稱呼
周一下午。
駱殊因為晚上要參加酒會,沒有回家,提前給霍忱打電話說了一聲。
平時都要囉里囉嗦問上一堆的男人,今天出奇的平靜,什麼都沒問,甚至都沒說要來接她。
掛斷電話後,駱殊還有點懵。
同事看見她在發呆,關心地問了句:「殊殊,怎麼了?」
駱殊回過神來,笑著應道:「沒事沒事,你去忙你的吧。」
「行,有事就說。」
「好。」
駱殊疑惑了一會,忙著忙著就沒有時間再想了。
到了傍晚,大家都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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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走到她的辦公桌旁,敲了敲桌子,駱殊抬起頭來,教授溫柔開口:「去我休息間裡把衣服換一下吧。」
「好。」
駱殊很快把衣服換好,從裡面出來的時候,教授看著她讚許地說道:「真漂亮。」
駱殊面露羞斂:「教授,你別笑話我。」
「沒有笑話,我們小殊就是漂亮。」教授看了一眼時間,開口道:「走吧。」
駱殊點點頭。
駱殊自打一畢業就跟在教授身邊學習,雖然時間也不是很長,但是學得很快,教授也一直看好她。
她自己也很珍惜這樣的機會。
一到會場,教授就很自然地把她向大家介紹,駱殊一一和大家打過招呼。
有認識的人過來搭訕:「孫教授,這位是?」
「駱殊,我學生,現在也是我身邊的得力助手。」
「真是羨慕孫教授,桃李滿天下,多的是願意跟隨的人。哪像我們,現在招一個合適的人可不容易。」
「李總哪裡的話,這麼多年,李總在圈中的人脈資源大家有目共睹,是我羨慕李總才是。」
「哈哈哈哈……」
「……」
不管來的是什麼人,孫教授三兩句話就能和對方聊得很開心。駱殊就在一旁看著,時不時應上兩句。
駱殊打大一的時候就很喜歡她,優雅成熟,睿智誠懇,談吐舉止自信從容,永遠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知世故而不世故,大概說的就是教授這樣的人。
駱殊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過了一會,教授突然拍了拍她的肩:「殊殊,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過去跟人打個招呼。」
「好的教授。」
教授剛走,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轟動,人群圍在一起,駱殊掃了一眼,猜測估計是來了什麼大人物。
反正跟她沒有什麼關係,她就懶得去關注。
正無聊的時候,一個穿著西裝的儒雅男人走到她的面前,駱殊先是愣了兩下,旋即反應過來,打了聲招呼:「於……於總。」
於總先前和他們公司有過合作,駱殊對她還有點印象。
「怎麼一個人?」於總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駱殊應道:「和教授一起來的,她有點事先離開一下。」
「原來是這樣。」
駱殊「嗯」了一聲。
於總並沒有走,就安靜地站在她的旁邊,偶爾說上兩句。
簇擁的人群漸漸往裡走近,當駱殊看見那張熟悉的臉時,不小心嗆了一下,紅酒灑到手背上。
於總順手拿出紙巾來。
駱殊看著霍忱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硬生生沒敢接。
何成見狀,不動聲色地走了過來,遞給駱殊一張紙巾,駱殊接過,疑惑地往霍忱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明白他怎麼來了。
何成遞完紙巾就退回到了霍忱的身邊。
霍忱往主辦方的方向走去。
余總順嘴問了句:「駱小姐,你和霍總認識?」
「不……不認識。」駱殊隨口應道。
偏偏這句話還整好落進某人的耳里,本來就不高興的臉又蹙緊了眉。
駱殊心虛地移開目光。
旁邊的人都在驚嘆——
「霍總真的好帥啊,這顏這臉這大長腿,看來外面對於霍總的傳言都是真的。」
「那可不,霍總在顏值氣質這塊一直都是拿捏得死死的。不過他今天怎麼來這裡了?霍總以前不是從來都不參加這種酒會的嗎?」
「這誰知道呢,不過我跟你們說,我聽小道消息說,霍總有未婚妻了。」
「什麼?假的吧,我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聽到。」
「到底是真是假,這我就不確定了。還有,你們不覺得很奇怪嗎,剛剛霍總的助理,為什麼要去給那個女生遞紙巾?」
「……」
幾道八卦的視線接二連三地掃了過來,駱殊可一點都不想成為人群的焦點,趕緊躲開。
過了一會,教授回來。
「小殊,跟我過來。」
駱殊面露疑惑:「教授,我們去哪?」
「聽說霍總來了,我們過去打聲招呼。」
駱殊內心:我能不去嗎qaq
主辦方是孫教授多年的好友,孫教授一過去,主辦方就很熱情地幫忙介紹了,駱殊在一旁站得頭皮發麻。
她從來沒有和霍忱在這樣的場合中碰過面,和平時見面的感覺一點都不一樣。而且此刻霍忱氣場全開,駱殊還莫名地有點怵他。
就跟小時候一樣。
她想可能是被大家的情緒給感染了,要是在家的話,她才不怕他呢。
哼!
