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八十七 蘇堤山蘭氏


  眾人深有同感,一路在空空和尚的佛說中,很快就來到了比目城的租賃洞府處。這一段時間從星域之海出來的修士不少,租房子的人挺多的。大廳里人擠人,人挨人的,楚璃很不喜歡這樣的環境。

  老賴頭也不想讓自家白白嫩嫩的小丫頭,擠在人群中。於是,便讓楚璃在外面等著,他自告奮勇的擠了進去,去租房子了。

  雖然人很多,但是租房處的辦事效率倒是不慢。一柱香後,他們就租好了洞府。是一排臨河的白牆碧瓦的小二樓,十分的雅致精巧,院子雖然不大,卻也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如今他們有錢了,不需要擠在一處地方住,除了楚璃與老賴頭外,每人一套。終於可以放下心來,好好的休息一段時間。

  這十年來在星域之海中,每一刻都處在生死邊緣,無時無刻的不是在精神高度的緊張中渡過。如今總算有了機會,可以放鬆放鬆了。

  如今他們已處東南星域的邊緣處,東南星域是古巫地,隸屬於巫修的地盤,別人都可以放鬆,唯有楚璃還需要繃緊神經,她總覺得自己出來後,就被一雙毒蛇似的目光給盯上了。

  ……

  古樸厚重的大殿裡,一個歡快的聲音,遠遠的傳了過來:「阿娘,阿娘……。」

  灰白頭髮的巫霓裳抬起頭來,看到了如同蝴蝶般飛進來的女兒,眸光閃過了一抹欣喜,很久沒有見過這麼快樂的笑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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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娘,聽說星域之海關閉了!能施法了嗎?」

  巫霓裳心就是莫名的一沉,輕嘆了口氣說道:「還不行,需要在她生辰之日,方能施法!」

  「那不是要等上半年?」巫墨雲眉頭蹙了蹙,很快就是展顏一笑。

  拉了拉巫霓裳的衣角道:「阿娘,我不急,最多不過就是半年了!」

  半年後,一切都可以結束了,她的眼中划過了一絲陰狠。巫霓裳撫了撫她的頭髮道:「墨雲,你不怕他知道後恨你嗎?」

  「阿娘,他是不會知道的。一出輪迴塔,所有與渡劫有關的記憶都會消失。他的心裡,只能有我一個女人,我不會允許他有別的女人的,絕不允許,……。」她似在陳述事實,又仿佛是在堅定信念。

  「而且,他還在天刑台上受罰,是不會知道那個女人飛升上界的,即便是知道了又如何?如今他們不過是陌生人罷了。」這也是她不怕暴露身份,肆無忌憚追殺楚璃的理由。

  「如果他在天刑台上,再也出不來呢?」

  「阿娘,即便他死,也只是我一個人的,即便是死,他的心中也只能有我一個。」巫墨雲眼中的瘋狂與占有欲毫不掩飾。巫霓裳看著女兒這瘋狂的樣子,眉頭皺了起來,那人還真是女兒的情劫!

  ……

  這裡永遠只有一個顏色,那就是代表死寂的灰黑色。天刑台的四周,翻滾著無盡的死氣與來自亡魂不甘的悲音,來自九幽的陰煞風陰戾而殘暴的吹過,帶走了軀體上的片片血肉。

  但是很快的血肉蠕動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了出來。這具軀體雖然依舊血肉模糊,但是已然看不見了裸露在外的白骨。從天而降的索鏈,有一根已然變成了燦亮的墨銀二色,一簇簇跳躍著的陰陽兩極火在上面灼燒著。

  此時,這具血肉模糊身體上的生機,比之前一段時間,不知強了有多少倍。胸口隱約可見的心臟,已被血肉包裹,心臟處金色的舍利子發著黃朦朦的光華,將朝著心臟侵入的死氣、怨氣等等,灰暗氣息消磨殆盡。

  「有美人兮, 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何日見許兮,慰我旁徨。……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悠悠的歌聲中,夾雜在不甘的怨魂與厲魄的哭聲中,帶著無盡的渴求。

  那一年的他,三盞瓊酒飲盡,幾句情話述衷腸,紅塵喧囂,任它凡事清濁,繁花一世轉瞬空,為她一笑而甘墮輪迴。

  那一年的他,芙渠十里情,煙雨新柳春,新婦梳妝巧畫眉,紅衣纖體最相宜,醉時趨向多情遠,小閣幽窗靜弈棋,不願述離殤。

  那一年的他,舟中迷夢,瓊壺歌樂,重遊煙雨淒清,你說墨貴紙金畫我又何妨?夢啼妝淚,斯情如殤,醉里紅顏笑,……。

  那一年的他,靜水流深,滄笙踏歌,一腔相思情寄錦書,三生陰晴圓缺,一朝悲歡離合,莫道情劫最難渡。

  一副副的畫面在他的眼前流過,日久而彌新,散發出了一股醇香,如一場久不消逝的鴛夢!

