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


  偌大的會議室里。

  鍾茜講站在電子屏前講解完項目計劃書的最後一部分時,因為疲勞,身形突然踉蹌了一下,臉色是化妝品都遮不住的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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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還想強撐著把最後一點講完,一個男人突然站起來打斷道:「鍾茜,夠了,我退出。」

  O.L的項目合作,只剩下鍾家和陸家兩家公司進行最後的PK,鍾茜和陸獻是兩家公司的代表。

  西裝熨帖的男人眉心都快擰成了『川』字。

  鍾茜不為所動地繼續講,嘴角扯起的笑容非但沒有感激,反而有些凜冽。

  她辛辛苦苦三個月,就是想在他面前證明自己,好不容易熬到最後,結果換來他說『我退出』這三個字。

  這種感覺像極了大學那會,她和陸獻一起參加一個比賽,比賽參加到最後的時候,陸獻突然消失。

  因為陸獻沒有出現,她連成品都不用展示,理所當然地就拿了第一。

  鍾茜沒有理會陸獻的話,強撐起最後一絲精神,講完了整個PPT。

  輪到陸獻上去講的時候,陸獻走到一半,見鍾茜身形不穩,他立刻轉身扶住了她,鍾茜一時間失去意識,整個人都倒在陸獻的懷裡。

  合作商還在等著,陸獻吩咐了句:「抱歉,今天的項目報告由我的助理代勞。」

  話落,陸獻就抱著懷裡的女人離開了會議室。

  -

  鍾茜是被消毒水的味道給刺激醒來的,她從小就不喜歡醫院,對這種氣味尤為敏感,精緻的眉蹙成一團。

  睜開眼後,鍾茜便看到了端正坐在她面前的陸獻。

  兩人無聲的對峙著。

  鍾茜一想到陸獻又放棄了競爭,情緒險些繃不住,她抬手捂住臉頰,聲音哽咽地說:「你出去。」

  「鍾茜,我們談談。」陸獻最近也一直都沒有睡好,聲音有些低啞。

  「陸總,我們一直都是競爭對手,沒什麼好談的,請回吧。」

  鍾茜從小到大都習慣充當保護者的姿態,很少會像現在這樣,露出柔弱的姿態來,偏偏她最不願意陸獻看見她這樣。

  鍾茜態度太強硬,陸獻不想繼續逼她,語氣也漸漸軟了下來:「我沒有退出。」

  「你沒有退出怎麼在醫院?」鍾茜臉色微怔,露出驚訝表情來。

  「我送你過來,剩下的部分我助理還在繼續。」

  鍾茜鬆了一口氣。

  想了想,又覺得自己有些幼稚。

  快一年了,自從陸獻出現後,她和他處處對著幹,凡是他想要拿下的項目,她便費盡心思的搶。

  圈裡的人也都順理成章地把他們兩個當成了死對頭。

  可其實為了什麼,她自己心裡清楚。

  不過是不甘心他當年的離開。

  當年她能感覺到,陸獻也是喜歡她的,兩個人的關係,也只差捅破最後那一層窗戶紙。捅破了,就在一起了。

  可沒等到窗戶紙捅破,陸獻反倒一聲不吭地消失了。

  這麼多年,鍾茜一直沒有釋懷。

  但現在,她打算放下了。

  鍾茜笑了笑:「陸獻,知道為什麼這次我這麼拼命嗎?」

  男人配合地問:「為什麼?」

  鍾茜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哪怕面帶病容,也依舊惹眼。

  她笑道:「因為是最後一次。我不管你心裡是怎麼想的,總之在我鍾茜這裡,不管過去發生了什麼,但這次過後,我們就兩清了。」

  她早就做好了打算,可是此刻親口說出來,心裡還是不免有些苦澀。

  「兩清了嗎?」陸獻喃喃道,不知道是在問鍾茜還是在問他自己。

  陸獻出神之際,門口傳來急急忙忙的腳步聲。

  鍾母火急火燎地衝到鍾茜的身邊,擔心地問道:「你這是怎麼回事,我聽說你在做項目展示的時候暈倒了?讓你工作不要那麼拼命,你都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是不知道照顧自己。」

