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早上,警察對關於昨天晚上黑衣服男子闖入醫院蓄謀行兇這件介入調查。

  根據監控顯示,黑衣服先是在顧老夫人的房間門口逗留一會,又去許意的病房門口,準備下手的時候卻被顧深遠發現了。

  經過一晚上的拷問,黑衣服並未坦白自己的目的。

  他什麼壞事都還沒來得及做。

  說白了,他只是伺機出現在住院部樓層,又行蹤詭異,蓄意做壞事但始終沒有得手。

  最終,警方在他身上搜刮到顧老夫人放在病房外的補品,黑衣服才勉強招供,表示這是他順手牽羊揣進口袋裡的一些贓物。

  身為目擊證人,顧深遠配合警方,把過程梳理清晰。

  「這是個名副其實的小偷,之前有過案底。」警方感嘆,「本事還不小,抓了幾次都沒抓到,這次好了,自己落網了。」

  這個小偷偷過不少東西,都不是大物件,不是專業小偷但讓失主糟心得很,警察也因為數額不大而拿他沒辦法。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5️⃣ 5️⃣.🅲🅾🅼

  現在,他隨手揣口袋裡的補品,價值不菲,估計要遭殃。

  「確定只是小偷嗎?」顧深遠不放心問一句。

  「是的。」民警解釋,「這人的信息都被我們把控得清清楚楚,應該不會有其他的目的。」

  信息把控得清楚,意味著他和病房裡的人沒有仇。

  既然無仇無怨,那就沒有行兇動機,意味著哪怕他手裡有刀,也不能證明他想殺人。

  「被我抓住後,他有自殺的傾向。」顧深遠淡聲陳述,「跟個死士一樣的人,會因為偷東西被抓而自殺嗎。」

  「這個……」

  警方也不知說什麼是好。

  他們偏向於自己的判斷,但顧深遠說得有道理。

  「先關著吧。」顧深遠沒繼續為難,「那份金額,應該夠他蹲局子的了。」

  如果他只是小偷的話,只能自認倒霉,隨手偷的便是價值不菲的補品,老太太自個兒不喜歡,別人送來之後她要麼送人,要麼往門口一放。

  醫院這邊到了上班時間後,有人行兇這事便傳得沸沸揚揚。

  吃瓜群眾都傾向於那人就是小偷。

  黑衣服如果是小偷的話,許意多少也放心些,小偷總比強盜和殺-人犯好點。

  她最近不太能受得了刺激,昨晚被吵醒後,只是瞄了一眼門玻璃,便感覺毛骨悚然的,還好過了沒多久,陳庭川來陪她了。

  他不是這裡的專職醫生,不需要值班,之所以過來,他嘴上說是為了給顧老夫人看病,實際上也是為了她吧。

  陳庭川性格溫潤,像極了學生時代上課規規矩矩聽講,和女生說話就容易臉紅的那種男生,因為成長環境緣故,有著傳統思想,許意能理解。

  因此,她願意給他時間考慮。

  如果他實在介意她生過孩子,那感情只能到此結束。

  配合護士量完體溫後,許意準備出去透透氣。

  病房設計得巧妙,離她沒多遠,便是顧家老夫人的房間。

  有小孩在,老人家那邊明顯熱鬧很多。

  「我哪知道爸爸在哪,他昨天晚上沒有回家睡覺。」走廊上,低頭抱著玩具的南寶招不住大人的盤問,控訴道,「我給他打過電話,他說在外面忙工作,其實我知道他沒有,他就喜歡騙小孩。」

  聞言,大人們忍笑問道:「他騙你什麼了?」

  「他還騙我找媽媽。」南寶嘆息,「你們大人真的好過分,我早就知道我媽媽沒了,你們還騙我。」

  原本想逗他玩的遠方親戚和護工們都面面相覷,沒敢再吭聲,生怕病床那邊的老太太發起火來。

  誰能想到小孩子看似呆呆萌萌的,卻什麼都知道。

  顧老太太可能耳朵不太靈光,沒聽清說什麼,自顧自地戴著老花鏡在看書,許久沒聽見鬧騰聲後,叮囑一句:「你們好生照料著,別委屈我小孫子。」

  頓了頓,她又眯起渾濁的眼睛,「雲莉,你給深遠打個電話,讓他今天中午不論如何都要抽空,陪你和南南吃頓飯。」

  接受命令的是喬家小姐喬雲莉,近些年來,也是在顧老太太身邊呆最久的富家小姐,剛開始挺受老夫人喜歡,有意撮合她和顧深遠,奈何她和當初的許意一樣,腦瓜不開竅,不論做什麼,都無法討得男人的歡心。

  看在她對南寶還不錯的份上,顧老夫人仍然看好她,隔三差五會想方設法繼續撮合她和顧深遠。

  按照顧老夫人吩咐,喬雲莉給顧深遠打電話。

  果不其然,那端的回答很冷淡,別說帶她和南寶吃飯了,他乾脆讓她不要再打擾他們。

  顧深遠聲音不重,但喬雲莉都快聽哭了。

  這個男人,拒絕得不留情面。

  「他拒絕了……」握著手機,喬雲莉忍著委屈對顧老夫人匯報。

  被拒絕也在情理之中,老太太並不感意外,「沒事,下次再問,他會慢慢接受你的,當初小意也是這樣。」

  談到許意,顧老夫人臉上浮現出滄桑。

  一開始她也希望喬雲莉會變得和許意一樣,因為時間長而打動顧深遠。

  後來她發現,並不是這樣。

  當初許意能嫁給顧深遠,不可能僅僅是為了家族利益,也不是被老人家逼迫,自家孫子的脾氣,當奶奶的最清楚,要是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也不可能娶她。

