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傅少,你可真悲哀


  聽著傅盛宴這話,唐柚的身體,克制不住瑟縮了下,她攏緊了身上的羽絨服,依舊覺得特別特別冷。

  透心的涼,如同浸在了冰湖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沒想過,要跟程千帆在一起。

  可程千帆長得太像傻哥哥了,他也給了她難得的溫暖。

  不到一個小時的相處,她已經,把他當成了朋友。

  

  她喜歡這個朋友。

  喜歡她生命中,這最後一位朋友。

  她不想,讓他也覺得,她髒,她惡毒,她不要臉。

  「什麼罪孽啊?小舅舅,你說什麼呢?柚柚那麼好,她怎麼可能會犯下什麼罪孽!」

  「她叫唐柚,我前妻,也叫唐柚。」

  傅盛宴眸光寒得仿佛淬了毒,「我那位狼心狗肺,背叛我,毀了柒柒的前妻,就是她!」

  「什麼?」

  程千帆驀地睜大了眼睛,顯然,他也不敢相信,面前他喜歡的小姑娘,就是那位害慘了傅柒柒的罪魁禍首。

  「怎麼可能……」

  程千帆喃喃開口,他眸光複雜地看著唐柚,似乎是想要將她的靈魂看穿。

  對上程千帆的視線,唐柚心中一瞬間狼狽到了極致。

  她沒有做過那種豬狗不如的事,她問心無愧,可這個世間,加諸在她身上的污濁,她洗不清。

  她動了下唇,她想要向程千帆解釋一下,可一時之間,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或者說,她覺得,她就算是解釋了,他也會和傅盛宴一般,他不會相信她的。

  她只能垂下臉,一點一點,吞下自己這收不住的狼狽。

  「小舅舅,你在開玩笑是不是?」

  傅盛宴不答反問,「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

  程千帆那張陽光燦爛的俊臉,又慘白了好幾分,顯然,他依舊無法接受,唐柚,便是他們程家、傅家恨之入骨的仇敵的事實。

  「程少,今天晚上的事情,謝謝你。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我先回去了。」

  極度的狼狽,讓唐柚的一顆心,潰不成軍,她有些不敢面對,程千帆那張酷似傻哥哥的臉上,會露出的失望與厭惡。

  她倉惶轉身,就想要遠遠地躲開,誰知,程千帆竟是用力抓住了她的手。

  「道聽途說,我不信!」

  程千帆看向唐柚的眸中,帶著少年人的固執,「柚柚,你告訴我,是不是你背叛小舅舅,還殘忍地差點兒殺死柒柒?」

  唐柚驀地抬起眼皮,她怎麼都不敢相信,知道她的身份後,程千帆沒有如同傅盛宴一般,認定她蛇信心腸不要臉,認定她是毀了傅柒柒的兇手,反而願意這麼問她一句。

  「我沒有。」

  遭受苦難太多的人,真的是受不了別人的關心。

  一點溫暖,就能讓他們感動好多天。

  想著程千帆說的話,唐柚心口發軟,聲音也忍不住染上了幾分哽咽,「半年前,我和柒柒都被綁架了。」

  「秦妄要殺了柒柒,他用柒柒威脅我,讓我給傅盛宴打電話,提出跟他離婚,還騙他說,我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他的。」

  「我想救柒柒,我只能打電話撒謊。」

  「我沒想到,我照他的話做了,他還是殘忍地將刀扎在了柒柒身上。」

  想到半年前,傅柒柒倒在血泊中的慘狀,唐柚的眼眶紅得厲害。

  她是真心把傅柒柒當成是妹妹,她怎麼可能,殘忍地傷害自己的妹妹!

  心口劇痛,唐柚按著心口轉身,就想繼續離開。

  程千帆方才願意問她一句,她便已經很感激了。

  但,她還是不敢奢望,他願意相信她。

  畢竟,連她最愛的阿宴,連那個,承諾過要將她捧在掌心疼著的阿宴,都不願意信她,她怎麼能奢求,一個萍水相逢的人,相信她!

  「小舅舅,你看,柚柚說了,她沒有背叛你,她也沒有傷害柒柒。」

  唐柚那抬起的腳,瞬間僵住,她真的是做夢都不敢想,有人,竟然願意相信她!

  她有些緩慢地轉過臉,茫然地看著程千帆,他的嘴,依舊一張一合。

  「半年前,誰都沒有親眼看到柚柚傷害柒柒,只是憑有些人的一面之詞,不能定了她的罪!」

  「小舅舅,我相信我自己的眼光。柚柚很好,她不可能做出傷害柒柒的事。」

  「我相信她!」

  唐柚怔住了。

  就連傅盛宴都怔住了,顯然,他也沒有想到,他都將唐柚最潰爛的一面展現在程千帆面前了,他依舊願意相信她。

  「怎麼哭了?」

  感受到程千帆的手,從她的臉上擦過,唐柚才意識到,不知不覺中,她竟然掉眼淚了。

  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後,程千帆還颳了下她的鼻子,「柚柚,別覺得委屈,清者自清,你沒做過的事,這個世間,總會還你一個公道。」

  「走,柚柚,我背你回家!」

  說著,程千帆不顧唐柚的反對,直接將她背了起來。

  傅盛宴臉黑得幾乎要滴墨,「千帆,你真要和一個背叛我的女人,和殺死柒柒的兇手在一起?!」

  程千帆腳步頓了下,他沒有回答傅盛宴的問題,只是低低地笑了聲,「小舅舅,你會和柚柚結婚,一定是因為愛她。」

  「連你最愛的女人,你都不願意相信,小舅舅,你真悲哀!」

  「我真後悔,在國外待了那麼多年,沒有早些遇到柚柚。如果我早些遇到她,我不會讓她受那麼多委屈。」

  「不過,現在也不算太晚,未來的時光還很長,我會對她好!」

  程千帆抬腳,他背著唐柚,頭也不回離開。

  唐柚沒有再說話,她只是將臉別向一旁,任自己淚流滿面。

  很暖。

  也有些可悲。

  一個剛認識她的人,都能看清的事,可惜,她的阿宴,陷入迷障,到她死,都看不清。

  程千帆背著唐柚離開後,傅盛宴僵在原地,許久都沒有回神。

  小舅舅,你真悲哀,真悲哀……

  他腦海中,反反覆覆的,都是程千帆說的這話。

  悲哀麼?

  的確悲哀!

  只是他這一生,最悲哀的,不是不相信唐柚那個沒心沒肺的女人!

  他這一生,最大的悲哀,是愛上了她這隻薄情寡義的蛇蠍!

  程千帆在唐柚的小地下室坐了好一會兒才離開。

  有些人,認識一輩子,都不會交心。

  可有些人,相識短暫,卻仿佛已經認識了一輩子。

  程千帆於她,就是後者。

  他們還約定,要做很好的朋友。

  送走程千帆,唐柚在地下室門口發了好一會兒的呆,她正想拉開門進去,一道黑影狼一般衝過來,死死地將她按在牆上,她的裙擺,瞬間被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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