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唐柚的爸爸媽媽,不要她了
聽了程千帆這話,唐柚緊張得掌心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近親情怯,她真的很怕,程煜霆會像這個世間的很多人一般,因為別人強加在她身上的那些莫須有的罪名,討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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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命不久矣,她其實沒想過要跟她的爸爸媽媽相認,但她更不想讓程煜霆和蕭錦被夏晚晴矇騙。
「大伯,我真沒有騙你!我現在就和柚柚在一起,你要是不相信,你可以過來跟柚柚做親子鑑定!她真的是……」
「閉嘴!」
程煜霆冷厲地將程千帆的話截斷,「我已經跟晚晴做過親子鑑定,她是我和小錦的女兒。」
「小帆,別再欺負晚晴!你平日裡胡鬧也就算了,晚晴她是你妹妹,她是我程煜霆的親生女兒,你若是再敢找她不痛快,我打斷你的腿!」
「還有那個什麼柚柚……」
「你說的是唐柚是不是?!唐柚我聽說過,你媽會變成植物人,跟她脫不了干係!」
「還有傅柒柒的死,也是她一手導致!」
「一個心腸歹毒、滿肚子壞水的女人,也就你當成寶!小帆,離那種女人遠點兒!你也勸她一句,讓她安分守己,別再隨意作惡!」
「若她再敢傷我程家人,哪怕她把你迷得神魂顛倒,我也饒不了她!」
「還有,別去打擾你大伯母!否則,我現在就讓人送唐柚上路!」
說完這話,程煜霆直接冷漠地掛斷了電話。
唐柚離得程千帆很近,再加上程煜霆說話聲音大,他說了什麼,她聽得一清二楚。
心腸歹毒、滿肚子壞水……
唐柚的眼淚,無聲無息滾落,原來,在她的親生爸爸的眼中,她就是那樣的人。
他還想,讓人送她上路……
唐柚不想總是掉眼淚,可是想著程煜霆說的那番話,她的心裡,真的特別特別難受。
她想過,她的爸爸媽媽,可能不願意與她相認。
可她從來不敢想,她的親生父母,竟然視她如蛇蠍,他們這麼這麼討厭她。
「柚柚,別哭……」
看到唐柚掉眼淚,程千帆頓時手足無措,「你別理大伯父,他就是這樣,刀子嘴豆腐心。他會說這種話,是因為他沒有見過你。」
「柚柚,你那麼好,若是能見到你,大伯父和大伯母一定會很喜歡你。」
「你等著,我這就給大伯母打電話,讓他好好教訓大伯父!大伯母人最好了,她肯定會相信我說的話!」
「你別看大伯父平日裡這麼拽,仿佛霸總中的霸總,其實,大伯父就是個妻管嚴,我大伯母讓他往東,他絕對不敢往西!」
說著,程千帆就快速撥上了蕭錦的電話。
電話一直被占線。
程千帆覺得,油鹽不進的大伯父,應該是拿了大伯母的手機,悄悄把他給拉黑了。
見程千帆一直沒打通蕭錦的電話,唐柚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她倒是沒有再掉眼淚,她輕聲開口,「千帆,不用再給他們打電話了,其實,我就算是不跟他們相認,也沒關係的。」
「我只是不想,夏晚晴利用他們做更多的壞事。」
「柚柚,你放心,夏晚晴她嘚瑟不了太久了!大不了我讓大伯父重新跟她做一次親子鑑定!她這麼不要臉,我以後見她一次,打一次!」
唐柚心裡清楚,以程煜霆的性格,他大概率是不會答應程千帆重新跟夏晚晴做親子鑑定的事的。
她現在,也不想再去管這些事。
她只想,去沈嫿的墳前,送她的嫿嫿,最後一程。
睡了這一覺,唐柚的身體更差了。
