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七十七 白髮送黑髮

  空空和尚也不知怎麼回事，到了現在都沒有甦醒的跡象。體內的那股暴虐的氣息，已被藥物壓制在一個角落裡，體內的傷也沒那麼重了。

  因路途不是很遠，阿旭便與老漢聊了起來，驢車悠悠晃晃的往前而行……。

  路上，楚璃見也有不少布衣百姓正往茶城而去，有的挑著擔子步行，累了便坐在道邊休息。

  有的坐著牛車，一輛牛車上坐了滿滿的村民，村民挎著的藍子裡還裝雞、鵝一類的家禽，發出「咕咕」的聲音，十分的熱鬧。

  趕集的貨物中，最多的便是一些茶葉了，還有就是蠶絲了。

  此地多山丘，多雨且潮濕，最適合茶樹及桑樹成活。所以盛產茶葉及養殖桑蠶，因此最多的便是茶民、蠶戶。

  這些趕集的村民一路行來歡聲笑語，並沒有什麼因為日子過得不如意、或是貧窮而愁眉苦臉。其實凡人的願望很小，能穿暖吃飽、安居樂業便十分的滿足了。

  看著這一張張樸實的笑臉，楚璃的眸光亮閃閃的心裡很是詳和。

  一些坐著牛車趕集的村民，見到兩個長相漂亮，看著他們笑著開心的小光頭也是十分的高興，笑著與他們打著招呼，甚至還給他們拋了幾塊乾糧，一壺茶水。

  兩人急忙道謝，雖然兩人不能進食這些凡人的食物，便是他們的善意還是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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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村民還唱起了採茶歌，歌聲粗曠中透著純樸，有著悠然自在之意！

  楚璃便也跟著這些村民一起哼唱， ……。

  到了傍晚時分，驢車便進了茶城，謝過趕車的老漢後。楚璃便打聽起了方家的所在之地，方家在茶城還算有些名氣，是以絲綢、茶葉起家的商戶，且是積善人家。

  當地許多人都知道方家，只稍稍一問便知。

  此地氣候雖好，但是靈氣稀薄屬於凡人的地界，楚璃至今都沒有見到一個修士，今、明日兩天是大型的集市，街上人流量不少，衣著服飾雖然樸素，但打補丁的卻很少。

  敲響了厚重的大門，開門的是一個灰衣老者，背部微駝，見外面兩個小和尚扶著一個昏迷的和尚，溫和的問道：「兩位小師父可是要化緣啊？你稍等等，我去給你拿些吃食。」

  老者心地善良，也沒多問便想著給兩個小和尚拿點吃的。

  「老施主，這裡可是方府？」楚璃忙喚住他，露出一抹笑意。

  「正是！」老者點點頭。

  「其實我們是受人所託，前來拜訪貴府主人的，不知方老爺可在？」

  「你們要見我們家的老爺？」老者有些詫異，又打量了兩個小和尚一眼。

  「不知兩位是受何人所託，方便告知嗎？」

  「是受貴府小姐所託！」

  老者一聽便是一怔，然後眼神中閃過了欣喜之色，忙道：「真有我家小姐的消息？」

  「出家人不打逛語！」

  「小師父快請進，快請進！」老者心情激動，顯然沒有懷疑這兩個小和尚說假話。

  「老爺、夫人至從小姐失蹤後，四處派人打聽卻一直沒有消息，常常夜不能寐，如今有了小姐的消息，定然會高興的，夫人的身體也能好一些了。」

  一邊帶路，老者一邊嘮叨著，穿過花園將三人帶入了大廳中。

  老者道：「兩位小師父，稍等等，我馬上去請老爺、夫人！」

  老者走後，楚璃將酒罈子從儲物鐲中取了出來，放在了桌子上。一陣陰風颳過，一個虛淡的影子浮了起來，方小姐的身影若隱若現的出現在了視線中。

  有些急切的樣子， 楚璃道：「你別著急，你如今是陰魂，若是離的父母太近了，於他們的陽壽有損，且等等！」

  話落，方小姐的眼神閃過了一絲哀戚，往牆角的陰影里縮了縮。是啊！她如今變成鬼了，人鬼殊途！

  一柱香後，一陣匆匆的腳步聲響起。一個四十許身著青袍，臉形方正的中年人走了進來。他的身後是一位容顏憔悴、面帶愁容的婦人，紅著眼眶由兩名丫環扶著進來。

  看到裡面的兩個小和尚時，愣了愣。這兩個小和尚的年紀也太小了，大一點的那個像是生病了，坐在椅上閉著雙目，臉色有些發白。

  方老爺暗暗打量著三人，除了坐在椅子上的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和尚外，其它兩個小和尚一個比一個小，都是半大少年的樣子，長相卻是十分的精緻漂亮，尤其是最小的那個，容貌更是罕見。

  除了頂著亮光光的光頭外，與外面的那些少年郎沒有什麼區別。

  方老爺來到上首的位置上坐下後，這才問道：「小師父說有我女兒的消息？小師父是在哪裡遇到她的？怎知她就是我們方家的女兒？」

  這幾年方家為了找到失蹤的女兒，發出了重金懸賞。這期間，並不是沒人上門說是有他們女兒的消息，只是被得騙多了，已經不太敢相信了。

  楚璃看了一下外面的天光，又瞅了一眼廳中的幾名丫環下人，說道：「不知可否將這些下人遣出去？」

  聽著這話，方老爺微愣了一下看了楚璃一眼，想了想，擺擺手著：「你們都到外面候著吧！」

  下人們應了聲後退出，楚璃將酒罈子推到方老爺的面前道：「阿咪陀佛，這是你的女兒托我帶回來的。」

  方老爺狐疑接過酒罈著，打開看到裡面是一些白色的粉末，一股不祥之感湧上心頭，一臉驚疑的問道：「這、這是什麼？」

  他像是已經猜到了什麼，手哆嗦著，盯著小和尚等待他的回答，卻又怕聽到結果。

  楚璃本來想找個好的說詞免得嚇著他們，但是想來想去，也只能道：

  「這是方小姐的骨灰。」

  方夫人一驚，猛得站了起來，身體踉蹌的往後退出了一步，椅子被她帶著「哐」一聲，倒在了地上。

  「胡說，我女兒定然活得好好的，你騙人，我不信，我不相信！……」

  一邊說著，眼淚卻是撲簌簌的落了下來。方老爺也是猛得一怔，臉色變得蒼白無比。 楚璃見他們這樣的失魂落魄，情緒失控的樣子，並不以為意，輕嘆了一聲，朝那壇骨灰道：

  「方小姐，你出來見見二老吧！」

  這世間最令人悲傷的事，莫過於白髮人送黑髮人。若是可以，楚璃也不想做這個送骨灰的人啊！心裡覺得和尚昏迷真得不是時候。

  楚璃的話音落下，手指便在空中划動起來，一道閃著金光的符紋成形，輕輕一拍，這道符文就落到了方老爺的眉心之中。

  同樣的動作又施展了一遍，只不過這次符文卻是落在了方夫人的眉心之中。 一陣輕霧散開，衣著素雅的少女便出現在了大廳中。

  「爹！娘！」

  少女悲悽的喚了一聲，濃重的化不去的哀傷之意盡顯：

  「嫵兒不孝，未能在爹娘身邊盡孝，還讓爹娘為女兒擔心，爹！娘……」她掩面輕泣，眼淚撲簌簌的掉了下來，落地時便又化成了一縷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