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不生氣,老夫不生氣
東京城，位於城南的一處地界上。
這裡到處都是破舊的房屋，那發霉的木板發出陣陣吱呀聲，顯得是如此破敗不堪。
區域內，臭水溝子隨處可見，老鼠不怕人一般，隨意聚堆活動著。
居住在此的百姓們皆是東京內最為貧窮的人。
這裡，也是東京城內的貧民窟。
而居住在這裡的百姓每天都要忍飢挨餓，雖然這是在天子的腳下，但還是出現了這種情況。
平時忍飢挨餓，但是今天卻不一樣了。
今天可是個大日子，當朝第一貪，兼第一奸:蔡京老賊！居然來此施粥了。
百姓們奔走相告，拖家帶口的前去喝粥。
貧民窟正中央的空地上，已經搭起了十幾個粥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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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口大鍋里正熬著香噴噴的白粥，而後面的大筐里裝滿了白花花的大饅頭。
「來來來，不要搶，不要搶啊！每人都有份，排好隊伍盛粥發饅頭。」
蔡府管家蔡康忙前忙後，高聲喊著，維持好現場秩序。
家丁也來了十幾個，人人手裡拿著槍棒，防止現場發生哄搶的情況。
老蔡京站在一旁陰沉個臉一語不發，那一勺一勺的白粥盛到百姓們的碗裡，他的心也跟著顫動著。
那白花花的粥是香，但也貴啊！
在老蔡京眼裡，這幫泥腿子吃的不是粥，而是他的錢。
那有那饅頭，棉衣，更可恨的是，自家的小王八蛋還臨時讓自己加了上萬斤糧食，準備給每家每戶都發一小袋。
老蔡京有些後悔，這錢留著多好，何必花在這些泥腿子身上。
這都是為了自家那個小王八蛋，要不是他惹了禍，自己何必幫他擦pi股，繼而答應陸正明那個老頑固來此施粥。
雖說答應了陸正明，但老蔡京言而無信的事也做了不少。
要不是兒子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說明施粥的要害，他真就不來了。
「蔡康！粥夠不夠？一定要給百姓們多盛點。」
既然來了，那就做好。
老蔡京咬牙切齒的吩咐家丁繼續熬粥，發饅頭。
「老爺，十幾口大鍋一齊熬著呢！應該是差不多夠。」
蔡康說完，又高聲對著百姓們喊道:
「父老鄉親們，今天你們能喝上噴香的白粥，吃到香甜的饅頭，那都是我家太師大發慈悲。
所以，你們要懂得感恩，我家太師素有慈悲之心，你們知道該怎麼做不？」
百姓們點點頭，彎腰就朝著老蔡京行了一禮。
「多謝太師賜粥，此番大恩大德，我等必然會銘記於心。」
被百姓們頌讚，老蔡京的滿足感得到了提升，這種感覺倒也不錯。
撫須輕笑，老蔡京雙手虛扶，示意百姓們抬身。
「哈哈！諸位鄉親，今日粥和饅頭都管夠，大家隨便吃。
你們有什麼困難，儘管跟老朽說，老朽一定會儘量滿足你們的。」
話音剛落，一個與他年齡相仿的老頭便拄著根破拐棍，顫顫巍巍的走到近前。
老頭抬起那黑黝黝的手，拍在了老蔡京的肩膀上。
「太師啊！以前我們都錯怪你了，都以為你是個大奸臣，遺臭萬年的老王八蛋。」
別看老頭身子骨不硬朗，但這嘴皮子上的功夫還真挺厲害。
老蔡京聽他說著辱罵自己的言語，嘴角一陣抽搐。
但一想起兒子的話，他還是強忍住怒氣，擺出一副笑臉攙扶住了老頭。
「老哥哥，你這話說得對啊！以前老夫做的是不對，但是現在老夫決定痛改前非。」
老頭滿意的點點頭，黑手隨意的在老蔡京身上扒拉著。
那一身的華貴長袍沾滿了黑手印，老蔡京不斷地告誡自己，不生氣，不生氣，自己不生氣。
「太師啊！您今天的做法讓大家改變了對您的印象，所有人都會感激您的大恩大德。」
老蔡京硬擠出一絲笑意，從蔡康手中接過粥和饅頭。
「來，老哥哥，這是你的。」
老頭接過，歡天喜地的到一旁吃去了。
「呼！這幫泥腿子是真要命啊！」
剛剛喘口氣，就見身邊又圍滿了百姓。
「太師，俺想把房子給修修，您看能不能賞幾個錢？」
「太師，俺想吃燉肉，您看能安排不？」
「太師，俺想……俺想……您看能不能……」
老蔡京火氣就要壓不住了，特麼的！老子來給你們施粥就不錯了，你們還不滿足，非要得寸進尺。
「好說好說，滿足滿足都滿足！」
老蔡京大手一揮，故作出一副豪爽的樣子，其實內心心疼的要死。
剛從懷裡掏出銀票，百姓們便一擁而上，給搶了過去。
「我……」
老蔡京簡直要哭了，那可是厚厚一沓幾萬兩的銀票啊！
百姓們拿了錢，連忙對老蔡京又拜又謝。
這一幕，便落在了剛剛到此的徽宗與蔡攸眼裡。
蔡攸眼尖，一眼便注意到了老爹臉上的烏青。
這小子還以為自己的老爹是讓百姓們給揍了，氣的他當即就要過去把鍋掀了。
「你給朕回來，太師那是讓李邦彥那幾個人打的……」
徽宗看出了端倪，連忙拉住了這小子。
一聽是李邦彥幾人幹的，蔡攸就明白了。
定是那日在朝堂上，那幾個老王八蛋為了兒子被揍一事，向老爹發了難。
聽說，最後還動了手。
「媽的，幾個老不死的，看小爺怎麼收拾了你們。」
徽宗聞言踢了他一腳:「朕可警告你，你小子可別亂來啊！」
「嘿嘿！放心吧！聖上！臣不亂來，臣會很正常來的！」
這小子嘴角升起一絲獰笑，已經做好了收拾那幾個老王八蛋的準備。
緩好情緒，蔡攸便陪著徽宗來到了老蔡京這面。
見兒子來了，老蔡京是意料之中。
但看到徽宗居然來這破地方，他便嚇了一大跳。
剛想跪下見禮，就被徽宗拉住了。
「太師不必多禮，朕這次是微服私訪，不用講究禮儀。」
「是是，沒想到聖上也會來這種地方。」
徽宗四下打量了一圈，入目儘是破爛不堪的景象。
「唉，無礙無礙，朕也是聽冠軍侯說的，這才想來此看看。」
說著，便心血來潮，也拿起一個碗來。
看這架勢，分明也是想排隊喝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