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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城找不到第二輛這樣的車,不用想,她都知道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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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來的是時懷見的秘書小李,一身規矩正裝,腳步匆忙,來到她面前先是頷首,「姜小姐,時總請您上車。」
下意識地,姜禾綠抬頭去看車的后座。
側窗緊閉,是單向的,加上視野不好,她並不能看出裡面的男人在想什麼,為什麼會開車來接她?
「這附近不能停車。」
秘書再次出聲提醒,「姜小姐儘快走吧。」
這句話,是出於公德心考慮,但姜禾綠總覺得似乎在脅迫她,有一種這車繼續占用公共資源是因為她的意思。
她只能跟著小秘書後面過去。
以為開的是副駕駛車門,秘書卻替她打開後車廂,意味著,她和時懷見坐一起。
姜禾綠硬著頭皮上車,合上門,聽見外頭悶悶作響的雨聲。
她膝蓋以下都被雨水打濕了,上半身只沾著霧氣,懷裡的西裝外套反而和之前一樣,乾淨整潔。
為了防止弄得皺褶,她把外套脫下來,重新攏攏。
前方開車的秘書,並沒有問她去哪,繼續開車。
沉靜下來,圍繞在周身的只剩下尷尬。
餘光有的沒的去瞥旁邊坐著的男人,相比而言,他比她從容得多,沒有提自己的車為什麼會路過學校,再順便捎她一程,也沒提接下來去哪兒。
看得久了,姜禾綠髮現這人不論面相還是氣度,都比沈西成高上好幾個台階。
從側顏來看,男人嘴唇偏薄,鼻樑高挺,下顎的弧度近乎於完美,這樣的臉,哪怕不放在商圈,在娛樂圈也可以吃得很開。
時懷見雙眸微闔,似在休憩,視野卻沒有完全封閉,察覺到她的觀量後,不溫不火開腔:「在看什麼。」
「……」
姜禾綠臉上溫度一熱,立刻偏過頭。
像是做過壞事的小貓,著急溜走。
得虧於他的開口,姜禾綠尷尬一會兒後,手腳反而放得開了,慢吞吞解釋:「今天,謝謝你。」
時懷見側眸,比她偷看他時肆意張揚得多,狹長眼角挑出散漫的弧度,明知故問:「謝我什麼。」
他嗓音醇厚,帶有蠱惑,明明問得不正經,聽起來倒有那麼回事。
姜禾綠說不出具體的事來,只問道:「你經常做這些好事嗎?」
比如給女孩子外套。
比如送女孩子上車。
時懷見否認得果斷:「不是。」
「噢。」
她揣著疑惑,「那為什麼明明離開學校又回來了。」
「見客戶。」
他微頓,「碰巧看見你還在。」
「那確實挺巧的。」
姜禾綠怪難為情的。
她說自己在等人,他應該不難猜出在等誰,結果等了這麼長時間一個人影都沒見到,人家都已經把兒子送走了,回來後看到她還在那裡等著。
要怪,都怪沈西成那條狗,只知道出爾反爾,讓她一次又一次失望。
前方的秘書識趣地保持沉默。
只有他知道見客戶的路和學校的路並不順,而且錯開高速,意味著他們這樣「碰巧」路過,相當於兜了一圈,浪費不少於十分鐘的時間。
要說時總追女人吧,看著不太像,這種好事分明可以直接說,為什麼還要傲嬌地嘴硬呢。
上司的事,猜不著摸不透,做下屬的不方便多問。
姜禾綠看著車子離開市中心,行駛在新道上,弱弱問一句:「我們這是去哪兒?」
「溫泉館。」
時懷見回答,「剛剛淋過雨,不妨去泡一泡,你覺得如何。」
他還挺為人著想。
「我都可以,謝謝。」
姜禾綠知道他們趕時間,接自己已經是好心幫忙了,她不方便提出送她回家的要求,想想下雨天去泡個溫泉,確實愜意舒適。
半路,姜禾綠接到沈西成撥來的電話。
到現在,才想起來她?
姜禾綠遲疑幾秒,沒有接,把手機調了靜音。
見她沒接,時懷見淡聲發問:「誰打來的。」
姜禾綠脫口而出:「沈二狗。」
「……」
她都在說什麼?
姜禾綠差點激靈得跳起來。
完了,她剛才在外人面前罵沈二少是狗?
他不會告狀吧?
他應該沒聽清吧。
「我是說,沈二少……」姜禾綠僵硬著表情,試圖解釋。
「我知道。」
「……」
時懷見沒笑,心平氣和,像是已經見識過這樣的「大風大浪」,不足為奇。
一心只想鑽地縫的姜禾綠默默地側過身,緊閉雙唇,不打算再開口說話。
目的地是一片風景區。
溫泉館新開張沒多久,內外裝潢設施偏日系,周圍被壯美山巒包圍,上方時不時傳來飛鳥低鳴,不知是不是下雨的緣故,進去後便聞得檀木香氣。
外廳,姜禾綠在兩個服務生的指導下挑選溫泉房間。
身後,突然傳來驚訝的男聲:「姜小姐。」
姜禾綠應聲抬頭。
這不是沈西成的助理嗎。
他怎麼在這裡?