  剛剛還倔強得跟什麼一樣的女人,看見鍾母,立馬收斂了鋒芒,像個小女孩一樣依偎在鍾母的懷裡撒嬌道:「最後一次,以後保證不會了。」

  「每次都說最後一次,你哪次做到了。我就應該把你關在家裡,讓你哪裡都不准去。」

  鍾茜撇嘴:「這麼殘忍真的好嗎?」

  「不對你殘忍點你就不聽話。」

  鍾茜無奈苦笑,看來在她母上大人這裡,她是一點信用都沒有了。

  鍾母看向她旁邊的男人。

  鍾茜還沒來得及介紹,陸獻主動介紹道:「伯母好,我是陸獻,鍾茜的朋友。」

  「媽,介紹一下,陸氏集團的總裁。」鍾茜介紹得更加客套,連朋友兩個字都絕口不提。

  鍾母剛剛進來看陸獻還挺順眼的,但是一聽到陸氏總裁這幾個字,鍾母的臉色立馬就變了變。

  鍾母雖然已經回歸家庭,幾乎不怎麼管公司的事情,但是鍾茜和陸氏總裁之間的競爭,她多少聽說了點。

  現在看見是這麼一個帥氣俊朗的小伙子,鍾母立刻在腦海里腦補了一出大戲,甚至都懷疑是不是陸獻曾經傷害了她的寶貝女兒,才讓鍾茜處處和他對著幹。

  總之不管是什麼原因,對自己女兒的競爭對手,鍾母都親近不起來。

  鍾茜趁機說道:「謝謝陸總送我過來,我媽既然來了,就不麻煩陸總陪著了,陸總該忙什麼就忙什麼去吧。」

  鍾母也附和道:「麻煩陸總了,我來照顧茜茜就好。」

  陸獻看了鍾茜一眼,叮囑道:「以後別這麼拼命了,好好照顧自己。」

  說完,他又禮貌地和鍾母告別:「伯母,那我就先走了。」

  「嗯嗯,路上開車小心點。」

  待人走後,鍾母立馬開始刨根問底:「你跟這陸總是怎麼回事?」

  鍾茜心虛地避開視線:「就競爭對手唄,能有什麼事。」

  「茜茜,你可是我十月懷胎生出來的,從小又在我身邊長大,別人不清楚,我還能不明白你。你要是跟他沒點什麼關係,能一天天的和人對著幹?」

  鍾茜知道糊弄肯定是糊弄不過去的,只能避口不談,趕緊轉移話題道:「好了好了,真沒什麼事。我沒什麼事了,咱們回家吧。」

  「你爸讓你在醫院再觀察兩天。」

  鍾茜拒絕:「這有什麼好觀察的,還不如回去好好休息幾天。正好這個項目弄完之後,我就沒什麼事情了,可以在家裡多陪陪你。」

  在鍾茜軟磨硬泡下,鍾母還是答應了她提前出院。

  -

  鍾茜最後拿到了項目合作書,雖然對公司來說,這個合作肯定會讓公司更上一層樓,但她心裡卻沒有多開心。

  在家裡休息了兩天,鍾茜就打算回公司上班,奈何鍾母不准,她就只能乖乖在家裡待著。

  前兩天還好,但是多過了兩天後,她就有些待不住了。

  跟鍾母商量著回公司。

  一大堆的理由她都還沒有說出口,就直接被鍾母給否決。

  不僅不讓她回公司,鍾母還要拉著她去參加晚宴。

  鍾茜欲哭無淚。

  「媽,你自己去就好了,我在家裡等你回來。」

  「不行,必須去,衣服我已經讓人給你買好了,待會就會送過來。」

  過了一會兒,鍾母把禮服盒子丟給她。

  鍾茜看著一字肩的白色長裙,胸前是精緻的刺繡花紋,端莊大氣,清純溫柔,略顯文藝氣息。

  「媽,不穿行嗎?」鍾茜平時不是這樣的風格,她向來都是招搖肆意,耀眼奪目,這種風格她哪裡hold得住。

  「你說呢?」鍾母警告的目光傳來。

  鍾茜妥協:「穿,我穿還不行嗎。」

