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必要條件


  必要條件

  知道聽完張哈子所有的分析,我才明白,為什麼之前他的臉上會有那種絕望的表情。

  就是因為看清楚了真相,所以他才更加的絕望。

  想到這裡,我再看向我爺爺墳頭的時候,突然間覺得我爺爺做出這一切,是不是太過於冷血了,為什麼偏偏讓我和凌絳得到這所有的好處,卻獨獨讓張哈子承受這一切後果?

  這是不是也太不公平了?

  我突然想到陳先生以前對我說的話,那就是這個世界上很多東西我還是不知道的好。

  當時還不理解他這話的含義,現在回想起來,卻覺得是至理名言。如果不知道這所有的真相,還是和以前一樣沒心沒肺的在學校里生活著,大學畢業後考一個研究生,過上朝九晚五的生活,雖然會很平淡,但和現在相比,至少不會有那麼痛苦。

  特別是每每看見張哈子手裡拿著竹棍在地上敲敲打打的時候,我的心就好像是被他手裡的那根竹棍狠狠的敲打一樣,沒聽到一次聲音,就有一種心碎的感覺。如果可以,我是真的願意用自己的這條命去換回張哈子曾經擁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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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無力的癱軟在爺爺的墳前,看著那刻著我和凌絳名字的石碑,腦子裡面一片混亂。

  我不明白的是,為什麼這個計劃是三家長輩一起確定的,結果卻只有洛家和凌家獲利,獨獨只有張家承受所有因果,難道當初張漸老爺子會這麼大度嗎?

  張哈子聽到我的問題,搖搖頭,講,哈挫挫,你錯老,其實獲利最多滴是我們張家。

  我講,怎麼可能?

  他講,怎麼不可能?你想一哈,現在整個匠人圈子裡頭,哪一脈最牛氣?

  我想了想,以前張哈子當帶頭人的時候,自然是他們張家最牛逼,可是現在張哈子的一身匠術已經完全都毀掉了,帶頭人也只是一個空殼,還談什麼牛氣不牛氣?

  張哈子聽完我這話,突然嘆息一聲,用一種我以前從沒聽過的語氣問我,講,哈挫挫,我以後是不是要給你換一個外號老?

  他這種語氣,我想了半天才想明白,是一種叫做自責的語氣。

  我急忙問他,為么子?

  他講,因為我發現,你本來就蠢,我哈一直喊你哈挫挫,結果現在把你喊的越來越蠢。你明明都已經到重慶見到老張牧,啷個還看不清楚事實滴真相呢?

  我講,這和張牧有么子關係?

  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對我講,你想一哈,我一身氣運和匠術沒得老以後,張牧有么子變化?

  他這話說完,我突然想到那個晚上,張牧說他學會了移花接木,不僅僅是他,連張漓都學會了。但這在他們張家村,以前是絕對不會發生的事情。難道,這也和張哈子失去匠術有關?

  等等,張哈子之前說的是獲利最大的是他們張家,而不是他張哈子!也就是說,張哈子雖然沒有了匠術,但是張家村的人卻因此得到了更多!所以,這麼算下來,當初作為村長的張漸老爺子,是在為整個張家村謀福利,而不是他張破虜!

  張哈子苦笑一聲講,我們張家村滴人世代自我輪迴,生不入人世,死不入輪迴,全部都被困到村子裡頭。你爺爺當初應該就是看到老這一點,所以才會用九個小人石刻來作為交換,換整個張家村以後世世代代滴自由。如果當時是我,我肯定也會和你爺爺做這個交易。

  確實,和一個人的命運相比,整個張家村的所有人確實更加重要。但是,整個張家村的人是死是活,和我洛小陽有什麼關係?我這輩子只認他張破虜,和重慶張家村沒有半點關係?憑什麼就要犧牲掉他張哈子本該擁有的一切,而讓那些我完全都不認識的人得到所謂的自由?

  再說了,你們三位長輩當初在設計這個局的時候,有考慮過我們三個的感受嗎?一輩子被你們牽著鼻子走,不僅玩弄我們的感情,還要承受生離死別,你們以為你們是誰啊?

  憑什麼決定我們的人生?

  對於張哈子這樣的結果,我一點都不能接受。

  從認識張哈子開始,似乎就一直是我在坑他,不僅沒有給他任何幫助,反倒是害得他成為現在這個樣子。我畢竟做不到我爺爺那種操縱人心到達隨心所欲的狀態,也完全沒辦法理解他們可以完全把理智做到極致————說白了,其實就是冷血。機器人之所以不會犯錯,就是因為他們沒有感情,沒有人類的情感。機關算盡一生的那三位長輩,又何嘗不是另一種機器人?

