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15
男人身子壓到她眼底下,保持恰到好處的距離,像是一個老師逼學生回答一個難到無法回答的問題。
離得近,姜禾綠鼻息間嗅出若有若無的菸草香,清清淡淡的,很有辨識度。
她猜到他應該不想聽到「您是好人」「朋友」之類敷衍的回答。
那話里的輕佻,她不是聽不明白。
前往https://sto55.com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只是想不到有人耍起無賴來,還能這么正兒八經。
當遇到棘手的問題,最好的方法就是反問。
姜禾綠遲疑半晌,才慢吞吞反問:「那您想成為我什麼人?」
唇紅齒白的小臉蛋上,透著不服輸。
話柄丟給他,他沒接,斂了斂眸,「你覺得我見不得人?」
「不是。」
姜禾綠小聲為自己辯解:「剛剛是我爸打來的電話,他個人思想傳統,我不想讓他知道這麼晚了我和異性吃飯,所以才那麼說。」
頓了頓,她態度誠懇:「您要是不高興的話,我再打電話和他解釋下……絕對沒有看不起您的意思。」
「算了。」
時懷見沒繼續計較。
她的所作所為,確實讓人不滿意,然而又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時懷見追究的話,倒顯得他小題大做。
沈西成說她單純,他卻一點都沒看出來這隻小狐狸單純到哪裡去。
只能承認,他拿她,還真沒辦法。
除去這個電話插曲,總體來說,他們的用餐過程還算愉快。
飯後。
姜禾綠去付帳時,前台卻告知單已經被男士結了。
這樣一來,相當於請客的人是他。
因為時懷見先行一步,姜禾綠沒能找到人,便發信息問:【時總,不是說好我請客的嗎。
】
那端沒回,估計在開車,等她回去後,才看到他的信息:【下次你請。
】
簡單四個字,玄機卻頗深。
——
第二天早,姜禾綠來到父親病房。
姜父住院以來,沈西成一次都沒探望過,只讓人送來補品,敷衍中還透著商業客套。
突然把他叫來的話,估計會惹他老大不高興了。
姜禾綠本打算糊弄父親,看看能不能說服他不見沈西成。
可惜,姜父不是那麼好糊弄的,看見她後便問:「二少今天有空嗎?」
「今天應該沒有。」
她立馬否決。
「今天是周末,怎麼沒空了?」
生薑到底老的辣,姜父敏銳地嗅到不對勁,「小禾,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你和二少到底什麼情況。」
「我們很好。」
「那你當著我面聯繫他試試。」
「……」
老薑沒那麼好糊弄的,他知道沈二少不算什麼好人,突然對他們示好,可能其中有蹊蹺。
姜禾綠再繼續糊弄的話,恐怕會引起懷疑。
在姜父強制要求下,她只好給沈西成發信息。
一開始以為她提出那樣的要求,會遭到他以忙為藉口的拒絕。
誰知,沒多久,那端便回:【行,我下班後過去。
】
這是個意外的結果。
看到未來女婿發來的信息後,姜父鬆了口氣,「這不挺好,你這孩子非要瞞著我,搞得我很擔心你們。」
姜禾綠猶豫,「……他真的挺忙的,就算來了,爸你也不要拉著他多說話。」
「看把你心疼的,放心,我只是想親口和二少說聲謝謝。」
「其實這些面子話不用這麼在意,我替您轉達就行了。」
「這不行。」
「為什麼您非要見二少?」
姜禾綠有點急,「他幫過我們沒錯,可豐識銀行老總也幫過我們,你怎麼不說要見他?」
「你倒是提醒我了,老王說你和豐識老總關係不錯。」
姜父拍了下額頭,「要是有機會,你把他也帶過來給我看看吧,我好好謝謝人家。」
「……」早知道不提了。
把沈西成帶過來應付已經超過姜禾綠的能力範圍,現在又讓她千方百計把時懷見叫來。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帶兩個不同女婿去給老父親過目。
沈西成答應下班後會過來,但是等到下午兩點,依然不見人影。
姜禾綠習慣他的放鴿子,姜父卻不太習慣。
再不來,父親真要懷疑了。
姜禾綠退到病房外,給沈西成撥了個電話。
很長時間,那端才接通。
「餵?」
是一個……甜美的女聲。
聽到這個聲音,姜禾綠直接愣住了。
什麼情況?
