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回到家裡,吃完宵夜後,阮星鸞看到牙籤打了兩個電話過來,擔心有什麼事,到房間裡才回了一個電話過去。

  牙籤秒接,擔心地問道:「星鸞,你沒事吧?」

  「我沒事。」

  阮星鸞放心下來,他還以為耗子那邊又出什麼事情了呢。

  

  牙籤問她:「星鸞,一中論壇發了一個關於你的帖子,你知不知道?」

  阮星鸞沒去看那個帖子,但她從班裡人的眼光來看,大概能猜到雲玥幹了什麼事情。

  牙籤跟她把事情說了一下,然後安慰她:「一中有什麼了不起的,學校好點就能隨便看不起人嗎。出身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你沒有錯。要是他們敢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跟耗子找人幫你報仇去。」

  在九中的時候,至少耗子經常在外面混,有一幫還挺仗義的哥們,能護著她。

  現在不在身邊,牙籤耗子他們就擔心她會受欺負。

  聽完,阮星鸞淡淡道:「我沒事,不用擔心。」

  「真沒事?」耗子搶過牙籤的手機,擔心道。

  「嗯,沒事,有事我會說的。」

  「那好,你早點休息。」

  掛斷電話,阮星鸞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光,輕輕嘆息了一聲。

  她早就已經對這些東西免疫,不會放在心上。這幾天的沉默,反倒是因為賀旭。

  心裡像是有一股解不開的麻繩,纏成一團。

  她想不明白那種奇奇怪怪的感覺,酥酥麻麻的,像一道電流。

  每次看到賀旭,這種反應似乎會變得更加強烈。

  正胡思亂想時,門外突然有人敲門。

  阮星鸞走過去,一打開,就看到站在門口的賀旭。

  「有事嗎?」她問。

  賀旭看了她一會,開口道:「我是想來告訴你,不管你是誰的女兒,在我眼裡,你就是你,你很好,跟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他頓了一下,緩慢地說:「還有,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現在,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白熾燈下,女孩的臉顯得有些蒼白透明,她微微斂睫,溫聲道:「謝謝。」

  見她終於肯開口和自己說話,賀旭反倒有些緊張,溫熱的掌心冒出一層細汗。

  「還有事嗎?」女孩柔軟細膩的聲音再次開口問道。

  賀旭慢慢平靜下來,他看向眼前的女孩,認真而又溫柔地說道:「我上次喝了點酒,很多話說的不對,現在我要重新跟你再說一次。」

  阮星鸞手指突然不自覺地揪上自己的衣角,心裡慌了一下。所以,他上次說的,只是因為喝多了之後才……

  見小姑娘的臉色突然間沉了下來,賀旭怕被她趕出去,抓緊時間說道:「我上次說我好像喜歡上你了,這話不對。我現在特別清醒地告訴你,我喜歡你,不是好像也不是可能,我想陪著你照顧你保護你,但是我不會勉強你。還有,你也不可以因為這件事情故意躲著我,不和我說話。」

  一開始還是溫溫柔柔的語氣,到了後來,慢慢變得霸道起來。

  見她還是不吭聲,賀旭自作主張道:「所以你明天不可以丟下我一個人去學校,聽見沒有?」

  阮星鸞抬頭,瞥見少年清澈而又篤定的視線,點頭:「知道了。」

  從阮星鸞房間了出來,賀旭掌心出了一手的汗。

  囂張跋扈十多年,竟然在一個小姑娘面前慫成這個樣子,賀旭覺得自己的一世英名,好像就毀在這個小丫頭手裡了。

  但是聽見她說「知道了」的時候,心裡還有點美滋滋的,這感覺真奇妙。

  第二天早上,阮星鸞果然沒有一個人去學校,坐在餐桌邊上。

  小口小口地吃著三明治,賀旭不由得想,怎麼有人能吃東西都這麼可愛。

  阮星鸞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臉紅,連忙偏過身去。

  賀旭在餐盤上隨手拿了一個三明治,咬一口就吃了三分之一,然後好笑地看著阮星鸞。

  阮星鸞感覺受到了某人的挑釁,連忙把最後一口全吃了,賀旭看了,嘴角揚起,笑成一條縫兒。

  梅姨問他,「少爺你笑什麼呢?」

  少年大聲應道:「沒事。」語氣里還是藏不住的笑意。

  去學校的路上,還是有人對阮星鸞指指點點,礙著賀旭在她身邊,才沒敢表現那麼明顯。

  第一節課是英語課,黎楨踩著高跟鞋進來,然後把書本往講台上重重一丟,生氣的表情十分明顯。

  有同學問:「黎姐,誰又惹你生氣了?」

  黎楨性格比較直爽,又好公平,有時候看到哪個老師對成績好或者家裡比較有錢的同學偏袒太過分了,都會和人懟上幾句。

  雖然讓學校的領導有些頭疼,倒是頗受學生尊敬。

  今天這表情,一看就是又發生了大事情。

  黎楨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後,才開口道:「校園論壇的那個帖子,我相信大家都看到了。我不管這個帖子是誰惡意發出來的,但是我希望大家明白,這種做法是極其錯誤的。我們對一個人的認知,只基於這個人本身。阮星鸞同學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你們應該比我清楚,她不應該為別人的行為背負嘲諷及罵名,老師希望你們都做一個善良且有辨別力的人,」

