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末日狂花 2
「衛先生能到場,著實使西圖蓬蓽生輝。」
羅沉端著酒謙和上前,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比那人還要矮上幾分,他的目光同冰藍眼眸相對,無端端竟感到一絲寒意。
面前這男人的氣勢太過霸道,僅僅站在他身邊,就幾乎要被那駭人的壓迫感吞噬。
衛悄並沒從侍者舉著的盤中拿酒,他對羅沉點點頭:「客氣了。」
他的聲音……!
朝燈不可置信地直望著衛悄,手也死死捏緊了銀叉。
他的聲音……和系統一模一樣。
像是絲絨般動人的悅耳嗓音,磁性中流淌出模糊的清澈意味,這種特殊的聲線,就算衛悄只說了三個字,他也絕對不會聽錯。
[他的聲音……]
[我也不知道。]似乎知道朝燈的想法,系統淡淡補充:[沒有騙你。]
「你在看什麼?小孩。」
朝燈怔了怔,不知何時出現在眼前的男人正微微低頭望著自己,近處看,他的長相更是無可挑剔,尤其那雙眼睛,通透得仿若空無一物。
「看美人啊。」
朝燈對他彎了彎眼,一旁的羅沉看著那個人稠麗鬼魅的眉目,再也忍不住大步上前將羅家的私生子擋在身後,禮貌頷首道:「恕羅某管教不周,我小弟太不懂事,還請衛先生別跟他計較。」
「這是你弟弟?」
他們三人間反常的氣氛已經引起了全場矚目,頂著周圍人各懷心思的目光,羅沉應道。
「是,家弟尚未成年,有衝撞之處——」
「把他送給我,答應嗎?」
冰藍眼眸的男人唇角上挑,璀璨色澤從那雙漂亮的狼眼漫開,他說這話時調子平平靜靜,比起不可告人的**,更像是因某種興味。
羅沉愣了愣,旋即自然地笑開:「衛先生說笑了,那麼多佳人期望您能停留目光,家弟這等哪配入您的眼?」
衛悄也微微揚唇,他笑起來,那種逼人的俊美和氣勢便要散去很多,他的目光移至朝燈,特殊的聲線滑開動聽至極的音色。
「你哥哥好像不願意,」他頓了頓,再續言時,某種極為強橫的感覺附著在他的聲音中,似若靈魂也會因他的話語戰慄:「我自己來拿。」
羅沉的臉色難看無比,衛悄是言靈師,他施展能力時說過的話便一定會成真。早知道他就該把朝燈藏起來,怎麼能讓這個人在外面亂跑?他那麼吸引人,他就該把他的雙手雙腳都捆住,等待著他成年的那一刻,狠狠地貫穿他、擁有他……
可是,到底為什麼一定要等到成年?
看著羅家大公子雙眸恍惚的模樣,男人的視線落到一旁微笑著的年輕男孩,目光相撞時,對方眼帘上兩彎烏羽輕顫,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
同自己猜測得如出一轍,羅家的三子有著和自己一樣同屬精神系的異能,他憑能力壓制著早就對他圖謀不軌的兄長,也因此……影響了自己身體裡暫時沉睡的小怪物。
衛悄斂下眸,正要離去時,忽然聽見那小孩說話。
「我叫朝燈。」
他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團團圍上前的男男女女間,緘默的其他成員見自己老大被困,幸災樂禍地站在大廳一角,絲毫沒有上前解圍的意思。
朝燈看向那六名傭兵團團員,全為相貌出挑的年輕男女,尤其是那對花容月貌的姐妹,正毫不顧忌地摟抱在一起舌吻,女孩們樹莓般鮮艷的粉唇貼在一起,香檳色亮面小禮服泛出暗啞光澤,偶爾能撞見白皙浮凸的嬌軀相互摩擦,場面實在香艷刺激。
另外幾名男性對這火辣的情景習以為常,邊喝酒邊小聲交談,終於擺脫人群的衛悄一手按在姐妹倆其中一人的頭上,另一手按著名帶頭喝酒的男團員,他壓低聲音說了什麼,兩個人立刻十分狗腿地安撫老大,朝燈見狀挑了挑眉。
很厲害啊。
不僅僅是力量上的追隨,緘默的成員對他們的團長心服口服,單從那幾人與四周截然不同的氣場來看,便知不是一般的強者,這次的碎片……
[需要單獨攻略兩個碎片嗎?]
