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忘了她，她很難過
「爺爺！」
看到唐老頭被人這麼欺負，唐柚直接心疼壞了。
「別打我爺爺，你們別打我爺爺！」
唐柚氣喘吁吁衝過去的時候，那三個人，才從唐老頭身上收回了腳。
那三個人，唐柚都認識。
帝都赫赫有名的三位紈絝，周恆，鄭前，羅文斌。
也是，夏晚晴的忠誠崇拜者。
「唐柚，今天先給你這些教訓！」
羅文斌厭惡地看了唐柚一眼，「你以後若是再敢招惹晴晴，我可不會只是踹這個糟老頭子幾腳！我直接斷了他的腿腳！送他一尊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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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文斌，你們有什麼事沖我來！我不許你們傷害我爺爺！」
「唐柚，你以為我不敢動你是不是？！」
羅文斌對著唐柚晃動了下拳頭，「不過，這糟老頭子骨頭太硬了，硌得我手疼，今天晚上先饒過你，改天再來收拾你！」
「你們別欺負柚柚，別欺負她……」
唐老頭在唐柚的攙扶下，艱難地從地上起身。
他一站起來，就護在了唐柚面前。
「有我在，誰都別想欺負柚柚！」
羅文斌他們分毫沒有將唐老頭放在眼裡，他們不屑地掃了他一眼，就說著低俗的話離去。
唐老頭卻是忽而頹然地跌坐在地上，抱著腦袋，哭得像個孩子。
「可是，我保護不了柚柚了，我保護不了她……」
「爺爺……」
看著唐老頭佝僂的背脊，唐柚又忍不住想起了小時候，唐老頭的模樣。
那時候，唐老頭四十多歲，正值壯年，背脊挺得筆直，她幼時體弱，哥哥痴傻，祁景蕭殘疾，總有調皮的孩子，喜歡欺負他們。
都是爺爺，護在他們面前，將那些調皮搗蛋的孩子嚇跑，讓他們不敢再隨意欺負她和傻哥哥還有蕭蕭。
爺爺老了，他的頭上，已經布滿了白霜，皺紋，悄無聲息地爬滿了他的臉龐，可就算是他已經保護不了她，他依舊是她最敬愛的爺爺。
這個世上有他，她的靈魂，總不會，孤苦無依。
唐柚想說些什麼，安慰一下爺爺。
她安慰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唐老頭就起身，攥緊了她的手。
他紅著眼圈，看了眼地上爛得再也修不好的棉花糖機，顯然，棉花糖機被砸爛，他是很心疼的。
畢竟，一個棉花糖機，對他來說，並不便宜。
他還指望著，用這個棉花糖機，賺錢給跳跳治病。
但他怕唐柚擔憂，他沒有再自怨自艾，他只是一遍一遍開口安慰她，「柚柚，會好起來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日子，總會變好的。」
「嗯，爺爺，日子一定會變好的。」
唐柚也相信，日子會變好，她只是，沒有時間，等到日子變好的那一天了。
地下室中，有兩間很窄小的臥室，唐柚剛好和唐老頭可以都休息在這邊。
唐柚還得想辦法賺錢給跳跳治病，早晨一大早，她就起床了。
窄小的餐廳裡面，有一張矮木桌子，桌子上，放著熱氣騰騰的小餛飩。
唐柚一看就知道，這是爺爺的手藝。
爺爺比她起得還早，他顯然一大早就已經離開了地下室。
「柚柚，爺爺去找蕭蕭。」
看到唐老頭留下的紙條，唐柚頓時臉色大變。
唐老頭收養過三個孩子，她，唐慕寒，還有祁景蕭。
祁景蕭是三歲的時候，被人販子拐走，人販子打斷了他的腿，讓他沿街乞討。
他在乞討的時候，爬著逃跑。
恰巧被唐老頭救了，從此之後，唐老頭，也成了他的爺爺。
祁景蕭十九歲，唐柚十六歲的時候，唐老頭家裡起火。
唐老頭和唐慕寒在外面撿垃圾，祁景蕭一個人在家，唐柚放學回來後，就看到，熊熊烈火，將他們的房子包裹，幾乎將行動不便的祁景蕭吞沒。
