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阮星鸞十分平靜地看向講台，和黎楨對了個正著。
對方正用探索和欣賞的目光打量著她，沒有絲毫的敵意，她也不懼回看過去。
黎楨嘴角微揚，露出饒有興致的笑意來。
她覺得這小女孩真是有趣，看看瘦瘦小小的，那淡定篤定的目光，倒是能讓人看出她身上那股子倔勁來。
她嘴唇張合，溫聲開口：「這次月測的全校第一是……」
黎楨停頓了一下，被她這麼一弄，大家反倒有些緊張，一顆心提在嗓子眼。
黎楨淺笑兩聲，大聲說：「就是我們班上的新同學，阮星鸞。」
驚訝沖淡了大家的喜悅，教室里一時間顯得有些安靜，阮星鸞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依舊淡定自若地坐著，她仿佛自帶了一層隔離屏障，周遭發生的事情跟她沒有半點關係。
而剛剛大言不慚說她能考幾分的黎子珊也怔了一下，隨後不敢置信地質疑道：「老師，她可是九中來的，你確定她是第一？」
誰不知道，九中向來都是幾所中學裡墊底的，出了名的亂。
其他同學也持同樣的懷疑，不過都沒人開這個口，只有本來就看她不順眼的黎子珊說了出來。
黎楨看了阮星鸞一眼，小姑娘淡定的很，絲毫沒有替自己開口的打算。
她正欲幫她解釋，就看到第三排最後一個位子的男生懶懶散散地站了起來。
「黎姐，她沒抄，我作證。」少年語氣寡淡，看不出任何偏袒的情緒。
不過賀旭開口幫阮星鸞說話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足夠讓人震驚。
直到這時，阮星鸞的臉上才浮起了一絲不明的情緒，她抬頭望去，賀旭那張玩世不恭的臉上帶了一絲桀驁和張狂，又與慵懶融合。
有些人，不管做什麼，就算只是站在那裡，都會發光發亮，讓人無法忽視。
賀旭就是這樣的人。
黎子珊不服氣，當著賀旭的面反駁道：「可她是九中來的。」
賀旭似笑非笑：「九中來的怎麼了？誰規定九中來的不能考第一了，有些人全校倒數還不是坐在一中的教室里。」
賀旭耐心也就這麼一點點，耗完之後，他淡淡道：「有時間去質疑別人，不如多去記兩個單詞。」
說完，賀旭就坐下了。
這場突然被他挑起來的戰火，又以他坐下結束。偏偏黎子珊還不敢對他怎麼樣，一口子只能自己憋著，硬生生把臉都氣紅了。
黎楨敲了敲桌子，正聲道：「你們說的沒錯，星鸞是九中來的，不過你們不知道的是，她不僅僅是九中來的，還是當年中考的全市第一，一直在九中重點班就讀，每次考試都是第一。前不久的數學競賽，星鸞還獲了全省第一……」
黎楨一開始並不知道這些，連夜檢查完英語試卷之後，今天一大早她就去找了老何，想問問這個新生的底細。
誰知道老何一問三不知，只知道人家是九中來的，黎楨又打電話問了九中的老師，才發現這麼一個好苗子，竟然來了這麼一個班，不知道該嘆氣還是該笑。
聽黎楨說完，全班都安靜了。
一直聽聞九中有一個厲害角色，是一中培優班都忌憚的人，沒想到竟然就是阮星鸞。
那三個姐妹花聽了之後，一個個臉色都像吃了苦瓜一樣，極為難看。
黎禎低頭看了一眼時間，這麼一鬧，都快要下課了，隨即說道：「好了，我現在把試捲髮下來，那些沒有及格的，老規矩，下課時間搬凳子出去給我老老實實抄上一遍。」
被這麼一說，同學們才把心思轉移到自己的身上，開始擔心自己的生死。
夏雪上去幫忙一起發，第一張發下來的卷子就是阮星鸞的。
試卷是百分卷，阮星鸞得了九十八分。
夏雪發給她的時候，不好意思地笑笑：「星鸞，我本來還擔心你呢，沒想到你這麼厲害。」
阮星鸞接過試卷，說了一聲謝謝。
感受到身側投來的餘光，阮星鸞扭頭望去，只見賀旭匆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謝謝。」她開口道。
「我這不是在幫你。」賀旭強調，「只是在說事實罷了。」
「嗯。」阮星鸞早就知道這位大爺彆扭的性格，也懶得拆穿。
夏雪念到賀旭的名字，卷子還沒到他的手上，就被紀修澤搶過。
紀修澤提前看了一眼，誇張道：「我靠，厲害呀旭哥，你這次都考了八十了。」
「少丟人，給我。」
賀旭一把搶了回來，剛剛他偷瞄到了阮星鸞考了九十八，原本還算滿意的八十分被就修澤這麼一念，就十分丟人了。
紀修澤乖乖還了回來，滿心期待自己的試卷。
