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舉頭三尺有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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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人還講不講理？」
嘈雜的天子廟外，一個少女的聲音忽然傳來。
哪怕是帶著些許怒火，但這聲音依然清脆悅耳。
左塵輕走兩步來到門外，目光眺過下方的眾人，看向門外。
只見兩個打扮時尚的女子，手中拎著幾杯奶茶，俏麗的臉蛋上帶著些許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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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蘇妙一和林音兒？
左塵有些意外，這兩個妮子怎麼回來了。
此時的兩女衣角被一個老頭死死拽住，不讓其離開。
「什麼叫我不講理？」
老頭看起來約莫七十歲左右，頭髮都花白了大半，身上還帶著灰塵。
只不過，一對眸子中除了渾濁之外，卻還透著幾分猥瑣和狡詐。
「你們碰壞了我兒子新給我買的手機，你們還有理了？」
「這就想走，我告訴你，沒門兒！」
「今個兒你們要不賠我這手機，咱們就沒完，看你們還是學生吧，不然我要告到你們學校去！」
老頭叫嚷著，眼中卻是流露出貪婪之色。
這兩個小美人長得可真不錯，可惜自己年老了幾歲。
不過看這倆小丫頭片子，一身名牌的。
嚇唬嚇唬，換些收入倒也快活，幾日不見阿芳，可真是想的緊。
蘇妙一瞪大了眼睛，氣的俏臉通紅：「你怎麼能這樣胡說八道？」
「我們剛才明明還在看著路，怕碰到你還停下來，讓你先過去，是你自己跌倒了，將手機摔壞的，現在卻怪起我們來了？」
隨著幾人的爭吵。
一些還沒有離開的香客都圍攏了過來。
有幾個剛才看清楚經過的圍觀群眾，幫著蘇妙一她們說話。
「就是，我剛才就看到了人家兩個小姑娘，在你過來的時候還給你讓路，你這怎麼還訛上人家了？」
「趕緊走吧，一大把年紀了，不知道羞恥。」
「天君廟前還敢光天化日的做壞，你這老貨，也不怕天君正在看著你呢。」
周圍的人七嘴八舌。
老頭也懵了，他今天是第一次來這廟宇，他以往在別的地方也用過多次這樣的手段，哪怕也有人圍觀，更多的只是看上幾眼就走了。
現在這個時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才是正常人的行事原則。
怎麼今日在這，行不通了？
老頭臉色變了幾下，最後一咬牙，直接躺在地上開始哀嚎。
「你們，你們這群人，睜眼說瞎話，看我老頭子一個好欺負，我告訴你們我有心臟病。」
「我受不了刺激，哎呦哎呦」
說著竟然開始捂著胸口打滾，
還掙扎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小瓶藥丸，拿出兩個放在嘴裡。
「你們你們乾脆打死我好了，反正我老頭子無依無靠，你們弄死我吧。」
周圍的人一陣語塞。
所有人的人都向後退了一步。
不論這個老頭子說的真假，可都這個年紀，萬一出了什麼事，他們可跑不了。
左塵眯著眸子，也在看著這一切。
老頭眼裡閃過得意之色，再次變本加厲的哀嚎指著叶音兒跟蘇妙一。
「你們兩個丫頭，虧還是上過學念過書的，撞壞了我這糟老頭子的東西，還要反咬我一口。」
「老頭子我可太難了。」
這老頭表演功夫可是手到擒來，這時候，竟然開始嚎嚎大哭。
蘇妙一兩人小臉都氣得通紅。
這附近有沒有攝像頭。
在加上大家就算有拿著手機拍照的也不會這麼巧排到剛才的那一幕。
因此，壓根就沒有證據。
蘇妙一咬著牙，委屈的都要哭了。
「好，我賠你，你說多少錢。」
「妙一」
叶音兒看自家閨蜜鬆口，焦急的喊了一下。
她們兩個自然是賠的起，可這樣無緣無故被訛
老頭一聽蘇妙一說要賠，立刻就收了嚎哭聲。
「4000，看你們是學生，給3500就行了。」
「斯，你這老東西，你個破手機連200塊錢都不值，竟然好意思問人家開口要4000？」
有圍觀的香客倒吸了口涼氣，破口大罵。
那老頭眨著眼睛，理也不理，就盯著蘇妙一，他已經看出來了，這個姑娘比另外一個好欺負。
「那是我兒子剛給我買的，就是4000，我讓她賠3500已經是發善心了，不然等會我這心臟」
「好了，別裝了，我都說了賠給你了。」
蘇妙一臉色冰冷，面無表情。