匆匆聊了兩句,駱殊裝作不認識他,霍忱也沒有拆穿。
轉身的時候,送紅酒的服務員正好路過,駱殊不小心和他撞了個正著。
霍忱來不及思考,第一時間就俯下身去關心道:「沒事吧?」
駱殊推了一下他;「沒事。」
嘴上說著沒事,但是起身時,腳好像崴了一下,痛得她直抽抽。
霍忱這次也不管她反對還是不反對,直接將人強勢扣留在懷裡,低頭去看她的腳。
邊上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駱殊在他耳旁小聲嘀咕:「這麼多人呢,你別鬧。」
孫教授見狀,也上前說道:「霍總,不麻煩您了,還是我來扶著吧。」
霍忱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懶得理會,手中的動作非但沒松,反而更加親昵,駱殊在他懷裡不安地動了兩下。
孫教授上前一步,義正言辭地說:「霍總,駱殊是我帶來的人,我有責任照顧好她。而且她已經有男朋友了,還請霍總自重。」
霍忱這才抬起頭來,淡淡地說:「她是我的人。」語氣蒼冷,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孫教授當然知道霍忱在江城的名聲,可是她還是不能坐視不理,想跟霍忱再理論時,駱殊叫住了她。
「教授,我沒事。」駱殊安撫道。
孫教授執著地說:「有沒有事我們待會再說,但是現在,霍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占一個小姑娘的便宜是不是不太好?」
孫教授的語氣也漸漸強勢。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這裡。
霍忱語氣平靜地說:「我未婚妻受傷了,我照顧她,有什麼問題?嗯?」
話落,現場一片寂靜,只有音樂聲還在熱鬧地播著。
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向霍忱還有駱殊。
駱殊有些尷尬地解釋道:「教授,他就是我男朋友。」
剛剛還理直氣壯的孫教授,瞬間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了。要是有人對她的學生和員工心懷不軌,她自然要出頭。
可是現在,人家是情侶,她要是再說,就顯得有點不知好歹了。
駱殊實在憋不住了,語氣稍稍嚴肅了幾分:「好了,公眾場合能不能注意點!」
「那我們回家?」霍忱語氣淡定得仿佛邊上都沒有人一樣。
駱殊是陪教授一起來的,要是就這麼回去,她也有些不好意思,可是留在這裡,好像也有些尷尬。
孫教授看出她的疑惑,站出來說道:「你受傷了,就先回去吧。」
霍忱也看向她。
駱殊應道:「教授,那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點。」
駱殊正準備叫上霍忱一起離開,結果某人光明正大地就打橫抱起了她,駱殊不樂意,霍忱還教育道:「都受傷了,還逞什麼強。」
在外人看來,儼然就是打情罵俏的小兩口。
平時不苟言笑,對誰都冷冰冰的霍忱,竟然對一個小姑娘用心呵護至此,簡直讓人大跌眼鏡。
但是早就吃慣了狗糧的何成表示自己早就已經見怪不怪。
-
霍忱把人抱好放到副駕駛上,駱殊坐好之後故意偏頭不看他。
「生氣了?」
駱殊不想理。
「剛剛和其他男人聊得那麼開心,看見我就板著臉,要是不想看見我的話,我讓何成送你回去。」
霍忱的語氣突然有些嚴肅。
本來還在鬧小脾氣的駱殊,一聽這話,立馬回過頭來,氣呼呼地看著他:「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
說完,霍忱就打算下車,幸好駱殊直接撲過去抓住了人。
「鬆開。」霍忱語氣淡淡。
