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多了些深意


  眾所周知,異性之間有了婚姻關係後,就變成兩個家庭的事情,而不再是雙方戀愛長跑。

  比起異性之間複雜的婚姻家庭關係,同性的婚姻則相對簡單一些。特別是像秦慕琅和宋昕琰都有各自小心思的人,他們一開始也不提自己的家庭環境,在不明朗的愛情面前,家庭兩個字是被他們弱化掉的。

  然而,伴隨著婚姻感情的越發深入,向對方展示自己越多,所謂的「家庭」也開始逐漸滲透進他們的生活。秦慕琅和宋昕琰一開始都不願意提及此事,一來是他們自覺感情還不夠穩定,二來是想過自己的小日子,不希望被他人打擾。而現在雙方的感情開始逐步浮出水面,兩人也逐漸了解對方,認清對方對自己的重要性,同時也有了對方其實也同樣喜歡自己的認知,他們的交際圈也慢慢的從兩人身邊擴散,隨之而來的親戚朋友開始滲入他們的生活中。

  宋昕琰基本上未曾向秦慕琅詳細提及過自己的家庭,他的父母是誰,他家中還有幾口人,他是否有兄弟姐妹,這些,秦慕琅都不知道,或者說,秦慕琅不敢問。宋昕琰沒有拒絕回答他的問題就等於他逐漸向自己敞開心扉。

  秦慕琅也沒敢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問下去,現在僅僅開了一個小口,總會再有機會再深入了解的。

  到家後,正好晚飯也煮好了。

  滿滿一桌菜,桌上的菜分成三種,一種是秦爸秦媽喜歡的,一種是秦慕琅喜歡的,還有一種是宋昕琰喜歡的。按道理來說,宋昕琰並不挑食,但是在秦慕琅火眼金晴的細緻觀察下,他還是對不同的菜式有所偏好的,也就有了今天菜式,每一樣都非常合宋昕琰的口味,看著就特別下飯。

  

  晚飯過後,秦爸把明天的行程安排告訴他倆,最主要的是出發時間。

  國內城市裡早已經沒有了土葬,秦慕琅的爺爺奶奶葬在公墓,他們明天直接到公墓拜祭就行,就是開車過去有點遠,而且這兩天放假,人流也會多起來,有可能會堵車,得提前出發。秦慕琅和宋昕琰對此安排都沒有意見,他們本來就做好跟隨的準備。

  在家裡住一晚,第二天出發。

  秦慕琅這幾天感冒,在這段時間裡,禁親親,禁床戲,禁海鮮,禁辛辣,感覺活得不像一個人,整個人都蔫了巴嘰,做什麼都提不起勁兒。

  睡前,宋昕琰擔心問他:「明天下雨,可能會有點冷,我給你多準備一件外套吧。」

  秦慕琅鼻音依舊很重,他拿著紙巾正在和鼻子較勁,說道:「嗯,你看著辦。」

  「行。」宋昕琰提前把帶過來的外套掛了起來,明天早上秦慕琅出門就可以穿上。

  洗過澡的秦慕琅開始窩在床上刷手機,宋昕琰洗完澡後也陪他躺床上,在秦爸媽家實在幹不了別的,兩人聊了一會兒也準備休息。

  燈一關,房間瞬間就變得黑暗,按照往常,秦慕琅覺得在大好夜晚不做點什麼都對不起自己,但現在他也就只能想想。

  宋昕琰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麼,側身對著秦慕琅,手掌貼在他的臉上,秦慕琅轉身和他面對面:「怎麼了?」

  宋昕琰問他:「感冒好了之後我給你獎勵,要不要?」

  秦慕琅本來就蔫蔫的沒什麼精神,聽到這話心情有點小激動:「你這說,今晚讓我怎麼睡。」

  宋昕琰指尖在他的臉上捏了捏,強行轉移話題:「瘦了哦。」

  秦慕琅抓著他的手,在他的掌心上親了下:「一點點,看在我瘦了的份上獎勵得多加一倍才行。」話題又掰了回來。

  宋昕琰笑道:「我讓你感冒的嗎?」

  秦慕琅翻了個身,下巴搭在宋昕琰胸口,半個身體壓著宋昕琰:「對啊,就是你讓我感冒的,以後我生病千萬不要出差,乖乖在家裡伺候老攻。」

  宋昕琰被壓得差點喘不上氣:「壓著我了。」秦慕琅這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宋昕琰喘過氣才說道,「生病這種話可不能亂說。」