她吃了五顆專家團隊研製出來的新藥,才能在程千帆的攙扶下勉強站立。
因為長時間沒有吃東西,唐柚肚子裡空得難受。
那種空到發疼的感覺,也讓她的噁心感更重了一些。
雪,越下越大。
唐柚到沈嫿墳前的時候,她的骨灰,已經被埋葬。
她的墳上,也落了厚厚的一層雪,蒼白寂寥,越發讓人難過。
唐柚剛過去,從昏迷中醒來的厲霆淵,就跌跌撞撞地趕了過來。
昏迷了那麼久,他那雙格外深邃的眸,裡面依舊是赤紅一片。
寒風凜冽,他的身上,只穿了一套單薄的、有了褶皺的西裝。
看到立在墳前的陸止,他快步衝過去,就死死地揪住了他的衣領。
「嫿嫿呢?你把我的嫿嫿藏到哪裡了?!」
陸止眉眼涼淡,身上自帶冷月清暉,「火化後,自然是埋入黃土。」
「火化?!」
厲霆淵的身體,忽而急遽地顫抖起來,他的眼角,又紅得仿佛滴血。
「你怎麼能將嫿嫿火化?!她還活著!她只是睡著了,她很快就會醒來,你怎麼能把她給燒了?!」
「厲霆淵,你給我冷靜點兒,沈嫿她已經死了!被你生生逼死的!」
陸止狠狠地將厲霆淵的手甩開,「你,好自為之!」
「嫿嫿她沒有死!我不信她會離開我!」
厲霆淵魔怔一般嘶吼,「對,我會證明,嫿嫿她還活著!墳墓里的人,不是嫿嫿!我會證明,他不是嫿嫿!」
說著,厲霆淵撲到墳上,就開始瘋狂地用手扒土。
「厲霆淵,你給我住手!」
唐柚艱難地上前,她一巴掌狠狠地甩在厲霆淵臉上,想要把他打醒。
「嫿嫿她死了!她被你給逼死了!她死得那麼慘,那麼疼,你是不是要扒了她的墳,讓她死了都無法安息,你才會滿意?!」
「厲霆淵,你憑什麼這麼對嫿嫿?!」
厲霆淵僵硬地從墳上收回自己的手。
是啊,他怎麼能扒了他的嫿嫿的墳,讓她死了,都不能安息!
可是,看著她走,看著她永不回頭,那是,生生地殺了他的心啊!
「嫿嫿,嫿嫿……」
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厲霆淵還是一遍遍反覆呢喃,「別離開我,求求你,別離開我……」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悔不當初,嫿嫿,我後悔了,求求你回來,好不好?」
厲霆淵用力抱住沈嫿的墓碑,他一點一點撫過上面刻著的字。
那上面,是他的嫿嫿的名字。
可是,墓碑上,卻沒有他的嫿嫿的照片。
是了,他的嫿嫿,入獄後,連一張照片,都沒有拍過。
她十八歲之前,是有照片的。
厚厚的一本相冊,還有不少,是她和她的弟弟沈執,以及她和她的爸爸媽媽的合照。
可是,之前他為了懲罰她,讓她疼,讓她難過,他惡意在她的面前,燒毀了她所有的相冊。
當初做那些事情的時候,只覺得暢快無比。
現在,卻是刻骨悔恨。
他以為,他那樣,是報復了沈嫿。
實際上,報復得最狠的,是他自己。
讓他,連沈嫿的一張照片,都無法擁有。
疼痛若烈火灼燒。
厲霆淵紅著眼圈,鄭重而又虔誠地在沈嫿的墓碑上落下一個吻。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刻骨的繾綣。
「嫿嫿,對不起,我忘了你,傷了你。」
「我知道,你討厭我了,甚至,你都不願意我來你墳前。可是嫿嫿,哪怕你討厭我,我還是想跟你在一起。」
「生同衾,死同穴,魂魄永相隨。」
「嫿嫿,我知道你怕黑,地下太黑,我怎捨得,讓那麼怕黑的你,一個人葬入黃土。」
「嫿嫿,別怕。我這就來陪你。」
「從此,阿淵與嫿嫿,再不分離!」
說著,厲霆淵猛地從他的腰間拔除一把刀,沒有絲毫的猶豫,他卯足了力氣,就狠狠地往自己的脖子上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