  我突然覺得我的腦海里有一個聲音在支配著我,讓我不要接受於現狀。確實,張哈子本該擁有他令無數人羨慕的匠人生涯,不應該葬送在我這個廢物的手裡。

  想到這裡,我在周圍找了一塊石頭,走到張哈子旁邊,二話不說,拿著石頭開始在我爺爺的石碑上劃刺。如果說我和凌絳的名字出現在我爺爺石碑上才算是完成瞞天過海的條件之一的話,那麼把我們兩個的名字從石碑上擦掉,那所有的一切是不是就都可以結束了?

  張哈子可以過他的生活,我也可以下去陪凌絳了?

  可是我剛劃剌幾下,就被張哈子一腳給踹開了,還拿著竹棍抽我,一邊抽一邊罵,我日你屋個先人板板,你又哪根筋不對勁?

  我把我的分析講給他聽,結果卻換來他一頓正宗重慶口音的亂罵。言語十分暴露粗鄙,儘管我在重慶讀了大學,都還是有很多方言沒能聽懂,但想都不用想,絕對是不堪入耳的話,所以也就不在這裡寫出來了,免得自取其辱。

  好不容易罵完了之後,張哈子才喘著粗氣對我講,你個狗日滴,老子都罵不起你老。

  你啷個不蠢死起?你要是把你滴名字從這石碑上劃掉,你曉不曉得有么子後果?

  我講,大不了就是我死撒,還能有么子後果?

  張哈子冷笑一聲,講,死?你哈可以再天真一點不?要是就是死啷個簡單,你乾脆早點死去算球,老子哈會和你到這裡講半天?

  我講,不然還能有什麼後果?

  張哈子講,你想一哈,你爺爺這一輩子都只在做一件事,那就是和土司王墓裡頭滴那個傢伙鬥智鬥勇,要是你就螂個死老,你覺得土司王墓裡頭滴那個傢伙會善罷甘休?到時

  候會有么子後果,哈要我講邁?不止是你要死,你們村,張家村,老司城,這三個王家村滴人,都要死!但這哈不是最重要滴,最重要滴是,凌絳就真滴救不回來了老。

  我聽到這裡,原本混沌的腦子突然一個激靈,我急忙問,難道凌絳還能救回來?

  張哈子一腳踢過來,開口大罵,我日你屋個先人板板,滿腦子就曉得你屋婆娘。你現在是不是都已經不曉得你自己有好蠢老?要是凌絳救不回來了,你爺爺費啷個多滴心思讓她過海」搞么子?

  我講,那應該怎麼救?

  他講,老子之前就給你講過老,凌絳進那口棺材,是回到一千一百年前,再出那口棺材滴時候,就是回到現在,相當於渡過老一千一百年滴歲月長河。那麼問題來老,怎麼才能讓你屋婆娘出來?

  我點點頭,這也是我一直想要曉得的問題。當初我就在棺材旁,不管怎麼使勁兒,都沒辦法打開那口棺材,張哈子也試過,也打不開。

  他講,老子也是現在才想通,你想一哈,那口棺材就是海」,就算是再來一百個你我,都不可能打得開那口棺材,但是當初凌絳為么子一哈就打開老?

  我急忙問,為么子?

  他講,問題就出到這裡。你哈記得到我之前給你講過滴不?班導是完成過海」滴必要條件之一。

  我點點頭,表示記得到,但是打開棺材和班導有什麼關係?

  張哈子講,要是老子沒猜錯滴話,想要打開那口棺材,就必須要一個髡匠在場。髡匠請運劫脈,本身干滴就是逆轉時間滴勾當,所以當時凌絳才能打開那口棺材。不過肯定沒得榔個簡單,中間哈有某些環節,在我們沒過那條河之前就完成老。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只要有髡匠在場,那口棺材就能打得開。

  原來如此,難怪我爺爺非要把班導引到那個地方去,就是因為班導本身是髡匠。這每一個細節,每一個不經意的地方,我爺爺竟然都能算的這麼精準。我在無限佩服的時候,剩下的,只有感嘆!

  不過我還是不確定的問,意思是,凌絳真的還能救回來?

  張哈子講,必然,要不然這個過海」就一直沒完成,以你爺爺滴脾氣,絕對不可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講到這裡的時候,張哈子看」我了一眼,講,哈挫挫,之前我一直沒敢給你講,怕你受不住。但是我不講,你估計也應該猜到老。哈挫挫,老子現在怕滴是,你爺爺滴本意,並不是要她活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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