唐柚冒死把祁景蕭從大火中背了出來，她吸進去了不少濃煙，把他背出來後，她就昏死了過去。
她連祁家是怎麼把祁景蕭接回去的，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兩年前，在帝都見面，祁景蕭，已經變成了祁家唯一的繼承人，大名鼎鼎的帝都四少之一。
而他，已經完全不記得，她就是跟他一起長大的、他的妹妹柚柚。
祁景蕭不認得她，定然也已經不認得唐老頭，而他已經不再是那個溫暖的蕭蕭，他現在，是完全不近人情的冷，唐老頭貿然上門，他肯定不會給他好臉色。
唐柚絲毫不敢耽擱，她連忙往祁氏大廈外面趕去。
唐老頭在祁氏外面等了很久，才等到了祁景蕭。
看到祁景蕭走了過來，唐老頭連忙迎了上去。
「蕭蕭，爺爺終於見到你了。」
看著一身高定西裝、氣勢不凡的祁景蕭，唐老頭捏了下自己破舊的、皺巴巴的衣角，不由得有些窘迫。
有些話，也特別難以啟齒，但為了救跳跳，他還是硬著頭皮開口，「蕭蕭，你能不能借給爺爺點兒錢？」
「其實也挺多了，爺爺想找你借兩百萬。你妹妹柚柚的娃娃病了，需要……」
「爺爺？」
祁景蕭那張冷玉一般的俊臉上，帶著高高在上的冷漠，「現在的乞丐，都這麼喜歡攀關係？」
「兩百萬……一個乞丐，胃口還不小……」
唐老頭的身子瞬間僵了，他侷促地抓著自己的衣角，他動了動唇，卻一時不知道該怎麼繼續開口。
「把這個乞丐，給我扔出去！以後若是再敢放他靠近祁氏大廈，你們也不必來了！」
「蕭蕭，救救跳跳……求求你就救跳跳……」
祁景蕭筆直的長腿邁出，他已經走進了祁氏，留給唐老頭一個不近人情的背影。
祁景蕭都這麼說了，保安哪裡敢讓唐老頭繼續在這裡待著！
好幾個保安上前，直接強行將唐老頭扔到了一旁的路邊。
唐老頭臉上的傷還沒好，昨晚腫脹的紅，變成了青紫，他跌坐在路邊，看上去說不出的狼狽。
他眸中含著渾濁的淚，他還在不停地呢喃，「蕭蕭，救救跳跳，你是他舅舅……」
唐柚趕過來的時候，她就看到唐老頭被保安架過來，扔到了路邊。
看著爺爺臉上縱橫的淚，唐柚的眼淚，也無聲無息滾落。
唐老頭是真心對他收養的孩子好，他希望他們，能夠前程錦繡，卻從沒想過，要從他們身上，得到什麼好處。
如果他真想得到財富，祁家那麼有錢，祁家將祁盛璟帶回去的時候，他就可以要一大筆錢。
可是他沒有。
他什麼都沒要，他只是希望，他的蕭蕭，能夠堂堂正正做人，一生無憂。
聽著祁氏的保安對唐老頭的嘲諷，唐柚心裡越發難受。
唐老頭這一生，無妻，無子。他一個人，養大了三個跟他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孩子。
其實，她兩歲多的時候，唐老頭是可以娶妻的。
鄰村的一個大齡姑娘看中了他，但前提是，她不可能過去幫他養三個來路不明的孩子。
她要他拋棄那三個孩子。
唐老頭捨不得他們三個，他拒絕了這門親事。
從此，孤苦到老。
那麼好的爺爺，不該被人這般鄙夷的！
唐柚用力擦去眼角的淚水，她推開依舊對唐老頭冷嘲熱諷的保安，用力攥住他的手，「爺爺，我們回家。」
她不孝，爺爺護著她長大，爺爺老了，她卻沒能讓他過上好日子。
但她死前，她一定會，竭盡所能，安排好一切。
讓爺爺，別再這麼苦了。
昨天晚上，唐老頭傷得不輕，唐柚要帶他去醫院，他怕花錢，他死活不同意。
唐柚拿他沒轍，只能又給他從藥店買了藥。
唐柚在醫院陪了跳跳一下午，她知道唐老頭閒不住，她怕他現在的身子，出去工作會承受不住，她想要打電話讓他早點回家。
只是，她電話還沒有打出去，羅文斌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爺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