[應該不,]系統輕聲道:[霸道的愛意值也是一顆星,他和害羞是互通的。]
朝燈應了聲,旁邊羅沉的目光逐漸恢復清明,他看了看面色平靜的三弟,眼裡逐步晦暗不明。
當日半夜,西圖基地的喪屍警報發出了劇烈響聲,建立基地兩年來從未發生過的情況令不少人一時慌了手腳,朝燈從睡夢中驚醒,有人撞開了他的門,時常跟在羅沉旁邊的副官語速急促:「三少爺,喪屍圍城,地底基地不安全。大少爺讓我帶您到最上面。」
他答應後隨手找件外套套上,順了條褲子便跟著副官跑出房間,路上已能看見衝進來的喪屍,那副官拔出手裡的轉輪手.槍,一聲輕響命中迎面喪屍的腦顱,朝燈看著打下來的彈殼,心裡有些奇怪,如果他沒記錯,這個人並非為異能者,之所以深得羅沉信賴,除卻一身好槍法也因此人擅長謀略,派一個謀士下來找他,要麼羅沉對這人實在非常信任,要麼……他已經自顧不暇了。
從西圖的各個方向攀上頂層的人越來越密集,所幸副官帶他驗過瞳膜後便進了特殊通道,不想這裡面也鑽了好幾隻喪屍,那副官手.槍打空換膛時被一把撲倒在地,瞬間即讓啃去了半個腦袋,屍液的腥臭與迸濺鮮血混雜在一起,那張開始腐爛的臉上僅餘的一隻眼球死死盯著他的位置,朝燈閉上眼,腦海里開始想像這塊區域結滿了足以凍住喪屍的寒冰。
他的異能是想像。
這並不是一個好用的異能,雖然也與他目前僅有三等的異能級有關,只有在精神高度擊中時,想像才能變為真實,且面對羅沉那種等級較高的異能者,他僅能暗示對方的行為,將後者對自己的**限定在成年之後。朝燈的額頭滴下冷汗,精神力混亂的感覺清晰異常,終於,伴隨著催人作嘔的**味,在那隻喪屍快要靠近他時,肉沫橫飛的怪臉停在了一尺之外。
「……」
好他媽嚇人,一睜眼就這麼勁爆。
他加快速度衝出了這片被凍住的走廊,順著金屬梯爬了不知多久,豁然開朗的基地頂層出現在眼前,西圖的上表面由足以抵抗十噸撞擊的無機玻璃無縫鑲嵌而成,此刻於那之上卻爬滿了喪屍,指甲摩擦玻璃的細小聲響持續不絕,雖明知它們不可能打穿玻璃,卻沒人願站在離喪屍較近的位置。
在這些人之中,朝燈並沒有看到羅沉的身影,反倒是二哥羅渡的名字被不斷提起,話語中也滿是讚賞的語調,朝燈走到人群聚攏的地方,再看時,只見西圖基地的下面圍了一圈異能者,火焰、冰錐與耀眼的光線在地面炸開不盡煙塵,其中穿行的風刃讓他眯了眯眼,如果沒記錯,二哥的異能的確是風。
可他明明該被羅沉廢了異能關在最底樓,早就讓先攻進來的喪屍啃得屍骨無存才對。
朝燈順著攻擊發來的方向,果真看見了一名身量高挑的青年,同羅沉七八分相似的俊秀臉龐上帶著股說不清的邪氣,他正與旁邊的副手低聲交談,原本趴在玻璃罩上的喪屍聽了動靜向人群聚集的方向逼近,卻很快被這些各懷絕技的異能者滅了乾淨,待天光熹微之時,羅渡朝基地頂層的人比了個安全的手勢,立即有倖存者在玻璃罩中歡呼。
「羅大公子呢?!這麼緊急的情況他去了哪裡?」
「估計早就嚇得藏起來吧……」
「說不定就從哪兒逃走了,」說話人語氣中儘是嘲諷:「還是二公子可靠得多。」
