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數字遺言


  「喂,盧楓這麼看著科長,他該不會對科長有意思吧?不是那種意思,你怎麼不懂呢,就是那個……就是那個……那個GAY!」

  小金躲在車佑恩身後小聲地說,深怕車佑恩聽不懂,還手舞足蹈地解釋了一翻。思兔閱讀sto55.com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眼下可是夜晚的郊外,四周安靜得出奇,這句話竟然毫無保留地傳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盧楓頓時漲紅了臉,朴科長一腦門的黑線,車佑恩臉頰一紅,想笑又不敢笑,李孝仁則直接走到小金身後,一巴掌扇在他後腦勺上。

  「阿西吧,你這傢伙一天到晚都在想什麼呢?!」

  李孝仁怒吼。

  「痛痛痛……」

  小金捂著腦袋,一臉委屈,連忙逃開。

  「咳咳……」

  要說還是朴科長老道,輕咳一聲便化解了尷尬,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了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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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麼需要我做的?」

  他誠懇地問盧楓。

  盧楓也早就回過神來,突然從懷裡掏出那本被他從密室裡帶出來的黑色筆記本,遞給朴科長,算是物歸原主。

  「秋毫無犯,您看看?」

  盧楓問。

  朴科長一愣,將筆記本接了過來,卻沒有打開。

  「不用看了,我知道你的本事。」

  朴科長淡淡地說。

  盧楓點了點頭:「不用證明什麼了?」

  朴科長搖了搖頭:「你已經證明過了。」

  之後兩人都沒再說話,但是他們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盧楓用筆記本試探朴科長,朴科長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說明朴科長不僅知道盧楓去過密室,而且還默認了這件事,今後也不會追究。

  而盧楓將筆記本還給朴科長,則是告訴他自己不會再有隱瞞,希望大家能信任彼此,通力合作。

  無聲之中,兩人的手仿佛握在了一起,真正達成了一致。

  雖然旁邊的人聽得一頭霧水,不知道兩個人在打什麼機鋒,但「確認過眼神」的兩個人此刻已經再無保留。

  「既然如此,那我就要向科長請教一件事了,您說過調查這個案子已經整整二十年,不知道關於秘密實驗室您都了解到了什麼?」

  盧楓終於不再繞彎子,開誠布公地問。

  朴科長想了想,黯然道:「當然查到一些東西,細節的內容很多,但是有用的卻不多,大概你也聽到過了,朴安哲曾經留下過一些錄音帶,我認為裡面的確有些線索。」

  「哦?」

  想起那些錄音帶,盧楓眉頭一皺:「有很大一部分錄音被洗掉了,是您的手筆?」

  朴科長搖了搖頭:「不,這些錄音帶是我在密室整理朴安哲遺物的時候找到的,當時就是這個樣子,我不知道究竟是誰洗掉了那些內容,這些年花了很多功夫修復,但是一無所獲。」

  盧楓撇了撇嘴:「那其他的線索能,總不能一點都沒有吧?」

  「當然不會!」

  朴科長笑了起來:「直覺告訴我,已經掌握的某些線索很可能就跟秘密實驗室有關,只不過這麼多年我還沒有參透而已。」

  「哦?是什麼線索?」

  盧楓問到。

  朴科長道:「你還記得錄音里有這麼一段,朴安哲在開始調查俊秀的死時,發現俊秀在出事的前一晚曾去祭拜過關係十分惡劣的父親。」

  盧楓點了點頭:「他發現俊秀在他父親的墓碑背後留下了一串數字,好像是6……」

  「663074777!」

  不等盧楓回憶,朴科長便一口念了出來。

  「對,就是這一串數字,您懷疑這串數字和秘密實驗室有關?」

  盧楓皺眉。

  朴科長點了點頭:「據我所知,俊秀和惠媛早就發現處境糟糕,所以他們一定會努力自救。

  而俊秀在出事的前一晚去祭拜與自己關係惡劣的父親,這十分反常,很可能是因為他已經預感到自己快要出事了。

  這種時候,他以留遺言的心情留下的線索一定是直指本質的!

  就連你和我都知道秘密實驗室是整個事件的核心,俊秀不可能不清楚,所以他那晚留下的數字一定和秘密實驗室有關。

  只可惜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沒弄懂這串數字代表的意義。」

  「會不會是某個公共保險柜的號碼?」

  李孝仁插口問到。

  朴科長搖了搖頭:「我確認過,已經把這種可能排除了。」

  「某人的生日,某個重要時間,又或者某個人的代號?」

  車佑恩接著說。

  朴科長又搖了搖頭:「他周圍的人我都排查過,至於其他的人範圍太廣,查起來就像大海撈針,俊秀不可能在快要出事之前留下這種信號。」

  「會不會是某種特殊排列的摩斯密碼,或者其他種類的加密密碼?」

  盧楓問到。

  「不排除是某種密碼的可能,但不是莫斯密碼,也不是我所知道的任何密碼。」

  朴科長又搖了搖頭。

  眾人都望向小金,只剩他還沒發言。

  小金苦著臉道:「我只認識代碼,可這串數字明顯不是二進位的啊……」

  眾人失望地回過頭來。

  「代碼……號碼……密碼……數字……這些應該都是傳達某些特殊信息的排列組合,只不過應該按照某種規律排列,規律……等等!」

  「朴科長,您的音樂水平怎麼樣?」

  盧楓突然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朴科長一愣,搖頭道:「一竅不通,我從小就五音不全。」

