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醫院。
阮星鸞趕到的時候,耗子他們已經把出院的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
看到她滿頭是汗地跑過來,耗子的爸媽都特別過意不去,感激道:「星鸞,你先坐下休息會,耗子他爸去辦退院手續了,很快就好。」
阮星鸞接過周嬸遞過來的水,喝了兩口,呼吸順了很多。
她笑笑道:「周嬸,我沒事,耗子哥怎麼樣了?」
躺在床上的耗子笑道:「好多了,我受的傷不重。星鸞,謝謝你。」
阮星鸞垂眸,她不希望大家對她抱有這樣的感激,可是她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便不多說什麼,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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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會,牙籤也趕了過來。
牙籤是個苦力,重的行李都給周叔和牙籤了,阮星鸞和周嬸一起扶著耗子。
從病房離開後,幾個人攔了輛計程車,阮星鸞小心翼翼地幫著周嬸把耗子塞進車裡。
一輛車坐不下那麼多人,阮星鸞和牙籤兩個人騎自行車回去,她習慣性地蹦上牙籤的后座。
「坐好了沒?」
阮星鸞點點頭,「好了。」
路上,牙籤開口問她:「在賀家待得怎麼樣?」
「挺好的。」
阮星鸞從小就不是話多的女孩子,大部分的時候她都是安安靜靜地聽別人說,牙籤也見怪不怪。
牙籤放心道:「那就好,星鸞你要加油,像嶼哥一樣,加油考出去。」
突然提到宋嶼,阮星鸞才想起好像除了第一天和宋嶼打了個電話外,這幾天兩人都沒有聯繫了。
宋嶼很忙,實習畢業一大堆的事情,可能沒時間找她,她也不想打擾他。
兩個人抵達周家,吃了飯後,周叔周嬸又買了一堆的東西。
三個人像往常一樣聊了會天,雖然大多數時候都是牙籤和耗子兩個人在說,牙籤說了學校里最近發生的事情,耗子聽得直樂。
牙籤說:「等你好了,咱們還是九中最酷炫的仔。」
耗子笑道:「好。」
四五點鐘時,阮星鸞才從周家離開。
她沒有直接回賀家,而是回了巷子裡的那間屋子。
屋子日漸潮濕,一進去就散發著一股濃烈的濕臭味。阮星鸞簡單把屋子打掃了一下,找了個乾淨的地方坐下。
什麼也沒幹,就坐在門口發呆。
以前外婆還在世的時候,時常給她唱民謠,阮星鸞不自覺地哼了起來,好像外婆還在。
思念如洪水猛獸一樣,突然就襲裹了她全身,阮星鸞嘴裡涌過一陣苦澀,眼眶處濕潤,卻一滴都沒有落下來。
她仿佛困住了一般,無法自拔,直到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她看了一眼備註,傲嬌的小少爺。
猶豫了十幾秒,還是摁了接通。
賀旭問她:「你在哪?」
「在家。」
「知道了。」
這個電話打得奇怪,掛得也十分奇怪。阮星鸞沒有多想,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半個小時後。
賀旭從車上下來,小李叔叔把車子停在巷子外面,開口道:「少爺,就是這了。」
賀旭看了看幽深昏暗的巷子一眼,皺了皺眉。
他不明白,這麼潮濕的地方,怎麼能住人。
越往裡走,越覺得涼颼颼的,夏天倒還挺涼快,就是不知道冬天該怎麼過。
在一家屋子前停下,小李叔叔說:「少爺,這裡。」
門是開著的,賀旭一踏進去,阮星鸞就十分靈敏地回國頭來,目光詫異地看著他。
像在質詢:「你怎麼來了?」
方才進門,賀旭就已經將屋子裡打量了一下,破爛的鍋碗瓢盆,被醺得發黑的牆壁,到處都是陰暗潮濕的味道。
破舊得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他在阮星鸞回過頭的那一瞬間,及時收住所有視線,淡淡道:「梅姨擔心你一個人回家不安全,讓小李叔叔過來接你。」
本來應該提前問一下的,但是賀旭知道她這人的臭脾氣,問了也白問,所以乾脆直接過來了。
「你收拾好了沒有?要幫忙嗎?」賀旭見她手上還拿著抹布,主動開口道。
她搖頭:「不用,很快就好。」
阮星鸞將抹布簡單洗乾淨掛好,從裡面出來,賀旭跟著後退幾步。
從巷子裡出去的時候,遇見幾個小孩。
小孩指著阮星鸞罵罵咧咧道——
阮星鸞,沒人疼。
爹坐牢,娘難產。
天生就是個掃把星!