  「阿璃,等我!……」

  微睜的眼眸中是九天遺落的星辰,華光璀璨!嘶啞的聲音中透出無限的希翼與渴盼。令他幾欲枯竭的生機,越來越旺,生生不滅。

  ……

  中部星域仙靈境,蘇堤山長生殿的大殿中,一個身著玄色華服,神色冷肅的俊美男子,端坐在正中央的座椅上,冷冷的注視著分列左右的各方長老。

  「三長老,你且說說,陌兒怎會受了這天道之刑?若不是今日本座破關而出,你們還要瞞到什麼時候?」他雖然競升了一階,突破了多年的制錮,卻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隊伍中,走出了一個長髯老者,他躬身行了一禮,開門見山道:「參見界主,少主在輪迴塔中渡劫,本不該為外人所知,不知是何人,竟然插手了少主的輪迴劫。

  致使他在輪迴塔中違逆天命,強行逆轉輪迴,才使的元神久久未曾歸位。後來一出輪迴塔就直接上了天刑台,迄今已是二百多年了,……」

  老者就將他在下界時所知的情況,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絲毫不敢隱瞞。少主將來可是要繼承仙靈境的界主之位,不能有一絲的差錯。即便是飛升仙界了,那也是一方的仙君。

  俊美男子勃然大怒,氣勢陡增,一股極為強大的威壓,如排山倒海般的席捲而來,分列兩旁的長老,當即被這股威壓迫得跪了一地,「啪」得一聲,一張墨玉金絲楠的桌子,在他的一掌之下化為齏粉。

  「是誰?是誰盡敢插手陌兒的輪迴劫?好大的膽子!當我蘇堤蘭氏如此的好欺負,查,給本座好好的查!」。

  「界主息怒,我等已派人前去調查了,想來不日便有結果了!」

  「陌兒幾番逆轉輪迴,要尋找的女子是誰?竟然使得陌兒這個冷情無欲之人,如此的為她痴狂!」

  「噢,這個我知道,……」

  三長老說道:「是下界的一個女修,姓楚名璃,聽說,剛剛飛升上界了!」

  「她可有什麼特殊之處,惹得陌兒如此的放不下,竟然為她逆轉了兩次輪迴?」

  說到這裡,界主蘭栩的語氣冷了幾分。他的大哥便是為情所傷,早早的殞落,留下了三歲的小侄兒。他是又當爹又當娘,好不容易將他拉扯大了。子兮也十分的爭氣,從來不用他這個叔叔操心,小小年紀修為便到了大乘期。

  從小他便是冷冷清清的性格,一心向道。但是修練到了大乘期,修為一直無法寸進,知道是少了情劫,這才藉助西南星鬼域的輪迴塔,自封肉身下界渡情劫。

  本來想著渡完情劫後,便讓他接手中部仙靈境的界主之位,哪知自己不過是閉了幾百年的小關,就出了差錯。天刑台啊!一旦上了天刑台,還沒有聽說有誰能回來的。

  這是要讓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養大的孩子去送死!想到這裡,心裡一陣的煩悶,如今他是束手無策。靈界中人,只聽說過有天刑台,卻不知道天刑台到底在什麼地方!即便是催動了血脈秘術,也是一無所知,想來已被天道遮蔽,沒有任何的動靜!

  「界主,這便是那個女修!」

  三長老一掐指訣,大殿中突然就出現了一面影壁,上面是楚璃與人對戰的影像。正是那年楚璃與蘭陌聯手對戰陰陽二魔時的情景。

  蘭栩看到了楚璃的模樣,愣了愣,他倒不是因為楚璃長得好,看呆了!而是覺得楚璃有些眼熟。

  「本座怎麼覺得她有些眼熟,你們也看看,我們的熟人中有沒有與她容顏相近的!」

  在座的長老們,也打量起了畫中人,片刻後一位長老驚呼了一聲道:「界主,她是不是與姬清漪極為的相似!」

  「三重天之一的天外天,天外天的神裔,帝姬氏姬清漪,幾萬年前的神域第一美人。她不是早已失蹤了嗎?莫非這是她的後輩?」蘭栩心頭複雜莫名,強壓住了一股股翻滾而出的思緒。

  「這些日子,你們主要調查陌兒輪迴劫是何人動的手腳?還有就是打聽天刑台位於何處?」

  「天道的刑罰,我等根本就沒辦法找到?」 四長老道。

  「找不到也要找,本座不信!本座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陌兒失去性命,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本座也要找到!去,發出重賞,求天刑台的位置!」

  「是,界主!」眾人齊齊應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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