  鍾茜一邊換衣服一邊想,張女士最近的脾氣有點太大了些,動不動就跟她生氣,完全不好惹。

  也不知道這種情況還要持續多久。

  實在不行,她就只能把出差的鐘父提前給叫回來了,有人分擔一下火力也是好的,總不能讓她一直一個人承受。

  亞歷山大。

  -

  晚上八點,鍾茜挽著鍾母的手出現在宴會大廳。

  一路上,鍾母和誰都能招呼上兩句,鍾茜一邊跟人打招呼一邊陪著笑臉,臉頰都快笑得有些僵硬。

  她還是適合和人在談判桌上爭鋒相對,不適合參加這種人來人往的交際晚會。

  她剛出一下神,鍾母就拍了她一下,「想什麼呢,你白阿姨跟你打招呼呢。」

  鍾茜回過神來,下意識反應道:「白阿姨好。」

  站在她們面前的女人笑道:「好久都沒有看到茜茜了,真是越來越漂亮了。舞會馬上就要開始了,茜茜要不待會和我兒子一起跳一支?正好他今天也來了。」

  鍾茜正打算婉拒,鍾母卻應道:「好呀,正好讓他們年輕人熟悉熟悉。」

  鍾茜算是明白了,這哪裡是宴會,這分明就是相親局。

  到底還是被騙了。

  「那好,鐘太太你們稍等一會,我這就去叫我兒子過來。」

  「好的顧太太,不急。」

  等人走後,鍾茜無奈地扯了一下鍾母的手:「媽,你這是幹嘛呢?」

  「就跳個舞而已,而且人家也是大公司的,說不定以後還會有合作呢,你就當多認識一個客戶了。」

  鍾茜突然有些後悔,早知道是這樣,她就不該答應過來。

  過了一會,顧太太領著自己的兒子過來。

  鍾茜打量了對方一眼,長得倒是文質彬彬的,不過不是她的菜。

  兩人勉強打了聲招呼,顧太太和鍾母就催他們自己玩自己的去。

  鍾茜沒什麼說話的興致,對方顯然也不知道怎麼和女生搭訕,幾次找的話題,在沒有得到鍾茜的回應後,就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舞會的音樂慢慢響起。

  鍾茜應付似地跟人跳著,這些舞步早就印在了腦海里,就算完全不注意她也能跟著節奏跳下去。

  然後一個轉身的功夫,她突然被人用力攫住,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身子就跌進了一個強有力的胸膛。

  她猛地抬頭,對上陸獻那張微微有些慍怒的臉。

  不等她開口,陸獻拉著她離開了舞廳。

  鍾茜用力掙扎著,另外一隻手拍打著他的手臂,誰知道陸獻一點反應都沒有。

  直到走到一個漆黑的廊道,陸獻才停了下來。

  鍾茜質問道:「你幹什麼?」

  陸獻將人抵在牆上,兩手扣著她的手腕,不讓鍾茜亂動,急促的呼吸在兩人之間流轉開來。

  身子緊緊貼合在一塊,滾燙的強勢的吻突如其來的落了下來。

  鍾茜腦子有一瞬間地發懵。

  「唔……陸獻……你幹什麼?」她陸陸續續地說著,兩隻手用拍打著他。

  但男女之間的力量懸殊還是太大,鍾茜根本動彈不了。

  陸獻的動作突然慢慢地停了下來,一股鹹鹹的味道順著臉頰落到了嘴裡。理智回籠,他鬆開了懷裡的人。

  鍾茜手指都揚到了半空,卻又放了下來。

  她努力讓自己平靜了下,隨後決絕地說道:「陸獻,不要做讓我瞧不起你的事情。我承認我大學的時候喜歡過你,我也承認,過去一年裡,我是在故意針對你。但是之前在醫院的時候我也說得很清楚,我們之間已經一筆勾銷了。」

