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很生氣
宋昕琰的聲音很輕,不刺耳,在場兩人都將這話聽得清清楚楚。
柳澤宇轉頭時就看到一個戴著眼鏡的斯文男人,他的左手手臂上搭著一件夾克,右手提著一個電腦包,臉上掛著淺笑,臉色微白,眼睛在眼鏡下看不清有什麼情緒。
給他的第一眼,這男人根本沒法和自己比,身高沒他高,要說長相,更不值得一提,兩人根本不是一個風格的。
秦慕琅快速拔開柳澤宇抓在自己的手,對宋昕琰道:「正和朋友說兩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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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昕琰臉上的淺笑依舊掛著:「哦,那我們回家吧。」
這一刻,柳澤宇覺得自己被他們兩人忽略,他挺直腰板,問秦慕琅:「琅哥,不向我介紹一下?」
介紹,怎麼介紹?
秦慕琅感到一陣頭疼,他沒想到柳澤宇會如此固執,他私心不希望宋昕琰和柳澤宇有過多交集,難道他要向宋昕琰介紹自己的前男友嗎?
「下次吧,昕琰今天喝了酒不太舒服,先走了。」說完,秦慕琅接過宋昕琰手中的電腦包,摟著他的肩頭進了正巧打開的電梯門。
轉頭,秦慕琅對宋昕琰說:「胃不好,怎么喝酒了,之前聚餐都不喝的。」
宋昕琰乖乖地任由他扶著,空出的手不由的捏捏自己的眉頭,小聲說:「本來不想喝酒的,老闆今天過來坐一會兒,不得不喝。」
秦慕琅說道:「等會回家給你熬點粥水。」
宋昕琰頭靠在他肩頭上,電梯門正緩緩關上,他朝站在門外的柳澤宇勾了勾嘴角。
回到下一攤包間裡的柳澤宇一臉鬱氣,趙元晰湊上前問他:「怎麼,慕琅給你氣受了?」
柳澤宇怒道:「他敢!」隨手拿起一瓶啤酒猛喝了一杯,又道:「晰哥,我剛看到和他結婚的傢伙了。」
趙元晰是知道秦慕琅結婚對象的,他和其他人一樣,認為那位只是秦慕琅拿來氣柳澤宇的,應該不會玩太真。
他安慰道:「他不如你,何必跟他計較,琅哥遲早都會回歸到你身邊。」
柳澤宇只是搖頭,又繼續喝酒:「那人叫什麼名字?」
趙元晰說道:「好像姓宋,琅哥跟他結婚那會兒本來是打算介紹我們認識,請我們吃飯,不過,我們都沒去,我們只認你。」
柳澤宇拍拍趙元晰的肩膀:「晰哥,謝謝你。」
趙元晰又說:「不過那次之後,琅哥和咱們聚會也不怎麼帶他,約莫是知道我們不喜歡。」
他們和秦慕琅認識多年,沒到為了一個陌生人就要決裂的地步,朋友當然是繼續做朋友。
被安慰一圈後,柳澤宇的心情總算好很多,又有其他幾個恭維的傢伙過來說幾句。
坐在一旁的錢浩明和李博睿聊天:「你覺得澤宇還有機會嗎?」
李博睿晃著杯中酒,搖頭笑了下:「誰知道呢,反正我不摻合。」
錢浩明和他碰碰杯,兩人相視一笑,其他人沒發現琅哥的變化,但他們是知道。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天,心裡早就有了判定。
宋昕琰上車後就靠在座椅上小憩,工作一天,中午也在開會,晚上喝酒時也沒吃什麼,現在胃確實有些難受,見他不舒服,秦慕琅也不打擾他。
車上放著莫文蔚的《慢慢喜歡你》,輕柔的音樂緩解了宋昕琰緊繃的心情,歌詞一句句飄進他的耳邊。
——慢慢和你走在一起。
——慢慢喜歡你。
——慢慢的陪你老去。
挺好聽的。
回家後,秦慕琅扔下外套就進了廚房,給宋昕琰熬粥。
宋昕琰躺在沙發上,手臂搭在自己額頭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般。
其實,他的胃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疼,一半是演出來的。
秦慕琅不向他介紹今晚的那個人,他就未必不知道對方是誰,只是有些話不應該由他開口罷了。
秦慕琅從廚房裡出來時,就看到宋昕琰自己倒了杯熱水坐在沙發上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眼鏡上都沾了霧氣,他也沒摘下擦一擦。
「想什麼呢?」秦慕琅坐在他身邊,取下他的眼鏡擱在桌面上:「還難不難受。」
「還好,晚上吃的少,酒有點上頭,才看起來比較糟糕。」宋昕琰說。