「不松。」駱殊叭叭地說:「人家好好的一個酒會,你看剛剛被鬧成什麼樣了。還有教授明明也是為了我好,你幹嘛那樣跟她說話?」
現在還打算丟下她一個人。
她才不松,鬆開人就走了。
霍忱眉心緊蹙,表情鬱結。
車裡突然一陣沉默,霍忱沒下去,但是也沒開車。
駱殊實在不知道他在生氣什麼,但是看他這樣她心裡就悶悶的,幾次跟他說話,都被他不冷不熱的語氣給打了回來。
駱殊氣不過,把腳一抬,直接往他的身上跨去,整個人坐在他的大腿上。
霍忱怕她碰著,還是扶了一下。
兩人四目相對,雖然姿勢有些奇怪,但駱殊覺得這樣聊天感覺舒服多了。
「你到底在氣什麼?」駱殊兩手捧著他的臉,不給他偏頭或者逃避的機會,她才不要冷戰呢,有什麼立刻馬上就要說清楚。
絕對不允許過夜。
「為什麼不願意承認我們的關係?」
霍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失落,駱殊心裡一頓,「我什麼時候不願意承認我們的關係了?」
「每次在外面見到我都假裝不認識,剛剛也是。殊殊,為什麼?」
駱殊一下子被問懵了。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也沒發現原來他會在意這個。
「我只是……」駱殊結巴了一下,「只是為了避免麻煩,那麼多人認識你,我不想……」
不想被太多人的人注意議論。
「和我在一起讓你覺得麻煩?」
駱殊突然被他問得心裡湧起一陣莫名的煩躁,霍忱曲解了她的意思。
她解釋道:「剛剛那個不是工作應酬場合嗎,所以……」說著說著她自己都覺得心虛了。
「是嗎?那你之前在公司兩次親我,又怎麼說?」
駱殊在他的公司大廳親過他一次,又在他的辦公室當著那個代言人的面又親了一次。
這樣一提,駱殊突然覺得自己有點雙標。
在他的工作區域任性放縱,而到了自己卻……
駱殊臉色發燙,頭也慢慢低了下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幾秒後。
女孩抿唇道:「對不起。」
剛剛還在吃醋的人,看到她突然愧疚又委屈,那些不安煩躁的情緒一下子全都飛走了,只剩下擔心。
霍忱捏住她的下巴,輕輕抬起,溫柔哄道:「我沒有怪你,只是看你上車之後都不理我,有些難受。」
駱殊抱了抱他。
抱了還覺得不夠,又認真地吻了吻他。溫柔的,帶著討好意味的吻,霍忱一隻手掐緊她的腰肢,另一隻手扣在後腦勺上,安靜地吻著。
直到駱殊察覺到身下的動靜時,尷尬地看了他一眼。
她今天穿得還是小禮服,就這麼坐在他的身上,裙子撩上去一大截,露出白花花的一大片。
「還疼嗎?」霍忱問。
駱殊趁機點了點頭,故意裝可憐:「疼。」
「帶你回家上藥。」
「嗯嗯。」
霍忱重新把人抱下來坐好,駱殊勾著他的脖子,不肯鬆開。
「好了,乖乖坐好。」
「忱哥。」
「嗯?」
「你要記住,我是真的很愛很愛你,也沒有覺得麻煩。你要是喜歡的話,那就公開,我都沒關係的,但是你不可以不理我,不可以生氣,不可以誤會我。」
「記住了。」
駱殊這才鬆開了他。
回到家裡,霍忱給她上藥的時候,駱殊又解釋了一嘴:「之前和我聊天的那個人是公司的合作客戶,也沒聊什麼,就是打了聲招呼。」
「嗯。」
「沒有像你說的那樣聊得很開心,就是禮貌而已。」
「嗯。」
「你怎麼老是嗯,除了嗯你還會什麼!」
「你說呢?」
霍忱上完藥,突然往前靠了過來,駱殊被他壓在沙發上,蘭姨和晶晶識趣地趕緊退下。
駱殊一反常態地沒有推開他,反而勾住他的脖子,輕柔的呼吸吹在他的脖頸處,霍忱身子一顫。
霍忱把人抱起,往樓上走去。
駱殊故意在他的耳邊嘟囔道——
「忱哥,你走這麼快幹什麼~」
「忱哥,你心跳好快~要不給你叫個醫生過來看看~」
「……」
駱殊越說越歡快,到了房間後,霍忱直接把人丟到了床上,兩人一起滾下,大床瞬間凹了下去。
駱殊笑得越發俏皮:「這麼不經撩?」
霍忱撂下一句:「待會別哭。」