「姜小姐在這裡做什麼?」
沈西成的助理同樣意外,「來找二少的嗎?」
「我……只是碰巧路過。」
姜禾綠總不能說自己跟著時懷見過來的,猶豫幾秒,「我不知道你們在這裡。」
——她要是知道他在這裡的話,十頭牛都不能把她拉過來。
「沈少剛才緊急見了個客戶,忙得不行,可能沒能顧及到你。」
助理見她面色難堪,便解釋放鴿子的事。
忙這個理由並不能讓姜禾綠釋懷。
再忙,給她發個信息也好。
說到底,還是沒把她放在心上。
「對了,姜小姐。」
助理突然想到什麼,「上次給您的合約有些漏洞,二少讓我補充一些新內容,您現在看看吧?」
「現在?」
「是的,爭取今天簽下。」
助理從手下那裡,拿過協議,然後遞過去。
新協議補充的內容是對姜禾綠以後生活的約束,譬如多久去一次婆家,晚上不得超過門禁時間回家等等……
越看,她感覺身子越冷。
這玩意太噁心人了。
「沈二……」姜禾綠硬生生把後面的狗字去掉,「二少他想的可真周到。」
連她裙子最短多少厘米都想到了。
他不去做女德班講師可真特麼可惜了。
助理以為她真的是在誇讚,添油加醋:「他希望姜小姐可以成為一個合格的現代女性。」
「替我轉告他,這份寄望給別人吧。」
「啊?」
「我不想做他女朋友。」
這次,姜禾綠對沈西成徹底失望。
她知道自己在沈西成眼裡,連個正常的女伴都不算。
就算成了他女朋友,或者有幸升級為沈太太,以後的日子還不知道有多難過。
沈二狗就是沈二狗,自己當狗就算了,還不把別人當人。
姜禾綠的拒絕,完全出乎人意料。
助理勸道:「姜小姐要是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可以提出來……」
「不用提,我不簽。」
「那可以先去見見二少,他今天真不是故意放您鴿子的。」
「也不想見。」
姜禾綠語氣堅定,態度冷淡,說完就走。
合約沒簽上,話還沒說兩句,人就走了,助理滿是不知所措,這讓他怎麼去沈二少那裡交代?
助理忙喊道:「姜小姐,你別走,再等等,二少很快就會過來……」
聞言,姜禾綠毫不猶豫地加快步伐。
在雨里等了那麼久,居然還要她等?
她一點都不想見沈西成這個出爾反爾的傢伙。
怕她走遠,助理不得不派身邊兩個手下去追人:「快點,把姜小姐追過來。」
溫泉館不大,一個女子,再跑也跑不到哪裡去。
不熟悉地形,姜禾綠無厘頭地穿過各類架子,經過櫃檯的時候,差點撞上人。
她匆忙道歉,抬眸發現是熟人。
和秘書說話的時懷見看見她,正要問她是否選好房間,姜禾綠卻像抓住救命稻草,往他身後一躲,小聲告狀:「有人欺負我。」
「誰?」
男人話音剛落,便見沈西成的助理和兩個手下,後追後趕地過來。
助理一手拿著合約,一手拿著筆,本來想和姜禾綠說話,發現時懷見也在,立刻規規矩矩叫了句「時總」。
姜禾綠攥緊男人衣邊,像只躲藏藏的小貓咪,「就是他們欺負人。」
「姜小姐,我們沒有欺負你。」
助理辯解道,「只是想帶你去見沈二少。」
「可我說了我不想見。」
助理知道她抗拒,然而他只是一個辦事的下屬,要是姜禾綠走了,他待會怎麼向沈二少交代?
本想帶人追到姜禾綠後,勸她去見沈二少,把事情梳理清楚,可此時站在她旁邊的男人,是他們誰都惹不起的角色,沒人敢在時懷見面前,把姜禾綠拉走。
雙方僵持幾秒。
時懷見突然開口:「她都說不想見了,你們還在這裡做什麼?」
助理狗腿賠笑:「時總,我們沒別的意思,只是想……」
「想強行帶她走?」
他聲調不高,卻極具威嚴性。
對上男人冷厲的眼神,助理膽戰心驚,慢吞吞回答:「不、不敢想……」
「那就離她遠點。」
在這祖宗面前,助理不敢造次,夾著尾巴,為難地解釋:「但是二少那邊我沒法交代……」
「沈西成要是問起的話。」
微頓,時懷見看了眼身後的女孩,「就說是我把她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