這些人……是托吧。
出現得太及時了。
朝燈看著越來越多不明就裡的群眾跟著先前發聲那幾人說話,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圍城屍潮嚇得失了大半理智,很快有消息稱羅二公子在一樓基地組織異能者,向倖存下來的人們解釋情況,他沒有跟去,想當然也知道羅渡會把全部過錯推到羅沉身上,自己搖身一變成為西圖基地的英雄。
回房後他儘可能尋找能帶走的東西,二哥比大哥更瘋狂,這也是朝燈當初選擇羅沉而非羅渡的原因,如果被現在的羅渡抓到——
「寶貝想去哪兒?二哥哥陪你去。」
「……」
媽的,正面交鋒。
朝燈扭頭,那青年步步向他逼近,原本俊秀非凡的臉龐因愛意和恨意而扭曲,羅渡挑了他的一縷頭髮,笑盈盈地對上那雙略顯驚慌的烏眸。
「你不該在大廳——」
「我怎麼捨得讓你趁亂逃跑呢,」羅渡湊近他:「寶貝兒,你心真狠啊,哥哥想把你娶回來好好養著,你怎麼就捨得讓羅沉那廢物動我?你還真以為他能把我怎麼樣?從頭到尾都是我的套,」說著他就想去抓那白皙的手腕:「你讓二哥哥爽一爽,二哥哥就原諒你,寶貝乖乖的、乖乖的……」
對面人忽然對他揚起笑容,還沒等羅渡從那驚艷得要人命的畫面中回過神來,就覺得腳上竄起一股寒意,朝燈順過抽屜里的蝴蝶.刀抵上他的心口,柔聲道:「哥哥不要動啊,你動一下,我就進去一寸。」
「你、你有異能?!」羅渡咬牙切齒:「還是和那廢物一樣的冰系?你一直騙我?!」
[恨意值三顆星。]
朝燈嘻嘻笑笑,手上的刀卻更近了幾分:「哥,你別生氣嘛。」
羅渡反倒呼了口氣,復又用充滿**的視線看著他:「寶貝拿刀的樣子也漂亮得緊……」羅渡說著,下面那兒竟漸漸鼓了起來,他毫不在意抵著自己胸膛的利器,笑道:「你就算殺了我,門外守著的人見你獨自出去立即就會起疑,整個西圖還有行動力的都是我的人,就算你出得了基地,憑寶貝兒這模樣,不知得被多少壞人欺負哭呢……你把刀丟掉,自己躺到床上,二哥哥絕對好好疼你,不生你氣,嗯?」
朝燈沒理他:「大哥是你殺的?」
「殺他我嫌髒手,找的僱傭兵,」羅渡臉上流出諷刺:「那廢物眨眼間就沒命了,原本替他賣命的手下一鬨而散,真夠可憐的。」
強化鋼做的大門一腳被人踢開,發出的聲響令僵持的兩兄弟同時回頭。
「羅……渡?」門外的男人似乎稍微思索才憶起他的名字,冰藍眼眸瞟到羅二公子被凍住的雙腳,視線順著閃閃發亮的蝴蝶.刀移至那隻白細的手,饒有興趣地看著舉刀的美人:「你好像比想像中厲害一點。」
「謝謝團長、謝謝謝謝。」
朝燈完全忽略了他話里隱藏的意思,非常不要臉順杆子上爬。
羅渡嘖聲:「衛先生,好像我們之間的交易已經結束了吧?」
「那個羅……」衛悄煩躁捂了把嘴,實在不確定僱主的名字,他乾脆忽略了過去:「換個報酬,把你弟給我。」
「開什麼玩笑!!」被自家弟弟一刀憋到現在的羅渡忍無可忍:「七級喪屍晶核你不要,找我要人?!」