片刻過後，紀修澤哭喪著臉回過頭來，語氣懨懨道：「旭哥，黎姐太狠了，她都給我五十九了，再多給我一分不行嗎，我不想出去抄卷子嗚嗚嗚……」
這話正好被黎楨聽見，笑他：「這是為了提醒你改一改那粗心大意的毛病，你看看你錯的那些單詞，我都不忍說你。」
紀修澤求情道：「黎姐，你再給我加一分，下次我改，保證改行不行。」
「不行！」
黎楨走出教室後，紀修澤哭得更加大聲了，夏雪還嘲笑道：「讓你這麼粗心，神都幫不了你。」
紀修澤回過頭來，拿起阮星鸞的試卷，念叨道：「神吶，幫幫我吧。」
夏雪鄙視地說：「你瞎念叨什麼呢，哪來的神？」
「小仙女現在就是我的神，讓我蹭蹭歐氣，保佑讓我及格一次吧。」
賀旭在一旁冷冰冰地補刀：「死心吧，就算有神也被你丑走了。」
紀修澤：「……」沒愛了，這個世上再也沒有愛了。
阮星鸞看著他們三個互動，嘴角情不自禁地揚了揚，賀旭捕捉到她這微笑的動作，漫不經心地反問道：「你也會笑？」
阮星鸞立馬收斂笑容，擺出端正嚴肅的架子，默默拿出資料書，認真看起語法來。
賀旭沒忍住輕嗤了一聲，他見過假正經的女生不少，像旁邊這位這麼清新脫俗，連笑都不想被人看見的，還是第一次見。
紀修澤回過頭來，好奇地問：「旭哥，你剛剛笑什麼呢？」
賀旭：「笑你。」
紀修澤：「嗯？」
賀旭：「笑你的五十九分真好看。」
紀修澤：「……」
他剛剛就不該回頭來找虐。
早讀課結束後，很多人出去吃早餐了。阮星鸞和賀旭因為在家裡吃了才來，兩個人都坐著沒動。
阮星鸞拿出一套高考模擬捲來，賀旭假裝拉伸一下手臂，然後偷偷瞄了一下。
瞥到「高考」兩個字時，他露出「學霸的世界我不懂」的表情來。
阮星鸞見多了這樣的眼神，早就不會在意，淡定地從筆盒裡拿出一支中性筆，低頭開始刷題。
賀旭覺得無聊，紀修澤又出去抄試卷了，只好繼續趴著睡覺。
二十分鐘後，阮星鸞正在做一道幾何題，彎彎繞繞地雖然算出來了，對了一下答案，也是正確的。
可她總感覺這道題的解法應該可以更簡單一點，於是繼續想。
她有一個習慣，想不出來的時候就喜歡咬筆，賀旭被外面嘰嘰喳喳的聲音吵醒，抬頭看著她這糾結的樣子，還覺得挺有趣。
明明也才十幾歲的小姑娘，偏偏要裝得跟個大人似的，情緒也不外露，這會倒是真實。
賀旭看著看著，突然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他被嚇了一跳。
「幹什麼？試卷抄完了？」賀旭臉色不悅。
紀修澤慘兮兮地說：「哪能這麼快，這不是快上課了麼，休息一會。」
黎楨的要求反正是，今天之內抄完就成，抄不完的晚自習後接著抄，抄完才能走。
紀修澤吐槽道：「別人家老師再狠也是把錯了的題抄一下就成，哪有人像黎姐這麼狠的，非得全抄一遍。」
好在黎楨出的題量不是很多，下課抄抄寫寫也能完成，就是丟人了點。
賀旭打斷他：「行了，吵死了。」
紀修澤一臉委屈：「你現在又沒睡覺，怎麼也嫌我吵？旭哥，你最近越來越嫌棄我了，你說，你是不是因為有了新同桌才對我這樣的？」
賀旭懶得理他，紀修澤順著賀旭的目光望去，原來是小仙女正思考題目呢。
難怪嫌他吵。
女孩眉眼低垂，肌膚細膩而白皙，如粉雕玉琢一般，仿佛輕輕一碰都能劃破。
披肩的黑髮，被微風輕輕一吹，凌亂地交錯著。
她埋頭坐在那裡，安靜而又美好。
「旭哥，你說這老天爺也太不公平了吧，成績這麼好就算了，還長得這麼漂亮，我都羨慕，更別說那些女生了，這得嫉妒成什麼樣。」紀修澤感嘆道。
賀旭沒回話，也難得沒懟他，像是贊同他的話一般。
阮星鸞思考時太過認真，根本沒注意到他們兩個人的存在。
紀修澤建議道：「旭哥，你不喜歡雲玥我能理解，但你要是連小仙女都不喜歡，我就不能理解了，除非你是彎的。」
「你TM才是彎的。」賀旭罵道。
紀修澤趁機說：「那你就是喜歡小仙女。」
聞言，賀旭思考了一下，要是紀修澤這廝看見她把兩個混混撂倒那乾淨利索的動作，不知道還會不會認為他的小仙女這麼可愛。
這時，雲玥正好回教室，聽到紀修澤說了這話，她原本以為賀旭一定會反駁的，誰知賀旭安安靜靜的，根本沒有反駁的打算。
把她氣得臉都綠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是毒舌又護短的旭崽。
賀旭：我同桌是個假正經。
星鸞：我同桌是個真傲嬌。
紀修澤：嗯，絕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