秦慕琅卻看出他情緒不太高,說道:「我和柳澤宇的話你都聽到了。」是肯定句,而不是疑問句。
宋昕琰摸摸自己的臉:「我有表現得這麼明顯啊?」
「你就差沒直接罵我,在車上一句話都不和我說,生氣了。」秦慕琅說,一手還按了按他的腰,早上還說扭到,估摸還得酸上兩天才好全。
「我承認,我很生氣。」宋昕琰放下水杯,摟著常用的印有胡蘿蔔圖案的抱枕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一臉嚴肅看著秦慕琅,挑眉道:「他說想跟你複合。」
他們結婚的時候就有個簡單的口頭協議,兩人之間無論是產生了情緒還是吵架都最好不要過夜。
秦慕琅在回來的路上就在做心理建設,他知道這他件事必須說清楚才行。
「他是我前男友。」說到這兒秦慕琅停頓了一下,「就是之前和你提過的,交往了五年的那個。」
宋昕琰抿唇,將眼鏡掛回鼻樑上,等待秦慕琅的下文。
「他前段時間回國,今晚是幾個朋友給他開的接風宴,趙元晰叫了我好幾次,我只能去露個臉,我以他真的沒有別的想法。」秦慕琅怕宋昕琰不相信還特意加重了後面那句話。
宋昕琰低頭,眼裡閃過一抹自我嘲諷:「前男友的接風宴你都去,也不怪人家會直接說複合,就算你沒有想法,對方肯定也會有想法。」他不說還好,說了就更生氣。
明知道是前男友,也不應該去才是。
秦慕琅見他還在生氣,握著他的手,解釋道:「下次有他的聚會我不去,別生氣了。」
宋昕琰明顯不太想說話,秦慕琅也感到頭疼,他以為今晚應付一下那些朋友,沒想到宋昕琰會直接出現,他們結婚三年,從來沒有深入討論過關於他前男友的事情。
廚房裡飄來粥香味兒,秦慕琅忙衝進去,把鍋蓋打開。
關於秦慕琅前男友這個話題就此打住,兩人都有意避開這個話題,越往深處想,事情越複雜,誰都不會好受。
秦慕琅不願回想他和柳澤宇當年在一起的那些過往。
宋昕琰也不想知道秦慕琅和前男友到底有哪些甜蜜的過去。
喝完平淡無味的白粥後,宋昕琰頭也不暈,胃也不再微微泛疼。
宋昕琰洗完澡出來時,秦慕琅在看一篇經濟學文章,上面分析的是當前的經濟形勢,還有兩個大國之間的貿易戰。
「有意思的話轉發給我看看。」宋昕琰說道。
刨去秦慕琅過往的感情史,他們結婚至今幾乎沒有紅過臉,今晚算是個意外。
秦慕琅這會兒坐在房間裡的單人沙發上道:「分析的還行,有一個概念挺有意思的。」
宋昕琰點頭:「嗯,你快去洗澡。」
他被熱水蒸過臉上泛起淡粉色,他的臉本就白,秦慕琅湊上前親親他的臉頰,鼻子在他脖子上嗅了嗅。
「既滑又香,我也用同樣的沐浴乳,怎麼就沒有你身上的味道。」秦慕琅手開始不安分在宋昕琰的腰間遊走。
宋昕琰被他逗笑,扭了下腰,往後一退:「打住,打住,被你摸的好癢,我腰還疼。」
秦慕琅卻親吻他的耳垂,低低啞啞道:「那好吧,今晚就不做了。」
宋昕琰最受不了他這種極具魔力的像大提琴班的中低音,身體不由自主發軟,酥酥麻麻,總能勾引出他體內的**。
宋昕琰雙手輕輕揪著他的耳朵,嘆氣道:「秦先森,你是妖精轉世吧,我覺得我最終會死在你懷裡。」
秦慕琅堵住他的唇,不安分的雙手也找到可以停下來的部位。
做,還是得做的。澡,也還得再洗一次。
一場歡愉過後,宋昕琰和秦慕琅舒舒爽爽地躺在床上,平躺的兩人雙手虛虛搭在一塊兒,溫度傳到對方手中,暖洋洋的。
宋昕琰打了個哈欠,忽然翻了個身:「腰疼。」
秦慕琅跟著側手,一隻手搭在他腰側上:「睡吧。」他的手輕輕給宋昕琰按著。
不知不覺,宋昕琰就跌入夢鄉,秦慕琅聽著他的平穩的呼吸聲,在他的外露的肩頭上吻了下,再把被子拉好。
不由反思自己今日的行為,他確實不應該去參加柳澤宇的接風宴。
和柳澤宇分手起至今,已經有五年,雖然他出了國,但回國的次數也不少,基本上都是因為身邊的朋友和家人,他們斷斷續續見過幾次面。
他也沒想過讓宋昕琰和柳澤宇見面,他覺得他們應該不會有交集,但今天猝不及防的會面,他其實很緊張。同時也很清楚,既然自己結了婚,就得和柳澤宇保持距離,所以他帶著宋昕琰離開,有點擔心接下來會發生一發不可收拾的事。
柳澤宇今晚和他說的那些話,一開始他並不在意,但是被宋昕琰聽到後,他感到尷尬又為難。
結婚前他向宋昕琰交待過自己談過的前男友一事,可是他給予宋昕琰的信息是很模糊的。
他不希望柳澤宇的出現會干擾他們現有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