「也就跟你說一聲,晶核可以用搶的,」身材高大的男人逗狗似的沖朝燈招招手,英俊的臉上雖沒什麼表情,莫名卻讓人覺得他心情不錯:「過來,小孩。」
好的,大佬。
大佬長得真帥,咦嘻嘻嘻嘻。
朝燈丟了匕首往門外走,五星恨意值的提示突然響起,背後傳來一聲慘叫,隨即是人跌倒的動靜,他沒有回頭,衛悄看著他的樣子,聲音淡淡道:「永遠不要丟下武器。」
「那你呢?」
「我就是武器。」
沒等他接話,一陣濃郁的果香撲面而來,女孩柔軟的身體蹭上朝燈,細細的胳膊勾住他的脖頸,紅髮的女孩子笑著同他對視,明明看長相該是個千嬌百媚的大美妞,神色卻滿是好奇。
「團長,這就是那個?」
見衛悄應聲,女孩輕輕摸了摸他的臉,又確認般摸了摸自己,朝燈怕她掉下去只得摟著她細細的腰,卻聽見對方的抱怨:「怎麼感覺皮膚比我還好,美顏針又白打了。」
「……」
這個,姐姐,有點,招人喜歡。
「真好看。」
紅髮女孩笑眯眯地靠近朝燈親了一口,橘紅唇印在他姣白的側臉上格外顯眼,和她相同樣貌的金髮女郎沉默地把扒在朝燈身上的大美妞扯了下來,兩個人鬧著鬧著就滾在了一起,一會兒那邊就傳來曖昧的漬漬聲。
「有沒有被嚇到啊?她們一直這樣,」純亞裔長相的青年揉了揉他的腦袋,溫和平淡的五官彎出笑容:「好久沒看見東方人了,你二哥那個二傳子不算。」
「這就是那個嗎,」又有人擠了過來,好奇地打量朝燈,他才意識到圍著自己的都是緘默的成員,這些人剛眼睜睜看著自家團長殺了西圖基地的新官,卻沒有半點慌亂:「也沒什麼特殊的地方嘛,異能才三級?」
「能管住團長就夠特殊了。」
亞裔青年明顯對朝燈很有好感,立即幫他說話。
「什麼叫那個?」
他忍不住提問。
見所有人都看向自己,一直沉默的衛悄皺了皺眉,還是對上朝燈的目光。
「雖然這麼說很突兀,不過接下來一段時間,麻煩你跟我們走,」冰藍眼眸的男人隨手將煙按滅在牆壁,一點零星火光自其上掉落:「他最近越來越暴躁了。」
「團長身體裡有兩個人格。」紅髮的女孩插話:「雖然悄悄長得很可愛啦,但是性格太殘暴了,一出來就要殺生,誰都不敢在那時靠近他。」
「洛達,」衛悄瞥了大美妞一眼:「再叫那個稱呼揍你了。」
「團長你不能打女——唔唔!」
金髮女孩用嘴堵住了她的話,衛悄簡直不想看她們。
「總之,我身體裡有個小怪物,當我發生一些意外時,他會跑出來,他很強大,」衛悄繼續解釋:「你最近有遇見很好看的少年嗎,像假人那種?」
「有,他似乎是植物系異能?」
「裝的,」衛悄嗤笑:「他只是用言靈控制了植物,我也能做到。」
那雙冰藍的眸子望向朝燈,視線觸及到對面人燦若桃花的面龐,混血長相的男人遲疑片刻,狼一樣的眼裡閃過幽幽的光。
「你能壓制……我身體裡那個東西。」
「他很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爽不爽,害羞才是真正嚇人那個
我好喜歡霸道啊!我要努力把他寫成我最喜歡類型的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