兩個小時後,樓書欲哭無淚。
早知道某人會這麼折磨她,她就不這麼挑釁了。
駱殊嚶嚀道:「可以了,不要了嗚嗚嗚……」
「心跳快嗎?」
「不經撩?嗯?」
「需要叫醫生嗎?」
「……」
駱殊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咬牙道:「你知道你這樣的人在小說里被稱為什麼嗎?」
「什麼?」男人還在喘著粗氣。
駱殊憤憤地說:「狗男人。」
「是嗎?」霍忱挑眉道:「那就再狗一點,不然都對不起這個稱呼。」
駱殊:「……」
從回家愣生生折騰到大半夜,又叫蘭姨起來給她做了點宵夜。
明眼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偏偏霍忱一臉正人君子地坐在那裡,駱殊一個人心虛著。
蘭姨把飯菜做好後就下去了。
駱殊吃飯的時候,霍忱還在盯著她的腳看,看好一點了沒有。
其實也沒那麼嚴重,塗了藥之後,就好多了。
「你也過來吃一點。」駱殊把人拉過來坐下。
霍忱自己不吃,非要駱殊餵他才吃,兩個人磨磨唧唧吃了快一個小時才吃完。
「好了,該上樓睡覺了,快來抱我上去。」
駱殊也不是不能走,就是想折騰一下他。
好在某人心甘情願地被他折騰。
上樓的時候,駱殊嘀咕道:「其實我今天也有一點不開心。」
「嗯,怎麼了?」
「就下午的時候,給你打電話,你語氣那麼淡定,也不說來接我,我還以為你這麼快就厭倦我了,然後我就很不開心。」
「因為我也會去,所以沒說。」
「我不管,反正你讓我不開心了,快點哄我。」
「殊殊。」霍忱停了下來,看著她。
「幹嘛?」
「我永遠不會厭倦你,會一直一直愛你,直到老去死去。」
駱殊連忙捂住他的嘴,「大晚上的,說這種字幹嘛,不吉利。」
看著小孩傲嬌的表情,霍忱沒忍住親了親。
-
翌日,駱殊還在上班,接到了鍾茜打來的電話。
「喂,姐,怎麼了?」駱殊跑到了茶水間裡接聽道。
鍾茜調侃:「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一如既往的調調,總要噎上兩句。
「能,什麼時候都能,你這是想我了還是想我了?」跟鍾茜認識久了,駱殊也會耍上兩句嘴皮子。
「嘖,你這臉皮也是越來越厚了,你現在在小忱面前也這樣?」
「那肯定沒有,這是姐你的專屬。」
「得了吧,你少貧,慫就是慫。」
駱殊嘟囔道:「我才不慫呢。」
她現在在霍忱面前膽子可是越來越大了,就沒有她不敢的事情。
「行了,說正事。我媽這個月生日,說想見見你,你看你要不要跟小忱過來一趟,要是忙的話就算了。」
「不忙。」忙也得推了。
要是別人,駱殊肯定不會應得這麼爽快,但是鍾茜一家人意義不一樣。
因為他們是忱哥的親人,也是曾經為數不多給予給他溫暖的人,所以駱殊表現得格外殷勤。
「行,那你回去跟小忱說說吧,要是都不忙就過來,到時候我去接你們。」
「嗯嗯,好。」
「那我掛了。」
說掛就掛,一點都不留戀。
駱殊無情地吐槽了兩句。
忙完最後的一點工作後,霍忱發消息過來,告訴她在樓下等著。
駱殊匆忙打完卡就走了。
同事叫她:「殊殊,一起走呀。」
駱殊笑著應道:「好。」
到了樓下,同事一眼就認出了霍忱的車子,羨慕地說:「殊殊,你家霍總又來接你了。」
駱殊訕笑:「那我先上車了。」
「好的,再見。」
駱殊一上車就自己系好安全帶,不給霍忱任何可乘之機。
霍忱開口道:「你哥來了,我們今天出去吃。」
「好呀,正好我好久都沒有見到他了。」駱殊露出一臉開心的表情,她又接著說:「對了,鍾茜姐說阿姨快要生日了,問我要不要去,我答應了。」
「嗯,正好你最近工作太忙了,帶你過去放鬆兩天。」
「忱哥萬歲。」
霍忱看著小姑娘這會高興的樣子,嘴角扯起無奈的笑。
開心了就是忱哥,不開心就是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