阮星鸞聽見這個的時候,面色平淡,反倒是賀旭按捺不住地生氣道:「吵什麼吵,再吵把你們都抓走賣掉。」
小孩聽見這話之後,嚇得趕緊跑了。
從巷子裡出來,再回到家裡,兩個人都安安靜靜的,什麼話都沒說。
阮星鸞回來後,跟平常一樣對梅姨說:「梅姨,我先回房休息了,晚飯我已經吃過了。」
梅姨想勸她再吃點夜宵,被賀旭給攔住。
梅姨問:「怎麼了?小姐心情不好嗎?」
賀旭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心情不好,不過顯然看上去不是很想吃。
賀旭心裡空落落的,他好像之前對人家一直有什麼誤解,讓他沒來由地煩躁。
賀旭拿出手機給紀修澤打了個電話。
紀修澤問:「旭哥,今天不是才見過麼,怎麼又打電話給我了?」
賀旭懶得跟他貧,「幫我個忙。」
「你說。」
「幫我查一下你的小仙女。」
紀修澤糾結道:「啊,旭哥,這樣不好吧?」
「查不查,不查我找別人。」
紀修澤妥協:「行,查,我查還不行麼。」
掛斷電話後,賀旭斂眉沉思。一閉眼,他耳朵里就回想起那幾個小孩說的話。
他才發現,不論是他還是他爸,都對這個突然搬進家裡的女孩了解得並不多。
他不明白阮星鸞到底經歷過什麼樣的事情,才能在聽到這樣的話之後,還能無動於衷,神色漠然。
還有她爸坐牢是怎麼回事,以後還會回來找她嗎?
第一次見面他就覺得這人防備心太重,冷漠又疏離,現在看來,只是她對周圍環境的自我保護罷了。
阮星鸞回到房間,洗漱完之後,正好接到宋嶼打過來的電話。
宋嶼問她:「我聽牙籤說今天耗子出院,你也去了?」
「嗯。」
宋嶼又問:「還給了他們錢,嗯?」
「嗯。」
宋嶼嘆了一口氣,隔著屏幕,阮星鸞都能感受到他的無奈。
宋嶼勸她:「星鸞,你幫了耗子這麼多,就夠了。你自己也要生活,也有以後,凡事要多替自己考慮一下,知道嗎?」
阮星鸞沉默了幾秒,回應:「耗子哥住院之後,家裡沒錢了。」
宋嶼語氣突然有些加重:「星鸞,你不能只想著別人。」
「耗子哥不是別人。」她固執地回。
宋嶼覺得好氣又好笑,看著冷冰冰的小姑娘,其實比誰都重情重義。
最後,他鬆口道:「嶼哥也不是怪你,就是希望你能替自己想一想。你現在是住在賀家,可是以後呢,以後你總要自己一個人生活的。」
阮星鸞知道宋嶼是為了她好,堅持了一會也就不再固執,點點頭:「知道了,我下次注意。」
「你呀你,每次都說下次,可要真有下次,你還是會這麼做,我還不了解你。」宋嶼語氣寵溺。
阮星鸞心裡的不快突然消散了些,又聽宋嶼絮絮叨叨地說了些。
快要掛電話的時候,宋嶼說:「下個月我會帶女朋友一起回來,到時候你可得給我點面子,不叫哥可以,但要叫人家一聲嫂子。」
阮星鸞沉默了片刻。
宋嶼問:「星鸞,還在聽嗎?」
阮星鸞咬了咬唇,回答:「我困了,明天還要上課。」
宋嶼作罷,「好吧,那你早點睡覺,我買好票之後提前告訴你。」
「嗯。」
掛斷電話,阮星鸞將頭悶在被子裡,過了好幾分鐘,才鑽出來。
照常看了會書,然後睡覺。
周一早上。
阮星鸞一進教室,紀修澤就用眼汪汪的目光看著她。
「小仙女,我需要你的幫忙。」
阮星鸞疑惑地看著他。
「上周數學老師不是布置了兩張數學試卷嗎,你能不能,能不能給我……」
阮星鸞領意,直接從書包里掏出兩張卷子給了紀修澤。
她以前沒少給耗子牙籤他們抄,連作業都幫他們寫過,早就習慣這樣求助的目光了。
除了試卷外,阮星鸞又另外掏出了兩份東西。
紀修澤好奇地問她:「這是什麼?」
阮星鸞讓他自己看。
紀修澤看完之後,一臉震驚。
「臥槽。」意識到自己說了粗話的紀修澤連忙呸呸了兩聲,改口道:「小仙女,你這也,太厲害了吧?」
阮星鸞替他和賀旭一人寫了一份檢討,這不是重點,最重要的是,這檢討書的字跡,竟然真的很像他和旭哥的。
屬於他們兩個工整版的字跡。
紀修澤滿口道謝:「小仙女,太謝謝你了,筆芯。」
賀旭回來,問他:「你在幹什麼噁心的事情?」
紀修澤神神秘秘地問他:「旭哥,上次老何讓你寫的檢討,你寫了沒?」
賀旭一副「我寫了才是見了鬼」的表情。
紀修澤笑道:「巧了,我也沒寫,不過老何說了今天就要交到學校去。」
「檢討沒有,命可以拿去。」賀旭懶懶道。
然後紀修澤就跟變魔法似的,刷刷丟出一份檢討書到賀旭的面前,賀旭一臉嫌棄地看著他。
「這什麼?」他問。
紀修澤說:「小仙女給我們兩個寫的檢討,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賀旭扭頭看向旁邊的人,淡定得像那種做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鋒。
但是,誰說他要寫檢討了?
作者有話要說:白天有事,就提前趕完稿子更了。
大家,晚安好夢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