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 番外八
李斯特的《b小調第二敘事曲》講述的是海洛和利安得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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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洛是愛神維納斯的司儀,居住在達達尼兒海峽的一個燈塔里,海峽的另一端住著一個年輕人叫利安得,是阿比多斯的王子。
隔著海峽兩端,利安得愛上了海洛,同時他的深情也打動了海洛,他們雙雙陷入愛河。為了能見到海洛,利安得每天要游過狹長的海峽,海洛為了能早點見到愛人,則每天守住海邊為他點亮燈塔,指明方向。
然而在一個冬日雷雨交加的夜晚,利安得淹沒在巨浪翻滾的海嘯中,海洛的燈也被狂風吹滅,利安得失去了方向,溺水身亡。海洛則悲痛欲絕,從燈塔跳下,殉情而亡。
一個絕美到了極致的愛情故事。
琴聲仍在繼續,季蔓能感覺到琴聲中的的感情如墨,越來越濃,在昏暗的環境中化都化不開。
琴聲到了高潮,猛地停了下來。江執停下了動作,從黑白的鋼琴鍵上抬起來了頭,直直地看向她。
季蔓感覺自己的心像是他手下的琴鍵,就算停下,也還在不停地顫動著。
這首鋼琴曲停在了狂風暴雨之前,這時海洛和利安得還沒有殉情。
兩人誰都開口說話,視線在空中交匯。
只見江執站起身來,但沒有走到她的面前,而是在她的對面站定。
與她隔著一段用玫瑰花瓣鋪成的路。
不用等江執開口說任何話,季蔓有些茫然的眼神褪去,只剩篤定。
對,就是篤定,對對面那個男人的無限篤定。
她抬起光裸著的腳,走下了最後幾階樓梯。
白皙光裸的腳踩上了鋪著玫瑰花的地板,火紅的玫瑰花瓣更襯得她的腳瓷白精緻。
江執直直地看著對面的女孩,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來。明明她踩的是玫瑰花瓣,他卻感覺這一步步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她在他的面前站定,抬眼看著他。
這個時候,季蔓卻莫名地想到了在M國的那兩年時間。
兩年的復健時光,不長,但季蔓卻永遠忘不了。
復健其實是非常痛苦的,一次次跌倒再一次次站起。她就站在他的對面,無數次見江執朝她一步步走來,就算是跌倒也要走到她的面前。
這次換她走到他的面前。
好在,兩人都能互相走向對方。
這個夜晚,如同無數個尋常的夜晚一般。但沒有人知道的是,在一座用玫瑰築成的城堡里,一個年輕矜貴的男人對面前的女孩彎下了一向挺拔的脊背。
直視她的目光,女孩瀲灩的桃花眼完完全全倒影著他一個人的身影,幾秒後只聽他沉聲說道:「有人很愛你,近乎偏執的愛,甚至超過自己的生命。他想要你,更想愛你。」
男人的低沉的聲音頓了一下,暖黃色的燈光深深淺淺地打在他的臉上,陰翳不明。
但季蔓卻能看見他那漆黑的眼瞳此時亮得驚人。
幾秒後,就聽他那低沉中略帶著些沙啞的聲音響起:「所以,他的公主願意接受他那偏執的愛和誓死的追隨嗎?」
他第一次在兩人無比清醒的情況下說愛她,對她剖析自己對她那偏執的愛。
季蔓沒有說話,只有她自己知道,腦海里全是兩人相處的畫面,有關江執的話,她一句都說不出來。
下一秒,江執單膝下跪,拿出了一枚戒指。
「我將永遠愛你,直至死亡。」江執遞上戒指,看向她的眼神,灼熱到要將一切燃燒殆盡。
他在對他的公主俯首稱臣。
季蔓鼻子瞬間酸了,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流,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地砸在地上的花瓣上。
同時也砸進了江執的心上。
她沒有去擦眼淚,也沒有去接他手裡的戒指,而是立馬彎腰把單膝跪地的江執扶了起來。
「我願意。」江執站了起來,季蔓連忙撲進他的懷裡,泣不成聲地說道,「他的公主願意。」
江執微微將她拉開,低頭將臉上的眼淚一一吻掉,壓低聲線柔聲說道:「不哭了。」
抬手輕輕撫上她有些殷紅的眼角,輕聲哄她:「不看看戒指?」
被江執這麼一哄,流個不停的眼淚也終於止住了。季蔓眨了眨眼睛,後知後覺地有些不好意思。
這才將視線移到戒指上,江執順勢牽過她的手,在她的注視下將她無名指上的那枚銀色戒圈摘下,隨後將手裡的戒指給她緩緩戴上。
垂眼間,季蔓這時也看清了戒指的模樣。
白皙纖細的無名指上重新戴上戒指,戒指中間是一顆紅鑽,在燈光的反射下,流光溢彩,璀璨奪目,細看那顆紅鑽的切割形狀像是一朵盛開到極致的玫瑰花。
紅鑽周邊是一圈圈細碎的鑽,簇擁著紅鑽。戴著手上,不顯累贅,小巧而又精緻。
季蔓看了眼手上的鑽戒,就抬頭看向江執手裡拿著的那枚戒圈。