  盧楓微微點頭:「那就對了,這串數字說不定會是音符。」

  「音符?」

  車佑恩一愣,連忙將那一串數字當做簡譜哼唱起來,可那音調卻是相當陌生,如果真是首歌的話,一定是首沒人聽過的歌。

  朴科長搖了搖頭:「我試過的,不是音符。」

  「也不是音符嗎……」

  盧楓有些失望。

  朴科長道:「我認識俊秀,他是個很謹慎的人,尤其在這種關鍵時刻,一定會很小心地傳遞秘密,不是那麼容易破解的。」

  「謹慎……」

  原本有些灰心的盧楓聞言一愣,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朝車佑恩道:「663074777,你把這段數字當做簡譜,反過來哼一遍!」

  「反過來?」

  車佑恩連忙照著盧楓的話哼唱起來,剛剛哼了幾個調,眾人的眼睛立刻不約而同地亮了起來。

  「國歌,這是國歌!」

  小金驚呼一聲,驚訝地望向盧楓。

  秘密一定就藏在這首國歌里!

  車佑恩和李孝仁都張大了嘴,朴科長也是大喜過望,驚訝道:「整整二十年我都沒有查出來,你是怎麼發現的?」

  盧楓淡淡一笑:「這還多虧了您,您說俊秀是個謹慎的人,那麼在他時日不多的時候,既要保證秘密不被別人輕易破解,又要保證拿到秘密的人能夠破解。

  那麼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找一個簡單密碼,然後以信息傳遞對象熟悉的內容進行二次加密。

  我猜俊秀是想把這個秘密傳遞給他的好朋友朴安哲。

  我曾在您和朴安哲共用的密室里見過一把吉他,雖然很舊了,但是看得出當年這把吉他經常被人彈奏。

  您說您對音樂一竅不通,那當年會這把彈吉他的一定就是朴安哲。

  朴安哲熟悉音樂,自然會習慣性地將數字當成簡譜,而且您也說過朴安哲是個很執著的人,凡是他認定的事,顛過來倒過去都會調查清楚。

  所以把數字倒過來彈一遍對朴安哲來說是很正常的事,這就成了別人無法破解,但對朴安哲卻不算太難的那個二次加密!」

  「這些都是你剛剛推導出來的?!」

  這次不僅是李孝仁幾人震驚連連,就連一向波瀾不驚的朴科長都忍不住脫口問到。

  盧楓卻絲毫不以為意地點了點頭:「其實這就像數學公式,只要有了足夠的已知條件,得出答案反倒是很簡單的事。」

  「不簡單。」

  朴科長堅決地搖頭,正色道:「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這人一向自視甚高,整個警視廳里全是酒囊飯袋,真正進我法眼的沒有幾個人。

  要論對這串數字的思考,以及對朴安哲的了解,我相信這個世界上絕不可能有人比得上我,可是整整二十年,我卻一直對這串數字束手無策,還不如你剛剛這短短几分鐘的推論。

  你的天賦真是可怕啊,不,已經不是天賦的範疇了,你是個天才,刑警界的天才!」

  盧楓沒想到朴科長會這麼一本正經地拍自己馬屁,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但朴科長的下一句話很快就令他嚴肅起來。

  「我當了半輩子刑警,但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刑警,因為我的整個職業生涯幾乎都在調查自己的私案,做出這麼沒有職業道德的事情我很慚愧。

  可是我依然得繼續做那些違背初心的事,因為我的哥哥含冤未雪,因為我的父母因此早逝,也因為真正的兇手還逍遙法外,所以即便我粉身碎骨,也一定要查出這個案子的真相!」

  朴科長面無表情,語氣淡淡,但這段話里的每一個字都仿佛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令在場的眾人為之動容。

  朴科長望著盧楓,平靜地說:「幫我,幫我找出真相,等一切水落石出之後,我會主動接受法律的制裁,把公道還給世界。」

  盧楓看著這位年近半百的威嚴警官,這一瞬間他也只是一個普通人,也許他在查案的過程中犯下了不少錯誤,可站在他的立場,誰又能指責他呢?

  盧楓突然有些理解朴科長那突兀的激動了,二十年的執著和愧疚,也許就連他自己都快要絕望了吧,在這種時刻突然得到了希望,又怎麼還能保持平靜呢?

  「呃,科長您說得過頭了,一般來說上班摸魚是不用接受法律制裁的,最多也就是扣工資……」

  就在這時,小金那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出現。

  李孝仁面色一變,兇狠地橫了他一眼,小金連忙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

  「您言重了,破案本來就是我的目的,不管前面阻攔的是誰,都無法阻止我尋找真相。」

  盧楓沒有理會小金,饒有深意地對朴科長說。

  朴科長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失望,但還是點了點頭:「只要你公正調查,絕不退縮就行。」

  「當然,即便我不是警察,也會秉承這樣的信念,其實您不用給我打預防針的,我這個人性子倔,不喜歡妥協。」

  盧楓似笑非笑地說。

  朴科長眼中的神采漸漸隱沒,重新變成之前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那就好,既然已經有了頭緒,那咱們快走吧,去一戶化工廠找那間秘密實驗室。」

  盧楓搖了搖頭:「不,那間秘密實驗室不在一戶化工廠,它就在這裡!」

  「你說什麼?」

  眾人聞言又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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