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沈嫿,她死了
陸止沒有立馬說話,他只是重重地嘆息了一聲。
聽到他這一聲嘆息,唐柚和厲霆淵的一顆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秦浩平被譽為當世神醫,他的師父的醫術更是出神入化。
陸止和秦浩平出自同一師門,他雖然年紀輕,但醫術也鮮少有人能敵。
傳說,神醫秦浩平,能夠醫死人生白骨,陸止則是只要病人還有一口氣,閻王都別想從他手中把病人搶走。
可是現在,傳說中醫術妙手回春的陸止,面帶頹色,不停地嘆息,顯然,他沒能留住沈嫿。
厲霆淵依舊在自欺欺人,他用力抓住陸止的手腕,「嫿嫿她還活著是不是?」
🆂🆃🅾5️⃣ 5️⃣.🅲🅾🅼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我就知道,嫿嫿她不會離開我,她一定不會離開我!」
被厲霆淵抓住了手腕,陸止不由得擰緊了眉頭,他十分嫌棄地將他的手甩開,「沈嫿她已經死了。」
「什麼?!」
陸止的話,如同平地驚雷,狠狠地砸在厲霆淵的身上,讓他幾乎站不住腳。
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忽地,他猛地從地上起身,就往急救室裡面沖。
「你在胡說!嫿嫿她不會死!」
「她說,她想在白髮蒼蒼的時候,和我一起去山頂看日出。」
「對,她還說,要陪我走完這人世間的路,她還要陪著我看兒孫繞膝,歡聲笑語滿堂。」
「兒孫繞膝……」
陸止眸中的諷刺意味越發濃重,「她就算是這一次活下來,她的身體,也沒有兒孫繞膝的機會了!」
是啊,沈嫿沒有兒孫繞膝的機會了。
那天,他縱容夏桀狠狠地踹死了沈嫿肚子裡的孩子,她便已經,永遠地失去了做母親的機會!
厲霆淵心口越來越疼,世間言語千萬,可這一瞬,他卻不知道該用什麼話語,來形容他心口的疼痛。
那麼疼那麼疼,就算是把這一顆心剜出來,那種疼痛,依舊是有增無減。
可,就算是心痛成灰,他依舊不願意相信,沈嫿就這麼死了。
他聲音中帶著濃重的患得患失的顫意,「嫿嫿她不會離開我,她說過會陪我一輩子!」
「我要去見嫿嫿!嫿嫿她一定還活著!」
說著,厲霆淵就要繼續往急救室裡面沖。
只是,他還沒有衝進急救室,沈嫿就被兩位醫生從急救室裡面推了出來。
她的身上,被蒙上了一塊白布,顯然,那是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徵的病人,才會有的待遇。
厲霆淵的喉嚨,仿佛一瞬間被扼住。
他怔怔地看著蓋在沈嫿身上的那塊白布,許久許久之後,他才艱難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嫿嫿她還活著,你們為什麼要將她蓋住?!」
「你們這樣,你們讓她怎麼呼吸?!」
厲霆淵發瘋一般上前,就顫抖著手扯掉了蓋在沈嫿身上的那塊白布。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沈嫿的臉,他那雙赤紅的眸中,翻湧著令人心悸的情深。
他的聲音,再也沒有了半分平日裡的冷硬,他溫聲對著一動不動的沈嫿開口,「嫿嫿,他們瘋了,你明明還活著,他們卻偏要說你已經沒了!」
「他們還將這種該死的白布覆在你身上!嫿嫿,別怕,有我在,誰都別想帶走你!」
「嫿嫿,我知道,你只是睡著了,你不會捨得離開我。」
「我讓你睡一會兒,但是你只能睡一會兒,等你睡夠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厲霆淵,放開沈嫿!」
陸止看向厲霆淵的眸中,帶著明顯的恨意,顯然,他對沈嫿的感情,並非只是醫生和病患那般簡單。
「沈嫿她已經死了!你這是,想讓她死了,都不能安息是不是?!」
「你胡說!嫿嫿她沒有死!她還活著!」
厲霆淵紅著眼圈對著陸止開口,「我不許你詛咒嫿嫿!我不許你詛咒我的嫿嫿!」
