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九桶金
在瀰漫著消毒水味的病房中甦醒,周妙睜開眼睛，怔怔地望著天花板發愣,像撞頭撞出了後遺症似的。
「醒了？！」
坐在一旁沙發上的胖姐本想起來找點兒吃的，結果才起身,就看到病床上的人睜開了眼。
「未央,未央，」她推了推旁邊困得睡著的江未央，興奮地說，「妙妙醒了！」
病床上的周妙聽到江未央的名字，愣怔眼神這才像冰塊一樣融化。
她眸子一轉，看向朝自己這邊走來的兩人。
江未央雙眼微紅微腫,臉上的妝也是花的，嗓音沙啞：「妙妙，你終於醒了,你都昏了三個多小時了,我快急死了！」
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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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的話，還能睡著？
周妙面無表情,木訥得真像一個撞傻了的病患,看著她什麼都沒說。
江未央不知道是心虛還是真的擔心她,打量著她奇怪的反映，碰了碰旁邊的胖姐,小聲問：「醫生檢查的時候,不是說沒什麼大礙嗎，為什麼現在好像失憶了似的？」
胖姐一臉懵逼：「我也不知道啊,我出去找醫生去。」
胖姐轉身出門，凌晨一點多的病房裡就只剩下了周妙和江未央。
撞了頭徹底昏迷前，周妙趴在地上，清楚地聽到了江未央跑來男士洗手間跟OZ爭執的聲音，雖然他們的爭執內容她已經記不起來了，但江未央最後的出現，卻在周妙心中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之前手機打不通，後來又這麼及時的出現，再加上海邊拍攝時的竊竊私語……
周妙覺得自己可能被迷惑了，也許江未央並沒有想像中的陽光善良……
「妙妙，你要不要喝水？」江未央幫周妙把病床前半部分升起來二十厘米，然後給她端了杯礦泉水到手邊。
「那個……」她一臉羞愧和後悔，後面的話還沒說，眼淚就先溢了出來，「妙妙，對不起……其實我當時從包廂里出去，是配合OZ的……」
沒想到她會「主動投案」，周妙一怔，驚得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OZ之前跟我說，他對你一見鍾情，想追你，我看他當時特別真誠，就以為他是真的想要跟你發展成男女朋友關係，所以，我就答應了他的要求，幫他製造一個浪漫的告白機會……可是沒想到，他竟然會借著酒勁對你做出這種事……」
「真的對不起，我要是知道他喝了酒以後人品這麼差，我一定不會答應幫他告白……」
「妙妙，我錯了……我知道你現在不會立刻原諒我，但能不能給我一個彌補你的機會，在你傷好之前，讓我留在你身邊照顧你？」
「不用了，我們家不缺護工。」
虛掩的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打開，冷冽夾雜怒意的聲音和聲音的主人一起進入病房。
他臉色陰沉得跟身上那件深灰色短款風衣相差無幾。
「肖翊？」
江未央驚訝地睜圓眼睛，一張巴掌臉瞬間變成了表情調色盤。
肖翊看也不看她一眼，徑直走向周妙的病床，目光中滿是疼惜。
這才多久沒見，她竟然就變成了這副可憐相！
「別動。」
語氣中帶著命令，肖翊雙手捧住病床上這個眼神呆滯的小可憐，小心翼翼地查看她額頭上的傷。
雖然剛才已經聽醫生說了她的傷勢，但他還是要親自再檢查一遍才放心。
「……」
感受到他乾燥手掌里的溫熱，周妙這才從分不清現實和夢境的恍惚狀態中甦醒。
然後鼻頭一酸，聲音委屈軟綿得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疼，輕點兒……」
「好了，好了，我不看了。」語氣寵溺得不得了，肖翊鬆開手，凝視她氤氳的眸子，長吁了口氣，「回去後辭職，傷養好了以後，到我身邊來實習。」
條件反射，周妙聽了他的話，不自覺瞟了一眼還站在旁邊的江未央。
肖翊也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見江未央竟然還沒識趣地離開，眼神一下子又變得寒冷刺骨：「還不走，是想讓我現在就跟你算一算今天的這筆帳？」
江未央可憐楚楚，好像她今天受得傷比周妙還要嚴重一樣，氣若遊絲地解釋：「不是的，肖翊……我還有話想對妙妙說，我是真的很抱歉……」
肖翊冷哼：「你想說，她就要聽？」
「可是……」
「滾出去。」
「你……」
許是第一次挨男人的罵，還是自己喜歡已久的男人，江未央羞憤至極，淚水像開閘泄洪一般洶湧而出。
待她跑出病房，肖翊起身將病房門關上，還在裡面上了鎖，防止有人再來騷擾他們。
周妙趁他關門時，偷偷抹掉了自己眼角掉出的一滴眼淚，然後深呼吸幾下，平穩自己的情緒。
「你是知道後立刻就趕來的嗎？」她瞥了眼牆上的時鐘，在心裡計算了一番時間。
肖翊回頭睨她：「當然，你都這樣了，難道我還要在家裡睡一覺再來嗎？」
周妙被他看得垂下頭，嬌弱得像只小白兔，聲音軟綿，帶著一絲愧疚向他道歉：「這麼晚又這麼遠，還讓你擔心地跑一趟，真的不好意思……還有，謝謝你能過來……」
被後面那句話點亮了眸子，他走進，在她床邊的椅子上坐下：「『謝謝我能來』是你在期待我過來看你？」