  黎禎說完,教室里頓時雅雀無聲。

  沉默過後,黎禎嚴肅地說:「上課。」

  這節課上得大家都心情特別沉重。

  一下課,夏雪就回過頭來,用特別心疼的眼神說:「星鸞你別難過,不是你的錯。你這麼好,又溫柔又善良,怎麼還有人這麼傷害你,太惡毒了。」

  班上很多同學都過來跟阮星鸞道歉,昨晚剛知道這些事情的時候,大家還是有些害怕的,尤其對qj這樣的字眼有一種本能的畏懼和排斥。

  但是被黎楨這麼一說,反應過來自己這樣做的確不對,再加上阮星鸞雖然來班裡不久,但是從來沒什麼架子,對人也總是輕言細語的,學習上的問題也願意耐心幫忙解答,除了不跟人特別親近外,幾乎好得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雲玥目光憤憤地,看向阮星鸞的目光都感覺帶著刀子。

  紀修澤故意詐她,「雲玥,帖子該不會是你發的吧?」

  雲玥眼神躲閃了一下,旋即理直氣壯地說:「你憑什麼說是我?沒有證據就在這裡胡說,信不信我告你誹謗。」

  紀修澤做作地說:「喲喲喲,我好怕怕,你倒是去告。」

  雲玥氣得走了出去。

  宋初陽看著白色的身影從眼前經過,因為挨得很近,還能感受到她身體有些顫抖。

  宋初陽走過來,湊在紀修澤的身邊說道:「我覺得雲玥有些不對勁。」

  紀修澤一驚:「不會真是她吧,我剛剛就那麼隨口一詐。」

  宋初陽:「不確定,不過我覺得她有嫌疑。」

  紀修澤:「這也不好查呀。」

  宋初陽沒再說話,回了自己的座位。

  中午快下課時,賀旭說:「待會一起吃飯。」

  阮星鸞應道:「嗯。」

  紀修澤回過頭來,驚訝道:「你們兩個和好了?」

  賀旭若無其事道:「我們有吵架?」

  紀修澤:「……」

  中午吃完飯回來,賀旭他們一行人走在路上,廣播裡傳來聲音——

  「大家好,我是今天的播音員xx,現在我要朗讀的稿件是由培優班的秦棉寫的稿子,《你好,很高興認識你,阮星鸞同學》。

  紀修澤驚訝地喊了一句:「是秦棉欸。」

  他還特意湊到宋初陽的耳朵大聲說。

  宋初陽淡淡回了一句:「我沒聾。」

  紀修澤「切」了一聲。

  播音員還在繼續念稿子,溫柔清脆的聲音娓娓道來——

  「第一次見到你時,是在鬼屋,我幾次緊張,你安安靜靜地給我紙巾給我水,雖然沒說什麼話,但還是第一眼就覺得,這個人怎麼能這麼溫柔……」

  「我眼裡的阮星鸞,溫柔、善良、美好,是一個很好的女孩,也希望大家通過正確的方法去認識她,而不要強迫她去承擔那些,本來就不應該屬於她背負的東西,謝謝大家。」

  幾個人站在播音室的門外,聽完了這段話。

  阮星鸞回過神來,對宋初陽開口道:「幫我跟她說聲謝謝。」

  宋初陽剛要答應,就看到秦棉和同學從食堂吃完飯回來,賀旭看戲道:「人來了,自己說。」

  秦棉看到他們幾個,還有些不好意思。她自幼性格就比較羞斂,不太習慣人多的地方。

  但還是走了過來,想和他們打聲招呼。

  宋初陽看著小姑娘直接從他面前走了過去,理都不理他就跑去找阮星鸞,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秦棉委屈地問:「打我幹什麼?」

  紀修澤幸災樂禍道:「沒事,他就是手欠。」

  秦棉才一米六不到,小小一隻,聲音又軟軟糯糯的,對誰都一臉真誠,和阮星鸞的防備不同。

  阮星鸞看著她,很感激地說了一句:「謝謝。」

  秦棉笑笑,「不用謝我的,我只是說了自己想說的話而已,那個,我真的很喜歡你。」

  小姑娘有些害羞,笑得眉眼彎彎,像月牙兒一樣。

  回到教室後,阮星鸞去了一趟廁所,出來時,遇到正巧過來的雲玥。

  雲玥恨恨地說道:「你給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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