「你的嫿嫿……」
陸止生冷地扯動了下唇角,他眸中的諷刺意味更濃,「厲霆淵,說沈嫿是你的,你還真不配!」
「蘇旎旎,她才是你的旎旎!」
「沒有蘇旎旎!只有嫿嫿!這輩子,我只想要嫿嫿!」
「呵!」
陸止唇角的笑意漸漸成冰,「厲霆淵,你傷害沈嫿的時候,你可沒說過,她是你的嫿嫿!」
不等厲霆淵開口,陸止又冷聲說道,「厲霆淵,在急救的過程中,沈嫿醒過來一次。」
「她對我說話了,她說,讓我轉告你,請你,別出席她的葬禮。」
「她怕,會髒了,她的輪迴路!」
「厲霆淵,你好自為之!」
厲霆淵的整具身體,都急遽地顫抖。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她竟然,都不願他出席她的葬禮。
她還怕,他會髒了,她的輪迴路。
厲霆淵不願意相信,可他也不得不承認,他的嫿嫿,是真的,不要他了。
而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嫿嫿,別不要我,別離開我……」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曾經的厲霆淵以為,他就算是流盡這一身的血,他也不會掉眼淚。
可是現在,他身上血液尚在,他的眼淚,卻是怎麼都控制不住。
這一顆心,那麼疼那麼疼,眼淚,根本就無法停歇。
「對,嫿嫿,你說過,你想去看極光,我還沒陪你去看極光,你不會就這麼離開我。」
陸止涼笑聲更甚,「呵!沈嫿的呼吸、心跳都已經沒了,你想陪她看極光,只能在夢裡!」
因為不願意相信沈嫿真的已經死了,厲霆淵一直不敢去探她的鼻息。
聽了陸止這話,他的視線,才極其緩慢地落到了沈嫿的心口。
她的心口,沒有分毫的起伏。
一個活生生的人,是不會這樣的。
她的心跳,真的,沒了。
她真的,永遠地離開了他。
從此,兩人相依白首,成了,他一個人的地老天荒。
「嫿嫿!」
厲霆淵的一顆心,一瞬間疼痛到撕裂。
他死命地抓著沈嫿的手,她的手,是那麼那麼涼,他拼命搓著她的小手,想要給她些溫暖。
可他身上的溫度,傳遞不到她身上。
她小臉上的血液,都已經被擦拭乾淨,她看上去,平靜安詳,仿佛只是睡著了。
但他顫抖著指尖,放到她的鼻端,他感覺不到,分毫的溫熱。
唯有,沁透骨髓的涼。
痛急攻心。
鮮紅的血液,從厲霆淵的唇角,一滴一滴滾落。
哪怕他流干所有的血,他也希望,能把沈嫿換回來。
可就算是他死一萬次,沈嫿,都無法回來了。
「嫿嫿……」
厲霆淵絕望地、疼痛地將沈嫿擁進懷中,陸止卻是冷沉著一張臉,一點點將她和沈嫿分開。
「厲霆淵,請你,尊重沈嫿的遺言,連你去他墳前,她都嫌髒,你碰她,她會死不瞑目!」
他碰她,她會,死不瞑目……
厲霆淵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他又猛地噴出了一口血,他趴在沈嫿身旁,一動不動。
厲霆淵痛急攻心吐血昏迷,唐柚沒有分毫的感覺。
她只是為沈嫿心疼。
心疼她的嫿嫿,活著的時候,沒過過一天的好日子,死,還要這般慘烈。
唐柚身體本就已經不行了,她又在急救室外面守了一天一夜,她現在,已經完全站不住。
她又不想倚靠在傅盛宴身上,她只能用力倚靠著牆壁,不讓自己直接躺在地上。
她不能就這麼倒下,她得,送她的嫿嫿,走完最後一程的路。
唐柚的喉嚨里,也是滿滿的血腥氣。
她不想在沈嫿的屍體面前吐血,但她完全遏制不住喉頭的血腥氣。
暗紅色的血液,比她的眼淚掉得更急,從她的唇角,快速落到她的手中。
看到唐柚唇角又有血液滾落,傅盛宴臉色難看到了極致,「唐柚,你特麼你還在吃那種裝純的藥是不是?」
她都快死了,還吃什麼裝純的藥呢!
唐柚覺得好笑,她乾脆懶得理會傅盛宴。
身體,搖搖欲墜,就在她覺得,她倚著牆都站不住的時候,她忽然看到了一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程千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