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五十七章 全過程
沐擴大君在猜,他覺得其他人都在猜。
可左猜右猜,再看泰玉的態度,感覺他真的更專注於「淵規-4號」時空區域本身。
別人猜他的心思,那傢伙卻好像只看眼前的時空迷宮,對其有著真實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所以泰玉現在就是監控、探索、摸底?
這樣一來,或許可以更單純些。
於是,沐擴大君乾脆當面詢問:「那個『脫鉤魚兒』在哪裡?」
泰玉果然爽快回應:「目前有個大概方向,我們是要等,還是追過去?」
沐擴大君吃了一驚:「那個明光,鎖定目標了?」
「是她跟的太近,被那邊鎖定了。」泰玉這樣說著,卻是一笑,「這樣,我們先在『岸上』移個位,看能否再靠近些。」
在這樣複雜的時空環境中,輕率地在「岸上」移位,很有可能離目標更遠。
但如今泰玉等於是履行他「戰鬥號令」的職責,一時也沒有人反對。
移動期間,沐擴大君甚至是心頭振奮,既然選擇了請泰玉幫忙,不怕他做錯,只怕他不做。
泰玉如此做法,等於是將那「脫鉤魚兒」做了更精準的定位,對沐擴大君來說,折騰半響,終於進入了主線。
振奮之際,反思一下,發現泰玉主導的搜索,也並沒有多長時間。
很重要的原因當然是「脫鉤魚兒」本就沒有跑多遠,可泰玉還有那個明光,超高自由度的打法,實是將效率提到了最高。
沐擴大君也要讓自己冷靜下來:就算是定了位,抓捕還是有難度。
「淵規-4號」這邊複雜、脆弱、流動的時空環境,需要他們這些大君、祭司的規則領域充分干涉,完成「架橋」「移位」等步驟,難免進三步退兩步,中間還是充滿了變數。
哪怕如此,他也可以接受。
他們挪移了約百光秒的距離,又停下來。
沐擴大君已經在「熱身」了,主要是放出自家精神感應,接觸「江心漩渦」,感知具體形態,看一會兒怎麼高效干涉。
結果惹來了泰玉側目:「你幹什麼?」
沐擴大君便道:「你不是說『魚兒』要游過來了,肯定要下手啊!那邊又不傻,還能主動跳到咱手裡?」
這種環境下,那就只能「下水」去抓了。
「也不用這麼積極,先等等,試試看。」
「嗯?」
「傳統干涉、架橋的做法,效率太低,不如直接干涉相關區域,來個『凝水成冰』。」
這話里味道聽起來不太對。
沐擴大君便問:「有多相關?我的意思是,多大的區域?」
泰玉不語,只利用「戰鬥號令」的權限,調度他們這個團隊的「幻魘系力量」,給現場其他人展示。
他簡單映射了周邊星域結構,再對重點區域進行圈劃標註。
很簡略,但因為泰玉映射的周邊星域結構比例很精準,在場的大君、祭司都一眼看出:
半徑大概有50光秒左右……一個天球區。
這種範圍很誇張,以大君之能,可以感應到、覆蓋到。
事實上,泰玉在做映射的時候,已經發揮「戰鬥號令」權責,引導在場人們的精神感應向外拓展,逐步覆蓋。
可覆蓋是一回事兒,充分有效干涉是另一回事。
不可能做到的,就算他們齊心協力,再有「天淵靈網」「界幕」支持,也絕不可能讓這片區域「凍結」。
沐擴大君張口就要反對。
然而此時,他忽有所感。
順勢拓展開來的精神感應區域內,那層積涌動的「混沌雲層」中,有連續的閃耀的「光斑」陸續出現。
它們來自不同的時空區域,卻是在極短時間內,都陸續流轉過來。
因為都在感應範圍里,所以沐擴大君很清楚:
每個「光斑」,都是「位面碎片」,都是「天淵-含光」體系的規則架構,且都做了「標識」和「激活」。
「啊這……」
此時此刻,沐擴大君對明光的自由度有了更深入的認識。
還有就是那邊的判斷力——預判至乎預言的能力。
那個複製人少女,即便承襲了「神遊」之力,又怎麼知道,這些碎片會在當前時段,來到當前的時空位置?
也可能是泰玉在後面加持……
無論這能力屬於誰,既然展現出來,都證明泰玉要搞一個大動作。
只是,這種「自由度」是不是要限制一下?