江執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於是就開口說道:「這個我先幫你保管。」
聽他這麼說,季蔓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雖然她很喜歡現在這枚戒指沒錯,但對戴了兩年多的戒圈早就有感情了。
這是江執送她的第一枚戒指。
戴好戒指,江執就彎下腰來,伸出手,說:「跳舞嗎?」
「嗯。」季蔓將手搭在他的手上。
大廳不知什麼時候放起了那首李斯特的那首《b小調第二敘事曲》,天花板上的巨大吊燈也亮起了光。
江執牽過她的手,將她帶到一側。燈光亮了起來,季蔓這時也看清了大廳的全貌。
大廳處處堆著火紅的玫瑰花,像是置身於玫瑰花海中。
琴聲悠揚動聽,季蔓的腰肢被人緊緊地攬住,她歪頭靠在江執的頸側,潔白光裸的腳踩在他的黑色的皮鞋上,隨著他的腳步緩緩律動著。
季蔓從醒來,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下樓去尋江執,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紅色的絲綢吊帶睡裙。
她的身子緊緊地貼著江執,柔與剛,紅與黑完美地結合在了一起。
慢慢地,季蔓就發現了,這首鋼琴曲在高潮兩人殉情之前就又重新開始。
殉情,才不會是他們最終的結局。
琴聲在耳邊縈繞,季蔓貼近他,呵氣如蘭,「我愛你。」
江執攬著她腰的手緊了緊,幾秒後,他啞著聲音說道:「我知道。」簡單的一句話,不掩繾綣情深。
他的蔓蔓從來都不會吝嗇對他表達自己的愛意,他聽了很多次,但每一次聽到,都難掩心動。
「我可以理解為你這是求婚嗎?」季蔓踩著他的腳,雙手摟著他,眉眼彎彎。
「如果這能讓我們屬於彼此的話,我想這算是。」江執低聲說道,如果戒指能牢牢地將你套在我的身邊,那麼這就是送給你的求婚。
那具有法律效力的兩本紅本,都不如她的一句話給他的安全感多。
她仰頭親了親他凸起的喉結,堅定地說道:「我們早就屬於彼此了。」
「你的公主會永遠愛你。」
「直至死亡。」
她對他許下了一生的承諾。
……
稍後,江執帶她到了早就準備好的燭光晚餐前坐下。
晚上季蔓不喜歡吃很油膩的東西,江執只是簡單地做了些清淡的西餐,並配上了一瓶紅酒。
季蔓看著桌上的紅酒,立馬就來了興致。
不等江執開口說話,季蔓就拿起紅酒給自己倒了一杯。
她拿起玻璃杯,猩紅的液體在玻璃杯里靜靜地流淌著,發出淡淡地酒香,誘惑著人去將其一口飲下。
季蔓果然被誘惑到了,但是她知道自己的酒勁,沒敢喝多,只是小小地抿了一口,解了解心中的癮。
抿了一口,就看見江執看她的眼神沉沉的立馬放下酒杯,很是無辜地看著他說:「我只喝了一小口。」
江執對她沒辦法,只說了句:「吃點東西墊墊肚子,空腹喝酒不好。」
「我知道。」她乖巧地點了點頭,把江執推過來的東西給吃了。
江執也沒吃多少,就拿起剛才季蔓喝剩的紅酒,不緊不慢地品嘗起來。
他對紅酒一向沒有什麼特殊的偏好,只是他發現今晚的這杯紅酒意外有些甜。
他慢慢喝著,季蔓就盯著他看,眼睛亮晶晶的,意思不言而喻。
江執像是看不懂她的暗示,在她灼熱的目光下,仰頭將酒杯里的紅酒一飲而下。
見此,季蔓終於按耐不住,軟聲開口說道:「阿執,我也想喝。」
江執聽耳未聞,拉開木塞自顧自地又倒了一杯紅酒。
季蔓以為是要給她的,還沒等她開口說話,就見江執喝了一口紅酒,對她說道:「親我。」
季蔓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著他,一時間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他說完那句話,也就不再開口,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她。
幾秒後,季蔓起身彎腰隔著桌子靠近了他,試探性地在他薄唇上親了親。
正準備離開,就被江執一把按住後腦勺,隨後溫熱的薄唇壓了下來。
季蔓的雙手撐在桌子上,完全沒有掙扎的餘地,下一秒她就感覺自己的口中被渡了一口紅酒。
紅酒溫熱,季蔓愣了一下沒有過多品嘗紅酒的味道,就下意識地咽了下去。
她睜著眼,有些怔然看著面前的人。
整個過程就只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季蔓卻感覺漫長地像過了一個世紀。
「你…」
「還喝嗎?」江執放開她,低聲問道。
她是想喝沒錯,但誰知道他用的是這種方式,耳尖不知道什麼輕輕變紅了,而且看著還有越來越紅的趨勢。
季蔓垂眸不去看他,沉默了幾秒。片刻,才低不可聞地說了一句:「喝。」
雖然她的聲音很小,但江執還是聽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