他頓了頓：「可你不是對我沒興趣嗎？」
周妙一臉無辜，解釋說：「這話是當時被盧正軒逼急了說出來的。」
「那就是對我有興趣？」
「……」
這個時候給一個頭上有傷的病人挖坑，你是不是有點兒不厚道？
周妙裝頭疼，伸手扶了扶額。
關心則亂，肖翊真沒看出她這是緩兵之計，還以為她是傷口真的在疼。
連忙收起玩味，他柔聲道：「需不需要止痛藥？」
「還好，不是很疼。」見這招奏效，於是周妙借著勁頭轉移話題，「我的手機呢，能不能幫我找找？」
「都這樣了，還看什麼手機。」
「不是，是我錄了重要的東西。」
從隔間裡跑出來時，周妙將手機放進了上衣口袋，當時錄像功能還開著，雖然錄不到畫面，但她覺得應該還能收錄到江未央和OZ的對話。
江未央說自己是認為OZ要告白才幫他演戲，對於這般說辭，周妙已經沒辦法在像之前那樣相信她。
信任這種東西是不可逆的，一旦有了裂痕，就再也沒辦法復原回最初的模樣。
「錄了那個混蛋？其實就算沒錄像證據，他以後也不會好過了。」
他這話說得輕鬆平常，就跟在聊今天天氣如何一樣。
周妙知道他可能有一百種令OZ痛不欲生的辦法，但相比讓他來幫忙，還是她親自懲治OZ的感覺會更爽快。
「但可以的話，我想還是自己來。」
被她堅定的目光和語氣說服，肖翊拿出自己的手機，一號鍵快捷撥號。
周妙瞄見他的快捷撥號，害羞得紅了臉。
捕捉到她的微表情，肖翊問：「你一號鍵設置的是誰？」
周妙頓了頓，尷尬地彎了彎唇：「報警電話……」
「這麼期待我出現，為什麼不設置成我的。」
「我們……又不是那種……」
她支支吾吾的話說到一半，病房的某個角落裡，突然響起了她的手機鈴聲。
肖翊起身走向衣架，在外套口袋裡翻出她的手機，服務周到地送到她手上。
周妙道謝，然後立刻解鎖，點開相冊去找自己昏迷前的那段錄像。
很幸運，她的錄像沒有被人發現。
以當時那種情況，所有人應該都是緊張慌亂的，沒人還能想到她的手機開了錄像功能吧。
【啊！】
周妙點開視頻，自己當時的尖叫聲立刻從手機里傳了出來。
聽到這聲音，肖翊才緩和的臉色一下又陰鬱起來。
他矛盾地上前一步，一副想看又不想看的糾結模樣。
光聽聲音不看畫面，他可能只是想打人，這要是看了畫面……那他可能就想殺人了。
【放開我！】
【你再碰我一下的話，我就找媒體曝光你！】
【曝光我？你有證據嗎？】
【難道你要讓警察採集指紋？還是說，採集另一種□□？】
視頻里，OZ流里流氣的聲音傳出。
肖翊聽到，火氣一下子就竄上了頭頂。
現在光是聽，他就已經想殺人了！
似乎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戾氣太重，周妙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於是暫停視頻，抬起眼皮看向他。
被她看過來，肖翊立刻壓制住眼裡的怒意，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麼恐怖，抬了抬手，示意她繼續看。
乖巧地收回目光，周妙輕點一下屏幕，繼續播放視頻。
【酒吧里肯定有攝像頭，說不定剛才你拉我的時候，就已經被拍下來了！】
【對啊，有可能呢，我好害怕啊。】
【忘了給你說了，這家酒吧是我發小開的，所以我想讓他們的監控什麼時候壞掉，他們的監控就能什麼時候壞掉！不然，我怎麼可能帶你們來這邊？】
【聽你的意思，你之前在這裡得手過？】
【用詞不要這麼難聽，那叫約成功過！】
【所以，我勸你還是不要再玩這種欲擒故縱的遊戲了，我耐心沒那麼好的，萬一一會兒把你弄疼……】
【啊——】
嗯？
臉色黑到快要滴墨的人聽到這一聲男人的哀嚎，眉峰挑動一下：「怎麼了？」
周妙有些尷尬：「呃，我用膝蓋很用力地頂了他……那裡一下。」
！！！
心情瞬間大好，陰轉晴的人鼓了兩下掌，稱讚她：「幹得漂亮！等你好了，我帶你去學搏擊，以後再遇上這種情況，你就往死里頂，真疼死的話，算我的。」
周妙只當他是玩笑話，彎了彎唇。
最後兩分多鐘的視頻是全黑的，而且手機放在口袋裡，收音不會很清晰，於是周妙把手機音量調到大，神情也更加專注起來。
盡一分鐘的無聲後，視頻中傳出門被人推開的聲音，然後……
江未央：【「這……你到底幹了什麼？！】
OZ崩潰：【我他.媽，我也想知道我做了什麼！】
OZ：【她醒了以後，會不會報警？】
江未央憤怒：【你說呢！你真的是太令人無語了！她不願意，你就不要強迫她了，現在弄成這樣……你乾脆去自首吧！】
OZ：【自首？江未央，你現在是想把自己撇開嗎，這事你逃不了干係的，要是真鬧到警察那裡，我就說是你為了讓我介紹資源給你，硬是把你的宣傳送給我的！】
江未央沒有大鬧，反而沉默了幾秒後，安慰OZ：【別慌，我想想。】
又過了幾秒，江未央冷靜地說：【這樣吧……你就說你喜歡她，讓我幫你設計了一場驚喜的告白，但她果斷把你拒絕了，醉酒的你情緒不穩定，於是就糾纏她要個詳細的原因，結果她誤會你是非禮，然後你們兩個就發生了爭……】
視頻到這裡，就自動結束了。
雖然這段對話不完整，但周妙光憑這一些，就已經可以確定江未央的用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肖翊：準備給老婆定製一副護膝，帶鋼釘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