  「鍾茜,是你先招惹我的。」

  鍾茜輕笑一聲:「所以呢,陸總現在是要招惹回來嗎?如果是的話,我可以奉陪到底,但是希望陸總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報復回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對我做出這種讓人看不起你的事情。」

  「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嗎?」陸獻的眸光暗了暗。

  鍾茜眼睫上還沾著淚珠,語氣卻早已恢復如常,她笑道:「陸總,我們兩個之間,從來就沒有過機會這兩個字。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本來就沒有在一起過,談什麼再給一個機會。

  陸獻最終還是鬆開了她。

  借著那一絲不是很透的光,鍾茜看著他失落的背影,心裡竟然有些心疼。

  她不禁自嘲。

  有什麼好需要心疼的,既然當初走得那麼灑脫,那現在又何必假惺惺地來她面前做這些事情。

  鍾茜回到大廳,鍾母正在四處找她。

  「你這是去哪了?」

  鍾茜隨便忽悠了兩句:「剛剛遇見了一個朋友,聊了兩句。」

  「聊什麼聊那麼久,人顧太太的兒子都找了你半天了。」

  「媽,感情這種東西強求不來,你別在我身上花這種心思了。」

  鍾母反駁道:「你都不肯試試,你怎麼知道強求不來,萬一處著處著就處出感情來了呢。」

  「反正我就是知道,你別操心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回家吧。」

  「小忱都快有孩子了,你還連個對象都沒找著。」鍾母是越發替她著急。

  偏偏鍾茜自己一點都不急。

  回到家裡後,鍾茜洗了一個澡,腦子裡都是陸獻吻她的畫面還有他說的那些話。

  這人怎麼回事,她都打算放手了,還來招惹她幹什麼。

  鍾茜越想越煩躁。

  隨便擦了擦頭,就躺在床上,聽歌看書刷電影,一刻都不讓自己閒著……

  幾天後。

  陸家的人突然上門。

  「鍾小姐,我是陸家的管家,我們家老太爺想見見您。」

  「陸老爺子想見我?」

  「是的,鍾小姐。」

  「他見我幹什麼?」

  「這個我們也不清楚,鍾小姐去見了自然就明白了,不知道鍾小姐可否願意跟我們過去一趟?」

  鍾茜正打算出門出去走走散散心,聽他們這麼說,也沒有拒絕。

  她上了陸家的車。

  對陸老爺子這號人物,鍾茜還小的時候,就聽說過了,心裡多少還有幾分敬意。

  只是她以前不知道,陸獻竟然是陸老爺子的親孫子。

  這世界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

  有時候會讓人覺得,一錯過,可能一輩子就再也遇不見了。有時候又覺得,小得一個轉身都能遇見。

  就好像昨天,鍾茜根本沒有想到會在那裡遇見陸獻。

  半個小時後,車子在陸家老宅停下。

  管家率先下車,替鍾茜拉開車門:「鍾小姐,到了。」

  「嗯,謝謝。」

  鍾茜從車上下來,跟著管家穿過大廳,往後院裡走去。

  老爺子坐在搖椅上晃悠。

  管家稟告道:「老爺,鍾小姐來了。」

  老爺子回過頭來,臉上露出慈祥的笑意:「是鍾家丫頭呀,快過來坐下。」

  管家連忙讓下人搬過來一把椅子,鍾茜在陸老爺子的對面坐下。

  鍾茜禮貌詢問:「陸爺爺讓人接我過來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嗎?」

  老爺子樂呵道:「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想跟你說說我們家陸獻的事情。」老爺子掃了一眼,把旁邊的人都勸了下去。

  「陸爺爺,我跟陸總……」

  「鍾家丫頭,你先別急著否認。我老頭子本來也不想管你們年輕人的事情的,不過這幾天看著那傻小子病情又開始反覆了,有些事我老頭子還是想跟你說一說。至於最後怎麼決定,就是你們年輕人的事情了。」