  秦慕琅把宋昕琰左手臂抱在懷裡:「知道,睡嗎?」

  宋昕琰右手拉了拉兩人的被子,將兩人裹好:「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宋昕琰定了六點十分的鬧鐘,手機一響他就醒了,秦慕琅還在睡,感冒最難受的就是睡覺的時候沒有感冒的症狀,醒來後症狀都回來了,宋昕琰也就沒叫醒他,讓他多舒服一會兒。

  秦爸和秦媽都醒了,秦爸正在逗他剛買回來不久的鸚鵡,這隻鸚鵡很會說話,見人就「你好、你好」、「恭喜發財、恭喜發財」,說話特別吉祥,招人喜歡。

  秦慕琅還沒起,宋昕琰出來倒了杯溫水,他不太會和長輩相處,正想轉身進房間躲一會兒,卻被發現他的秦媽叫住。

  秦媽問他:「昕琰,有空嗎?」

  宋昕琰只好說道:「有的。」

  秦媽朝他招招手:「幫我個忙。」

  宋昕琰說:「什麼忙?」

  秦媽說:「幫我把桌上擺著的東西放進籃子裡,這些都是待會咱們要用上的,香燭、紙錢、水果,還有自己做的艾葉糍巴,慕琅奶奶活著的時候最喜歡吃,爺爺就好酒好煙,帶酒和煙就差不多了。」她細細交待,也早就看開了,她這寶貝兒子是非宋昕琰不可,以後他們兩個老的不在了,也有個人記住這些事。

  宋昕琰知道她手不方便,阿姨又在廚房,秦爸在餵鳥,只有他正閒著:「好。」他做事仔細,擺放物品時,一點點碼好放齊,把竹籃裝得滿滿當當。

  秦媽誇他:「擺得真好,我還怕放不下呢。」

  宋昕琰對這種誇讚只是笑了笑:「還有別的要幫忙嗎?」

  秦媽說:「謝謝,沒了。」

  秦慕琅這時候從房間裡出來:「你們在幹什麼呢?」

  秦媽說:「昕琰剛幫我裝好拜祭要用的祭品。」

  秦慕琅走過來,幫她把籃子的東西搬到大廳:「放這兒吧,待會出門就不會忘記了,還順手。」

  阿姨這時從廚房出來叫他們用早餐。四人用過早餐後,直接開車出門。

  今天算是家庭活動,要是秦慕琅沒感冒,他是司機。很不幸,他感冒了,司機換成了宋昕琰,秦爸出門都是司機接送,開車還要找眼鏡戴上,宋昕琰果斷說自己能頂替司機的位置。

  到達公墓的時候差不多花了一個半小時,路上稍稍堵了一會兒。公墓旁邊就有個停車場,他們把車停下後,直接走上去。

  今天有點濛濛細雨,人手一把傘,這天氣正印證了「清明時節雨紛紛」這句詩。

  秦慕琅和宋昕琰提著籃子走在後面,秦爸捧著兩束花和秦媽走在前面。

  他們還沒走到地點就先遇到一群年紀和秦爸秦媽相仿的人,大家相互打過招呼後,就各自忙各自的了。

  遇到第三波熟人,秦爸秦媽才算是多說了幾句,同樣也是秦慕琅認識的人,是李博睿和他的家人,還有幾個叔伯什麼的,不過幾個家庭都是熟人,聊得倒也還算融洽。

  李博睿和秦慕琅說:「宋曦也是今天過來拜祭,你們估計會跟他們碰上。」

  秦慕琅一時沒反應過來:「宋曦是誰?」印象中好像不認識這個人。

  李博睿說:「你忘了嗎?跟你們家還有點生意往來的宋家。也對,你還沒接手你爸的生意可能不太清楚,他們家也算是行業的大佬。宋家老爺子走了好些年了,內部鬥爭現在還是很厲害,今天一群人聚一起免不了心情都不好,讓你爸能避開就避開吧,良心建議。」

  李家的公司和秦家雖是行業不同,但多多少少都生意上的聯繫,秦慕琅一直都埋頭干自己的事業,這秦家的事業知之甚少,宋家倒是聽過,就是沒有怎麼接觸。

  秦慕琅說:「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回頭一起吃飯。」

  李博睿看了看宋昕琰,意味深長道:「行行行,不打擾你們一家人。」

  宋昕琰笑容有些淡,還是和李博睿揮了揮手。

  終於不再遇到熟人,他們四人才順利來到秦爺爺和秦奶奶墓前。秦慕琅和秦爸打著傘用小鏟子把旁邊的雜草除掉,然後才擺上祭品,點上香燭。

  秦爸叫秦慕琅和宋昕琰上前給爺爺奶奶拜拜,和秦媽一人說了些讓兩老保佑他們年輕人的吉祥話。之後就是秦爸的時間,他提到遠在海外的弟弟家裡的事情,又提到自己和秦媽,一切都好,讓他們在下面安安心心。