嗯,抓到「脫鉤魚兒」之後。
沐擴大君下意識扭頭,看向邁厄尼祭司,又瞥了眼基廷祭司的反應,仍然沒有得到準確的反饋。
他還想開口多問兩句,卻已經沒必要了。
泰玉直言:「運氣不錯,幾塊標註的碎片流轉聚合在此,我暫且判斷,它們屬於安諾金大君。
「這樣一來,我們可以從中獲得更多信息,尤其是關於『淵規-4號』時空區域的規則支撐方面。
「但只有一邊的話過於偏頗,還是需要抓住另一頭,這就需要看各位了。」
泰玉完全不給人裝傻的機會,繼續道:
「『燁光體系』那位從神的遺骸,既然還未處理,必然在這處時空區域中扮演重要角色。
「我能收集『天淵大君』的碎片信息,那邊就不太行。只能指望你們這些『界幕』大區原住民,還有萬神殿高層。
「逐一詢問補充,效率實在太低。這樣,我仍然用『入夢法』,大家一塊兒造個夢,儘可能地往那邊提供相關信息。
「咱們就以夢境為框架,圍繞這片時空區域的具體情形,大致模擬一下相關規則力量分布,先抓主線,再論其他,形成大致模型,也算是對這片區域進行概略的掃描。」
所以為了抓一隻魚兒,就將整片「水域」都給掃描一遍?
還有,所謂「入夢法」,之前用在那兩個含光傭兵身上也就罷了,怎麼還要把他們這些在大君、祭司也牽扯進來?
泰玉也發現,他們好像理解錯了,又做了補充:
「我是說,『入夢法』這種基礎技巧,大家應該都沒問題的,共同施展,在公共夢境中作用。」
搞什麼啊!
「入夢法」很基礎,可「公共夢境」一點兒都不基礎。
「過渡層」,也可以說是「精神海洋」,本質是上無數生靈的自我意識空間的堆砌,每個自我空間,都自成一體,沒有一個天然的「公共空間」。
要想建構,必然要有一定程度的干涉乃至入侵。
問題是,這邊哪有旁人?還不是要在他們的身上架構?
沐擴大君就看邁厄尼祭司,然而後者只是看向那處周邊星域的映射圖景,看得入神。
下意識的,沐擴大君也扭頭看,看了幾秒,忽然醒悟:
特麼泰玉這傢伙,已經完成了「公共夢境」的架構,且就擺在他們眼前!
在人們完全不知情時,在他們形神框架上「刮」了一層,構建「公共空間」,就算有「戰鬥號令」職權便利,也是冒犯了。
不過,當下也沒有人多說什麼,包括沐擴大君,可以說非常克制了。
可更過分的事情還在發生,泰玉又問:「基廷祭司,要不要我幫忙?」
這位「終黯神選」,確實不具備相應領域的修行,可讓泰玉「幫忙」,那算什麼?
偏偏基廷祭司這般冷硬面孔和心腸,竟也能忍下,冷淡回應:「我所知不多,有一點兒記憶,便由泰玉大君支配。」
「多謝多謝。」
泰玉嘴上客套,動作一點兒也不慢。
沐擴大君就眼看著,那圈映射出來的周邊星域圖景,多了些似有若無的「細節」。
他就想,基廷祭司如此「讓步」,多半也是考慮到:既然是「公共夢境」,若不積極參與進去,回頭「夢境入夢」,不在外顯現,局外人就等於是聾子瞎子,什麼共享信息也沒你的份兒。
基廷祭司要監控進度,必然要投身其中,無論是以什麼形式。
於是,泰玉便以「入夢法」整合各人認知,主要是關於那位「燁光體系」從神的記憶。
沐擴大君知道的不多,只記得那位的神名是「輝耀君王」,當年「燁光帝國」的法定繼承人,直正的「立國神明」血脈。
至於其他人能給出什麼信息,就不好說了……哎!
就在那映射的周邊星域圖景之中,忽有一些暗淡星光亮起,勾勒出模糊輪廓:
恍惚中有兩個巨人,就在這混沌星空中角力,以至星塵瀰漫,光流噴涌,眩目之至。
這……這肯定不是當年的具體情形,卻是映射或象徵,尤其還關聯著當下的規則法度,就此實現了對當年戰場的框架梳理。
等於是立了一個基本框架,再做更細節的推演。
泰玉也確實在推演沒錯。
看著那兩個「巨人」崩潰、星散,又混攪、流轉,慢慢彌散……沐擴大君終於醒悟:他是看到了泰玉收聚、處理、擬化信息的全過程。
且不說是否有效,那還需要現實結果的驗證。
現在的問題是:泰玉怎能如此嫻熟?
這傢伙分明是要從當年的戰況,一路推導下來,直至與當下的「淵規-4號」規則環境相匹配。
推導方向是否正確,沐擴自認為沒有品鑑的資格。
至於斑拿大君,還有邁厄尼、基廷兩位祭司……反正他們的面孔也很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