過了會,電話里又變成沈西成的聲音:「我在開車,馬上過去。」
姜禾綠沒說話,心裡隱隱約約有數。
沈西成解釋道:「剛才接電話的是清韻,她今天回國,我去接她的路上耽誤一點時間,你不著急吧?」
「……沒事。」
「那就好,我馬上到了,你去醫院門口接我下。」
姜禾綠的腦子嗡嗡作響。
果然,陳清韻回國了。
之前就有預料,也做好心理準備。
然而白月光真正回來這天,她不得不重新整理自己的地位。
替身肯定是被白月光吊打的,陳清韻都不需要開口,沈西成便為她俯首稱臣。
姜禾綠壓住自己難以平復的心境,拉開門縫,小聲道:「爸,他馬上來了,我去樓下接人。」
同樣都是被放鴿子,這次的心情很不自在。
沈西成為了接陳清韻和平日裡工作忙而遲到,這是兩碼事。
明天,剛好是替身舊合約的到期日。
今天帶他見過父親後,把話說清楚,姜禾綠再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了。
這樣想著,她心裡好受一些,來到門口,時不時眺望遠方。
許久,她沒等到沈西成,倒是看見了時懷見。
他今天穿得比平常較為休閒,連商業腕錶都沒戴,淺色襯衫深色西褲,氣質依然卓爾不群。
想到自己說的話,姜禾綠不敢忽略這個大老闆,主動打招呼:「時總。」
時懷見應聲一瞥,隨口問道:「你在這裡做什麼?」
「我在等人。」
她答後又問,「您來看望病人嗎?」
「嗯,來看望大哥。」
這是他第一次談及他的家人。
護士們經常談及的病人,竟然是他的大哥。
可惜現在不是吃瓜的時候。
姜禾綠繼續等人,站得雙腳疲軟,力不從心,白著一張小臉,眼裡流露出濃濃的倦意。
仿佛風一吹就倒似的。
這模樣,難免讓人擔心。
見她狀態不對,時懷見沒有直接離開,問道:「你臉色是不是不太好?」
「啊?」
她不自知地摸了摸臉蛋,「有嗎。」
「要不進去休息下。」
「不用。」
姜禾綠搖頭,「可能是生理期有點貧血,我都習慣了。」
「確定沒事?」
「沒事的。」
話音落後沒多久,她身子不由自主地晃動兩下。
腳下不穩,姜禾綠下意識去抓旁邊可以扶的東西,無意間抓到男人的胳膊。
指甲不小心在他腕上留下不淺的痕跡。
「不好意思……」她訥訥道歉後,試著收回自己的惡爪,卻因為頭重腳輕,平衡感極差。
不等她抽手,時懷見反握住纖細的腕,幫她保持平衡,眉宇間輕皺,「身體素質不好,逞強什麼?」
「我……」
這次,姜禾綠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撐不住突如其來的眩暈,視線難以控制地迷糊。
下一秒,人就昏了過去。
身子直晃晃地往前傾,倒在地的場景卻沒有發生。
姜禾綠柔軟的腰間,多出一隻有勁道的大手,穩穩地把她身子接住後,又順其自然撈入懷裡。
隨著慣性,她額頭正抵在男人寬厚結實的胸膛,隔層衣料,彼此間溫度緩緩交接。
低頭看了眼女孩虛弱的小臉蛋,時懷見眉間弧度更深幾分,直接將人打橫抱起,步伐往急診室邁開。
這時,一道男聲突然從後面傳來:「阿禾——」
離他們不到三米的地方,是後趕後到的沈西成。
時懷見不動聲色地攏了攏手指,當著對方的面,將懷裡的人抱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