  此處的墓地除了秦家的爺爺奶奶之外,還有其他親戚,秦爸的爺爺奶奶,秦慕琅的太爺爺太奶奶,他們都要去拜祭一下。後面的程序就沒有那麼繁瑣,上香,倒上酒,燒些紙錢,再拜一下也就差不多了,公墓里也不能放鞭炮,也就只能做到這個地步。

  在墓園裡待了近一個上午,將秦家的親人都拜祭一遍才離開。秦慕琅忙出一身汗,宋昕琰給他拿的外套穿上了又脫下。擦鼻涕的紙巾用了好幾小包,還是宋昕琰聰明,直接往自己包里塞了一包抽紙,隨便秦慕琅怎麼用。

  他們在附近一農家樂訂了餐,從公墓下來後,直接開車過去解決午餐。

  農家樂里人不少,幸好他們提前訂的包間,還算安靜,不用在大堂聽陌生人聊天,不用看到不懂事的小孩跑來跑去。這間農家樂接待的客人雖多,但味道一般,還有點油膩。

  下雨天,鞋子和褲腳都濕濕的,穿都讓人感到不舒服,秦爸秦媽吃完也想早點回家休息。

  他們沒在這兒遇到李博睿,吃完就準備離開。秦爸秦媽兩人先上了車,宋昕琰吃飯時手上碰到油,秦慕琅和他先去一趟洗手間再上車。

  秦慕琅和宋昕琰出來,朝停車場走去,這時有兩個年輕人往洗手間走,四人並未打上照面。不過,個高一點兒的戴著一副金邊框眼鏡的男人猛然回頭,望著打著傘離開的秦慕琅和宋昕琰的背影。

  男人說:「大煌,我好像看到了昕琰。」

  被喚為大煌的年輕人笑道:「曦哥,你看錯了吧,琰哥這些年都沒有消息,怎麼會這個時候過來掃墓,他躲著咱們都還來不及。」

  宋曦搖了搖頭:「你不懂他,大概只有這個時候才會看到他。」

  宋煌嘖嘖兩聲:「那曦哥你懂他羅。」

  宋曦瞪他一眼說道:「我都很久沒見過他了。」

  宋煌跟在他後面進了洗手間:「他回來也無濟於事,他畢竟……」

  宋曦阻止他繼續說下去:「好了,趕緊上你的廁所吧。」

  宋煌聳聳肩,說:「哎,說真的,我們有好幾年沒見到琰哥了吧。」

  宋曦說道:「是有好些年了,也不知道他在幹什麼。」

  宋煌:「琰哥也是有本事,也不知道去了哪個城市,找都找不到。」

  宋曦:「也許他根本沒離開過廣城呢?」

  宋煌:「不可能吧,二叔在這事上可是一直堅持不懈,不可能在廣城。」

  宋曦:「所以我說你不了解昕琰。」

  宋昕琰和秦慕琅洗完手邊聊著回到車上,他們對宋曦和宋煌的對話一概不知。

  秦慕琅其實是想問宋昕琰想拜祭的人是不是也在公墓,不過礙於爸媽也在,他憋著沒問。

  下午,宋昕琰送秦爸和秦媽回去後,兩人換成他們自己的車,直接回家去了。

  到家後,兩人都換上了乾淨的衣服。

  宋昕琰給自己倒了杯水,給秦慕琅泡了杯茶,還是在自己家裡自在,和秦爸秦媽住一起,他都不太會說話了,完全不像自己。

  趁著這個空當,秦慕琅問宋昕琰:「你昨天說有要拜祭的親人,今年會去嗎?」

  宋昕琰點點頭:「去,明天你和我一塊兒去,可以嗎?」

  秦慕琅有點小興奮,面上沒有顯露出欣喜的神情,不過眼睛卻已經出賣了他。

  不等秦慕琅還想問什麼,宋昕琰主動向他交待:「是一個特別值得我敬佩的爺爺,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我。」

  秦慕琅有點意外:「不是親爺爺?」

  宋昕琰說:「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是他待我勝似親孫子。」

  秦慕琅笑道:「那老人家一定非常慈祥,對你一定很好。」

  宋昕琰點頭說道:「是啊,他對我很好。我沒法想像如果沒有遇到爺爺,我今天會在哪裡,過著怎麼樣的生活。」大概也不會再有機會遇到心心念念的你,後面這句話只在宋昕琰心裡略過。不過,他看向秦慕琅的眼裡多了些深意。

  你不會知道,你的出現對我來說,是有多麼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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