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戰友
姜開河坐在輪椅上,白髮蒼蒼,雙手舉著荊條。
神色落寞,一臉悲憤。
低著頭,等候東方宇的發落。
東方宇看著站在窗外,眼睛一直看著姜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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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府邸,姜府,通州兩個最大的府邸選址,都是他一手選擇的。
當初,兩人一同在北疆征戰,同生共死。
為九州都曾立下汗馬功勞,守護九州。
所以,東方宇獎勵姜家,允許他們在東方府邸一公里外建府。
寓意,兩人就算死了,東方家和姜家後人,也有情同手足,不得互相殘殺。
然而東方宇卻是沒有想到,這才短短二十年的時間過去,姜家還沒有走入下一代,卻在姜開河這裡就開始反了。
望著窗外,一公里外的龐大姜府,東方宇深深的嘆了口氣。
沒有轉身,他依然望著窗外,沉吟道:「老薑,你我認識多少年了。」
姜開河沒有放下手中的荊條,依然恭敬舉著荊條,他說道:「域主,我們認識有四十年了。」
四十年前,東方宇就已經是九州域主了,但那時,姜開河只不過是北疆戰線上的普通戰士,東方宇一眼從人群中看中了姜開河,他覺得姜開河天賦異稟,不僅是修行天賦上,更是在戰線指揮上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所以,東方宇選擇了將姜開河帶在了身邊,親手培養。
直到二十年前,那一戰發生之後,東方宇重傷,姜開河雙腿被廢。
之後,姜開河回到姜家休養,東方宇留在東方府邸休養,北疆3陷入焦灼戰亂。
這一等,就是二十年的時間!
回憶當年一起崢嶸過的歲月,東方宇的神色有些複雜。
他們,一起征戰過不下千餘次戰鬥,北疆防線穩固,兩人功高志偉。
可以說,沒有他們,北疆防線就不可能有今天的安寧。
東方宇嘆了口氣,沉聲道:「是啊,四十年了,如今,我們也有十九年沒見了吧?」
「你一直躲在姜家密室內,我幾次前往,都被你拒之門外,你說,你淪為廢人,已經無顏再見我這個老將軍。」
「你知道嗎?你不見我,我很自責,我覺得你成了這樣,都是我害的,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如果不是我的決定,你也不會跟著我一起深入十二城,也不會一直坐在輪椅上了。」
東方宇自責,聲音略顯落寞。
姜開河道:「域主不必自責,身為你的貼身護衛,保護你的安全,是我的職責所在。」
「我好歹活下來了,看著其他兄弟們慘死,我是幸運的。」
東方宇點頭:「是啊,我們都是幸運的,活下來了,真正對不起的,是哪些死去的弟兄。」
姜開河沉默,沒有開口。
東方宇繼續道:「二十年來,北疆戰亂不斷,弩人一直想要南下,我身受重傷,防線岌岌可危,但終於讓我遇見了葉神醫,不僅把我的病治好了,還讓我的修為有了突破,這一切,葉神醫功不可沒。」
「雖說,葉神醫是神農一脈傳人,治病救人本就是他的職責,更何況神農一脈自古以來就是我東方家的護道者,可雖是如此,手腳長在他的身上的,想救誰,其實都是他的自由。」
東方宇忽然轉過了身,看向姜開河道:「你說是嗎?」
姜開河點頭,「葉神醫功德無量,將域主醫治好了,這是間接護住九州的大功勞。」
東方宇笑著點了點頭:「你說的不錯,這是有關於九州的大功勞,葉神醫,應該上九州史記!」
東方宇盯著姜開河,看著他手裡舉著荊條,也沒有讓他放下來,荊條不重,姜開河雖然腿廢了,但是東方宇知道,這小小的荊條,讓姜開河一直舉下去,也不會負累。
相反,讓他在自己的面前多舉一下荊條,也算是東方宇對姜開河的一種懲罰了。
姜開河知道東方宇所想,沒讓自己放下荊條,就是在故意刁難自己。
他點了點頭。
「葉神醫雖然年輕,但當受萬民敬仰。」
東方宇道:「既如此,老薑,蕪城一事,你有什麼想法嗎?心裡可有怨言?」
姜開聞言,沒有絲毫猶豫:「是我姜開河教子無方,我聽說了,都是我那犬子惹下的禍事,我早些年就因為他在外面強搶民女,將他親手逐出我姜府大門,從此姜府不再認這個逆子,但我沒有想到依然會有今天這樣大逆不道的一幕。」
「逆子膽敢把手伸向葉神醫的夫人,簡直就是罪該萬死,就算是將他千刀萬剮也是他咎由自取。」
姜開河道:「逆子該死,域主隨便處罰,我姜開河絕無怨言。」
「這件事事起我姜家,我姜開河理當受罰,我是姜雲飛這逆子的父親,雖然我早已將他住處姜家,可都怪我當日狠不下心,所以才晾下了今日慘劇!」
說到這,姜開河手中的荊條一橫,大聲說道:「姜開河有罪,請域主大人責罰!」
姜開河身體一動,忽然,噗通一聲從輪椅上滾落到了地上。
可他手中依然持著荊條,態度誠懇。
東方宇手伸到半空,看到姜開河的模樣。
心裡一絲悲痛閃過。
變了。
時代變了。
姜開河,這個他曾經最信任的老戰友也變了。
東方宇本想再給姜開河一個機會兒,可是,至始至終,姜開河都不曾將責任攬在自己的身上,一切都是姜雲飛做的。
而出手的目的,也絕非是外界傳聞,姜雲飛並非造反,他之所以在通州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這一切,都只不過是想霸占葉神醫的妻子而已。
強搶良家婦女,跟造反比起來,這就有些大屋見小屋了。
微不足道。
東方宇終還是彎下了腰,伸出手,將姜開河從地上扶了起來,重新回到輪椅上坐好。
道:「老薑,你不必如此,姜雲飛死了,同他一起死的,還有姜家上百死士。」
姜開河面色憤怒:「他該死!敢覬覦葉神醫的夫人,就算是將他抽筋削皮,也是罪有應得。」
東方宇點頭:「姜雲飛該死,不該起覬覦之心,能看到你這麼想,我也就放心了,荊條,扔了吧,留著也沒什麼用了,我們同生共死,忘了嗎?打在你的身上,痛在我心裡啊,沒幾個朋友了,我希望我們都好好的啊。」
東方宇最後這幾句話,有些意味深長。
他在點姜開河,也在提醒姜開河,只是姜開河能不能悟,東方宇也不知道。
他不想真的有兩人兵戎相見的那一天。
老了,沒幾個戰友了。
他們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