個時間？
沒辦法，我只能用東元的渠道，偏偏這個渠道還不是很賺錢。畢竟當初我答應豹哥的可是八個點十個點的利益。只要達不到這個程度，在這一局裡面，就是我敗了。
擴展東元的渠道？
徵用張起的渠道？
還是說嘗試這把這兩個渠道整合一下？
我還沒做出決定到底該怎麼辦，豹哥來了葡萄牙。
豹哥也不是專程來的葡萄牙，他的行程是要去瑞士，但因為何家最近的事情，他特意轉道來和我見面。
同行的還有顧銘。
在機場接到他們，顧銘便小聲地跟我說：「你說你多有本事，能讓豹哥為了見你一面專程來葡萄牙一趟。」
雖然只是簡短的一句話，但我卻聽出了顧銘要傳達給我的意思。豹哥心情不好，我最好低著點頭。
隨後顧銘還偷偷給我遞話：「現在賭城就是一鍋亂燉，誰都有可能被何家人踹到鍋里去，還有商會內部，內部指責你的聲音也有很多，你現在都快被萬夫所指了。」
這些情況，我壓根就沒關注，也沒有關注的必要。
上了車，豹哥並沒有要跟我說話的樣子，直至到了酒店裡，豹哥屏退左右，隨後才對我道：「跟我說說，你為什麼要做這件事，難道僅僅是因為女人？」
我一愣，不解地看著豹哥：「豹哥，您說的是哪件事？」
豹哥瞄了我一會，淡淡道：「何二的事。」
我瞭然地點點頭，隨後說：「豹哥，何二的事情真跟我沒關係。」
影衛有可能跟豹哥說了事情的始末。
李標也可能跟豹哥說了事情的始末。
這事到底是個什麼事，豹哥心裡極大可能是知道的。
但就算如此，我也不能承認。
「真不是你做的？」
豹哥定定的看著我，眼神銳利得如同刀子，同時語重心長的道：「你可以跟我說實話，就算真是你做的，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苦笑一聲：「豹哥，這事和我真的沒關係。」
豹哥眼神變得幽深深邃起來，並沒再逼迫我，而是道：「在賭城，因為何二的幾句話，你就灰溜溜的卷著尾巴跑來歐洲了？」
我面露慚愧之色。
「何二還是其次，主要還在於金業，何二隻是金業蔣榮手裡的一把刀而已。金業的目的就是要在我們大元和何家之間製造嫌隙。」
「金業和大元之所有有所關聯，在於我和陳雪，所以金業的第一刀，也砍在了這裡。」
豹哥置若罔聞的點燃一根雪茄，慢慢悠悠地抽起來。
我看看豹哥，實話講，即便是現在，我也看不出豹哥究竟在想什麼，又究竟會做些什麼。
我又說：「還有韓家也不消停，他們很可能接受了蔣榮的資助，正在自己做線上博彩。」
豹哥依舊在悠閒的抽著雪茄，我說完後還疊起了腿，一手放在膝蓋上，食指和中指一下一下地敲打著。
良久，良久，良久之後，豹哥突然道：「小飛，在這條路上，你總會遇到硌腳的石頭，有些小石頭，你可以隨意踢掉。但有些大石頭，你踢上去了只會傷到自己，這個時候應該怎麼做？」
我愣住，不知道為什麼豹哥會突然說起這些。
「砸了他，盯住他，讓開他。」
「可這一路上，你會遇到數不勝數的石頭，盯住了一塊石頭，你就會停下腳步，砸了一塊石頭你會浪費時間，讓開這塊石頭，你有後顧之憂。」
「小飛，你說到底應該怎麼做？」
我眉頭緊緊皺起，豹哥的話看似只是在隨便說說，但這裡面藏著的意思卻很深遠。
豹哥是在告訴我，做事，有可能讓你止步不前，有可能浪費你的精力浪費你的時間還會浪費你的資源，更有可能為你的以後留下隱患。
但事情就擺在這裡，就如豹哥話中所說，石頭就在那擋著你，你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吧？
這時候豹哥突然又問我：「何二，是不是你殺的？」
我搖搖頭，堅決的道：「不是。」
豹哥笑了：「小飛，你是聰明人，很多事情並不用我提醒你你也知道怎麼去做，而且，你一直做得很好。」
抽了一口雪茄，豹哥抬手指著我。
「做我的門徒，就算不能無懈可擊，也不能任人揉捏，更不能被人抓到把柄加以利用。」
「小飛，想坐在我這個位置上，麻煩還有很多，這個位置不是那麼好坐的，每時每刻，如坐針氈，明里暗裡，算計你的，想要你命的，不知有多少。原本我覺得你很好，但還不夠好，起碼想坐在這裡，你還不夠，不過……」
豹哥又笑了，看了看時間，起身說：「原本我打算在葡萄牙待兩天，現在看來，我可以放心地去瑞士了。」
我不由恍然，隨後起身沖豹哥欠了欠身。
「煩勞豹哥特意跑一趟。」
豹哥拍拍我的肩膀。
「年輕人，還是年輕好，快意恩仇。這江湖，終究是年輕人的天下。」
說完，又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豹哥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