  喬雲莉並不知道顧老夫人想的是什麼,以為她是站在自己這邊的,心情舒適不少。

  現在除了她,沒人能坐上顧太太這個位置。

  相比其他女人,沒人比她更得老夫人和南寶的心。

  至於顧深遠……她相信顧老夫人的話,總有一天,顧深遠會被她打動。

  小孩子在病房呆著容易悶,自顧自玩了沒多久,南寶鬧著要出去。

  兩個護工和喬雲莉一起帶著孩子出門。

  醫院人多,她們不敢帶得太遠,讓南寶在走廊附近玩耍。

  「等到中午,你爸爸會來接你的,我們不能亂跑,知道嗎?」喬雲莉輕聲安撫道。

  南寶還算乖巧地「哦」了聲。

  玩著玩著,南寶不知不覺玩到許意的房間門口。

  上次吃飯看到的阿姨……今天穿了一條新裙子。

  南寶趴在門口,睜大眼睛看著。

  沒多久,他就被許意發現了。

  想到上次和許意在餐廳見面的場景,南寶心裡多少有點顧忌和牴觸,像只被發現的小耗子,轉身就跑。

  一個不小心,他不知撞到了什麼,重重地摔在地上。

  小孩子對疼痛很敏感,下意識地,眼淚從南寶的眼眶中溢出。

  見此,許意走過去攙扶。

  不等她把小孩扶起來,另一隻女人的手搶先一步。

  喬雲莉把南寶從地上拉起來後,立馬交給後面的護工,自己則警惕地看著許意,「你幹嘛?」

  對方眼裡的敵意,許意不是沒看到,漫不經心地撩了撩頭髮,「沒幹嘛。」

  「我剛剛看見你把孩子推倒了。」

  「我沒有。」

  「你還想狡辯嗎?」喬雲莉看著南寶身上或多或少沾有的灰塵,害怕顧老夫人指責自己,忙把責任先推給許意。

  許意對她實在提不起太大的興趣,神色懨懨,不耐煩道:「我說了我沒有。」

  「你這個女人怎麼這樣,就算你不是故意推小孩的,好好道個歉不就好了嗎,非要逼我們查監控嗎。」

  「你查一萬遍監控,我也沒推。」

  許意不想和這個女人費口舌。

  喬雲莉見她死不承認,又見南寶眼眶裡的眼淚,心裡的憂慮越來越大,她這幾年戰戰兢兢,為的就是給老夫人留下好印象,怎麼能因為這件事而毀於一旦呢。

  不由分說,她把許意的胳膊拉過來,務必想讓對方承擔責任。

  兩人推搡之間,一道男聲突然傳來:「喬雲莉,你在幹什麼。」

  不遠處,顧深遠加快腳步地走過來。

  聽到熟悉的男聲,喬雲莉略顯失神,抓著許意衣服的手,力道加重,一個不小心,把她的衣服撕壞了,長長的指甲,也在許意的胳膊上抓下一道痕跡。

  疼痛感驀地傳來,許意不由得擰眉,冷聲警告:「放手!」

  「你……」

  喬雲莉還想讓她承擔下小孩子摔倒的責任。

  不等顧深遠走來把她們分開,許意自己已經揮開手,二話不說地將喬雲莉推開。

  喬雲莉剛才在她胳膊上留下的痕跡還挺疼,可惜她沒長指甲,不然會毫不客氣地掐回來。

  「道歉。」許意心平氣和道。

  「我為什麼向你道歉,你在搞笑嗎……」

  喬雲莉的話還沒說完,臉就被人甩了一巴掌,人也隨著慣性退後幾步。

  她下意識捂著臉,有些難以置信。

  扇完一巴掌後,許意面無表情揉了揉腕,「你才在搞笑。」

  她打喬雲莉巴掌的力道不重不輕,和剛才對方掐她胳膊的重度差不多。

  只不過打耳光的聲音較為響亮。

  喬雲莉怔怔地看了眼許意,又去看顧深遠,似乎想讓他為自己主持公道,誰知男人一過來,便抬起許意的胳膊,擰眉讓護工去拿消毒藥膏。

  「不用。」許意不動聲色抽回胳膊,眼神薄涼,「你和這個瘋女人認識嗎。」

  她口中的瘋女人,指的就是喬雲莉。

  顧深遠啟唇:「不算認識。」

  「你兩在纏人的本事上,真的是絕配。」

  「抱歉……」

  顧深遠沒有正眼去看喬雲莉,來了之後,注意力甚至都沒分給剛才不小心自己摔倒的南寶,自始至終,他的眼裡只有許意一人。

  可她冷著臉,對他的關切毫不領情。

  「顧先生……她是誰?她剛才把小南推到地上了,你為什麼還替她說話?」喬雲莉心有不甘道。

  「你閉嘴。」顧深遠冷淡回了一句之後,從護工手裡接過消毒藥膏,遞給許意,「不讓我幫你,你自己記得塗抹。」

  藥膏都遞到眼前了,許意便隨手接下。

  外面太吵鬧,出去散心的興致都沒了。

  她準備回房的時候,顧深遠突然說:「親子鑑定的報告結果出來了。」

  許意腳步一頓,身子略顯僵硬。

  他又說:「你和顧傾南,有99.99%的可能是母子。」

  這話一出,喬雲莉和旁邊吃瓜的護工們都驚住了。

  許意神色叵測,感到意外,又意料之中。

  不等她思考太多,手機鈴聲突然打斷思路。

  是陳庭川打來的。

  「小意,我考慮清楚了。」

  「嗯?」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是現在的你,我不想因為外在因素影響自己的一生。」陳庭川陳述,「我們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許意看了眼顧深遠手中的親子鑑定,稍作遲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