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阿執
季蔓抱著江執,沒看見江執那微微勾起的嘴角以及眼裡那讓人看不懂的深意,漆黑幽寂像是那無盡的深淵。
季蔓說完,頓了幾秒有些不確定地說道:「你應該很好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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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執摸了摸她的披散的長髮,含著笑意說道:「你放心,我很好養的。」
雖然我挑食、身體不好、容易生病,但我很好養。
季蔓一下就感覺壓在自己肩膀上的擔子突然重了些,但能養江執,想想就開心。
和江家脫離關係也挺好的,免得受江家的欺負和壓榨。
彎腰抱江執,時間長了就有些不舒服,季蔓就想放開他,站起身。但江執好像察覺了她的意圖,在季蔓起身的時候就一把拉住她。
季蔓一時沒站穩就跌坐在江執的懷裡,由於怕摔下去兩隻白嫩纖細的手臂就下意識地摟住了江執的脖頸。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江執就摟住她的腰,與她面對面說:「這樣不累了。」
季蔓不敢太用力,怕壓到江執的腿,有些不放心地說道:「你的腿?」
江執短促地笑了一聲,說道:「放心,我沒那麼嬌弱。」
季蔓聽他這話,扁了扁嘴,不置可否。
兩人離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對方說話時噴灑的溫熱氣息。季蔓看著江執的薄唇,心思也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
見鬼了,為什麼江執的嘴唇看起來那麼得好親?
季蔓耳根後的溫度也不自覺地熱了起來,連忙轉移視線,目光也順勢往下看。
這一看就看到了,江執隱匿在襯衫領口處那若隱若現的紅痣,反而比明晃晃地更加誘惑人。
季蔓一時間眼睛都不知道該看哪裡了,江執像是看出了她的窘迫。眼睛看著她耳根後的緋紅,狀似不經意地說道:「咦,你的耳後怎麼那麼紅呀?」
說完,還突然湊近她的耳後處,說:「是天氣太熱了嗎?」距離太近,以致江執說話的氣息噴灑到她的耳尖上,帶來酥酥麻麻的癢意,像是被螞蟻一點點啃噬心房。
這一下,季蔓那白玉般的耳朵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那艷麗的胭脂色,很是好看。
季蔓能感覺到自己的變化,面對江執的疑問沒多想,就慌不擇亂地點了點頭:「現在這天氣越來越熱了。」
江執看著染上緋紅色的耳尖,眼裡的眸色很深,隨後慢悠悠地說道:「可是屋裡開了空調。」
聽到這話的季蔓一下就反應過來了,江執在逗她。
果然一抬頭就看見江執那雙含著笑意的眉眼正直直地盯著她看。
這人,明明知道原因,還故意拐著彎逗她。
季蔓這一瞬間突然有些想念看不見的江執,現在的江執讓她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
想到這季蔓垮起一張臉看向江執,瓮聲瓮氣地說道:「要是我以後養不起你怎麼辦?」
江執看季蔓很是擔心的模樣,安撫似的摸了摸她的脊背說:「那我養你。」
季蔓心裡很高興,江執願意養她,那是不是說明江執也是有點喜歡她,或許還是很多。
她忍著要上揚的嘴角,說:「可是我很難養。」完全忘了自己剛剛問江執,會不會很難養。
「難養也要養。」江執抱著她,柔聲說。
季蔓一想著那夭折的計劃,瞬間就不開心了:「原本明天我們都要去格拉斯了。」都怪江老爺子,就不能挑別的日子嗎?