「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她忽然指著天子廟。
「只要你對著天君發誓，你說的都是真的，我就拿錢給你！」
老頭一愣。
眾人齊齊看向廟宇。
在這紅霞千里的傍晚，廟堂升起裊裊青煙。
老頭愣了。
蘇妙一則是拉著叶音兒兩人直接進入到了廟宇之中。
「天君在上，請天君主持公道。」
兩女跪倒在蒲團上，顯然也是被逼的沒辦法了。
說實話。
老頭還是有些慫的、
他這麼大歲數了，沒什麼比生死還重的事情。
哪怕他沒有親眼見過什麼天君，但這段時間以來，廬城甚至連網上關於這座廟的傳說可不少。
只是
當他看到蘇妙一包里的錢。
老頭眼裡的那一絲慌亂，也全都被貪慾取代。
他從地上爬起來。
還裝模作樣的咳嗽兩聲，也跪倒在蒲團上。
只不過，
就在老頭要開口發誓的時候。
站在旁邊圍觀的一名年輕女子忽然慢悠悠的出聲。
「舉頭三尺有神明，勸你迷途知返，有些話可說不得。」
所有人聞聲看去，一個清秀的女孩，拄著拐杖。
兩隻眼睛上蒙著一塊黑布。
「瞎子？！」
老頭一愣，今天的事情怎麼處處透著古怪。
一個瞎子也說出這樣的話
不過這會兒，圍觀的群眾都走了過來。
他現在要是轉身離開的話，指不定就會被這群人抓住報警。
他可是在警方那裡有案底的，再被抓住，哪怕他這個年紀也要坐牢了。
「操，不就是個泥像嗎，還能嚇唬住老子，我吃的飯，都比你吃的鹽都多，裝神弄鬼！」
老頭暗罵一句，給自己壯膽。
「天君在上，老頭子發誓，若是故意冤枉這兩個女娃子，就讓我天打出門啃狗屎，臉上長爛瘡，心臟病復發！」
這老頭，在說完第一句後停頓了一下。
他看著泥塑，總覺得那個泥像也在盯著自己。
讓他毛毛的。
所以，趕忙改了一下誓言。
發完誓後，老頭洋洋得意的看向蘇妙一二人。
「女娃，你的要求我都答應了。」
「該拿錢了吧？」
「我這手機可真是名牌，要你三千五，已經是看在你們是學生的份上了。」
老頭壓根不管周圍人群的鄙夷。
蘇妙一沒有說話，從包里拿出三千五百塊錢。
遞到老頭手裡。
老頭興奮的一把搶過鈔票，轉身就走。
還不忘回頭。
「小妮子，我看你實誠，就不數哎呦。」
話還沒說完。
老頭忽然身子一矮。
驚叫一聲，手裡的錢被甩了出去，整整齊齊，一張不少的丟進了蘇妙一的包里。
他整個人絆在了廟宇的門檻上。
這門檻不高，可偏偏就如此巧合。
老頭走的匆忙，這一絆下，身子彎曲，像只大蝦，朝著草叢踉蹌倒下。
「噗嗤。」
眾人趕忙回頭去看。
老頭倒下的位置，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拋狗屎，還散發著熱氣。
正堆在他的臉上，臭氣熏天、
他掙扎著起身，胡亂的抹了一把。
還沒有開口，老頭覺得不對。
他的臉上，除了惡臭難聞的味道，竟然傳來一陣難耐的刺痛。
他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抓了抓。
然而指尖觸碰到的，竟然是一個鼓脹的膿包。
伴隨著抓撓，膿包破開。
惡臭的濃水從從裡面流淌出來，夾雜著黃褐色固體。
「這這」
老頭慌了。
可他還沒起身，忽然捂著胸口，臉色痛苦至極。
圍觀的群眾被這突然發生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一個個的張大了嘴巴，看著這幾乎奇蹟的一幕。
出門啃狗屎，臉上長爛瘡，心臟病復發。
誓言靈驗了！
「救救救命！」
直到聽到老人求救。
才有人出聲。
「心臟病，心臟病發作了，快，快拿他口袋裡的藥餵給他！」
周圍幾個良善之人，不顧惡臭，慌忙跑到老頭面前。
掏他的口袋。剛剛老頭吃藥就順手放進了上衣。
一個白色的小瓶被拿了出來。
趕緊倒出幾粒，塞進老頭嘴裡。
可過了幾秒鐘，老頭依然痛苦萬分，捂著胸口。
「不可能啊，這速效救心丸，吃了後，立刻就會緩解症狀的才對。」
有知道藥效的人，將那瓶子藥丸倒出幾顆，放在手裡。
「操，快叫救護車！這不是心臟病的藥！這特麼是鈣片！」
廟宇之中。
蘇妙一呆呆的看著外面慘叫哀嚎的老頭。
她與林音兒不可置信的看著泥塑。
不算高大的泥像，淹沒在香火的煙霧中。
一對眸子，在看著廟中的一切。
那名瞎眼女子，拄著拐杖，恭恭敬敬的上了幾炷香。
嘴裡呢喃。
「天君在上」
好在。
這裡離醫院不遠。
很快，就有救護車，將哀嚎的老頭拉走。
沒有任何人看到，左塵，就一直站在老頭的身邊。
他臉色冷淡，騙人騙到天君門前？
不怕報應？
那就儘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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