江執不知道季蔓為什麼那麼執著要去格拉斯,但還是說:「處理完這件事我們就去。」
「好吧。」也沒其他辦法了,只希望他們去的時候玫瑰花還在盛開。
——
第二天江老爺子派來的律師很早就到了臨江。
書房裡。
律師是江家的私人律師,對江家的事也比較清楚。他拿出一疊文件,開口轉達江老爺子的話:「江執,江老先生說,如果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江執眼神動都沒動,只是冷冷地說了句:「不用,開始吧。」
律師也不再多言,分別拿出各種文件並向江執解釋了。對此江執沒什麼意見,簽完字這些文件就都具有了法律效應。
江執從法律上和江家再沒有了關係。
律師整理好文件,裝進公文包里,就離開了,後續有事他還會再來。
待律師離開,江執撥通了一個電話。
「BOSS。」助理接到江執的主動來電,都不自覺地緊張起來了,心裡快速想了一遍最近總部發生的事,理完髮現沒什麼大事,心裡鬆了一口氣。
「給我定兩張海城飛格拉斯最近的飛機票。」江執看著面前的股權轉讓書,又說道:「收購海城□□市場上的所有散股。」
助理愣了一下,這海城江氏到底是個什麼厲害角色,竟然讓他們BOSS收集所有散股。但他知道不該問的最好別問,只管做就行:「好的,BOSS。」
「最後,公司的文件不用轉換成語音了,直接發文件過來就行。」江執最後說道。
聽到這的助理馬上不淡定,他是知道他們BOSS有眼疾,難道是眼睛好了,忍不住問道:「BOSS,你眼睛痊癒了?」
江執沒什麼反應,只是淡淡地說了兩個字:「好了。」就把電話掛了。
才剛掛完電話沒多久,電話鈴聲又響了起來,江執隨意看了眼,手機上顯示的是一個國際電話。
江執接過電話,就率先開口:「有事?」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了?」電話里傳來一個騷包的男聲。
「嗯,不能。」江執說得很是絕情。
「咦,你這人。」電話那頭的男人笑罵一聲,隨後又聽他說道,「你眼睛好了,真的假的。」
江執的嘴角微微上揚,一向冷淡的聲音多了些溫度:「你覺得是真的假的。」
一聽江執那個語氣,寧嘉景就知道他的眼睛肯定是好了,便問道:「我還以為小安逗我的呢。」
寧嘉景是他的名字,他和江執是大學同學,關係很好。
他口中的小安就是江執的助理。
他才回到辦公室,就聽安助理激動興奮地跟他說,江總的眼睛好了。
起初他還不信,江執的眼睛都瞎了兩年了,怎麼會突然間就好了呢?於是就有了這通電話。
「既然你眼睛好了,那我也就輕鬆了。」鬼知道這兩年他是怎麼過來的,可以說是全部身心都放在了這上面。
江執眼睛既然好了,他也算是可以休息了。
誰知江執來了句:「不行。」
寧嘉景馬上問道:「為什麼?」
「追老婆。」江執不緊不慢地說道,完全不知道這三個字帶給寧嘉景多麼大的震撼。
寧嘉景掏了掏耳朵,不確定地再問了一遍:「你剛剛說什麼,我好像沒聽清。」
「沒聽清就算。」看樣子江執是不打算再說。
寧嘉景連忙說道:「你認真的嗎?」有生之年他竟然能從江執嘴裡聽到這三個字,這算是鐵樹開花,稀罕著呢。
江執是什麼人,他還不知道。高嶺之花,無人能采。多少年了,各種各樣的女人前仆後繼,而且追他的什麼樣的女人都有,愣是沒見他動動凡心。
是哪個女人有那麼大的魅力,竟然讓江執動了凡心,寧嘉景是真的很好奇。
不過聽江執這話,是還沒追到手。寧嘉景的優越感一下就上來了,他算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出於對好朋友的關心,寧嘉景嬉笑著說道:「讓好兄弟我給你出出主意,就沒有你追不到的女人。」
江執的手指轉著鋼筆,漫不經心地說道:「不用。」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我不認為一個單身好幾年的人說的話具有參考性。」
寧·單身好幾年的人·嘉景:「……」
還沒等寧嘉景反駁,那頭的江執就把電話給掛了。
寧嘉景越想心裡越好奇的緊,想著反正公司最近沒什麼大事,就飛速訂了一張飛往海城的機票。
安助理辦事效率很高,沒多久江執的手機上就彈出了一條航班信息。
時間就在明天早上。
江執推著輪椅來到了臥室,看著躺在啵啵床上拿著手機聊天的某人,說:「你在幹嘛?」
季蔓看到江執進來了,連忙坐起身來說:「處理好了嗎?」
「嗯。」江執的聲音和往常一樣,但季蔓卻聽出了淡淡的落寞。
他不會是捨不得吧,季蔓想也是,不管怎麼說他們畢竟是他的家人。
季蔓坐在啵啵床上看著江執,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是不是不開心呀?」
江執不知道她是從哪裡看出他不開心,和江家脫離是他計劃之內的事,只是趁此機會罷了。但看著季蔓一臉不用說她都懂的表情,江執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阿執。」季蔓張口叫他。
季蔓話音剛落,江執的眼裡閃過一抹異色。記憶太過久遠,他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聽到這個稱呼了。
見江執沒說,季蔓有些猶豫地開口問道:「你是不是不喜歡我這麼叫你?不喜歡的話,我以後……」
還沒等季蔓說完後面的話,江執就突然打斷她的話:「沒有不喜歡。」他沉默了幾秒,眼神暗了一下,「只是很久沒有聽到有人這麼叫我,有些不習慣而已。」
「還有誰那麼叫你?」季蔓悶聲說道,話語間酸溜溜的。
昨天她聽到江老爺子,喊江焰一口一個阿焰的。到了江執就冷冰冰地連名帶姓,怕別人不知道他親疏有別嗎?
季蔓一想就來氣,所以她給江執的稱呼也變成了更為親昵的「阿執」。
好像念一遍,心裡就會甜上一分。
但沒想到有人也這麼叫過他,季蔓知道這只不過是很普通的稱呼,親近一點的人都會這麼叫,但心裡還是忍不住冒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