  「陸爺爺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和陸獻,是大學同學吧?」老爺子問。

  鍾茜點了點頭,難得坦誠應下,沒有否認。

  「那小子大學還沒有讀完,就突然失蹤了,這其中發生的事情,你不想知道嗎?」

  鍾茜笑著回答:「不想。」

  曾經很想很想,哪怕去年爭鋒相對的時候,她也很想知道。但是現在,她不想了,決定放棄的東西,她不願意再去想這麼多。

  「鍾丫頭,我老頭子先跟你說一聲抱歉,雖然你不想,但我老頭子還是得跟你說一說。」

  陸老爺子嘆息道:「陸獻當年不是自己想失蹤的,而是被我的混帳兒子他二叔給綁架了,還在精神病院待了一年,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快神志不清,後來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治好。這些年,他拼命學習拼命工作,像個機器人一樣,一刻都沒有歇下來過。直到重新遇見了你,這孩子才變得有些不一樣。」

  陸老爺子拿出一個盒子來,「打開看看。」

  鍾茜一開始的確是抱著不管陸老爺子說什麼,她都不會鬆口的態度,可聽完之後,鍾茜才發現自己的指尖在微微顫抖,臉色發白。

  她沒有去接盒子,而是面色凝重地問了句:「他不是陸爺爺的孫子嗎,陸二爺為什麼要綁架他?」

  「說起來是家醜,陸獻和他父親一樣,鋒芒太盛,遭人嫉妒,當然也是我管教不好……」

  鍾茜如鯁在喉,心口都在發疼。

  陸老爺子語氣溫和地說:「鍾丫頭,看看這個吧。」

  鍾茜接過。

  胸腔被一股難言的情緒堵住,悶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她有些害怕,害怕打開這個盒子。

  陸老爺子也沒催她,耐心地等著。

  過了一會,鍾茜抿了抿唇,慢慢打開。

  裡面都是一些很小的物件,還有零碎的幾張合照,是從活動照片上面剪下來的。

  雖然過去了好幾年,但照片依舊被保存得好好的,只是照片上的人影看上去有些青澀。

  鍾茜到底是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陸老爺子也心疼這兩個孩子,過了一會才說:「鍾丫頭,陸獻的父母去世得早,他打小性子就內斂了些,不管什麼事情都喜歡憋在心裡,不擅長解釋。我老頭子今天叫你過來也沒別的意思,這些日子你們兩個正鋒相對的,我也知道。只是有些誤會,還是說清的好,免得日後再後悔,就遲了……」

  從陸家出來,鍾茜腦海里還迴響著陸老爺子說的那些話——

  「陸獻自從在精神病院被接出來後,狀態一直不好,這些日子也一直反反覆覆,經常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家裡。」

  「這孩子孤僻,沒什麼親近的人,但他是個專情的人,不然也不會這麼多年過去還念念不忘。」

  「……」

  鍾茜回過神來,見管家打算送她回家,她突然開口道:「麻煩送我去一下陸氏。」

  管家立馬露出笑意:「好的,鍾小姐。」

  到了陸氏大廈的門口,鍾茜才開始遲疑。

  她身上還穿著一身家居服,就這樣上去,是不是有點太唐突了。

  跟在身後的管家怕她後悔,緊張地問道:「鍾小姐這是怎麼了?」

  鍾茜回過頭來,有些女孩子氣地問他:「我今天丑嗎?」

  管家叔叔倏地笑了笑,連忙應道:「不醜不醜,在少爺心裡,鍾小姐不論怎麼樣都好看。」

  鍾茜因為這句話一時間還有些羞斂。

  她鼓了鼓勇氣,對管家說:「麻煩了,那我先上去一趟。」

  「好的,您快上去吧。」

  鍾茜沒有提前預約,前台攔住她,鍾茜都打算打退堂鼓了,前台又突然改口:「不好意思鍾小姐,您可以上去了。」

  鍾茜心生疑惑,難道陸獻這麼快就知道她來了?

  應該不可能。

  而此時的門外,管家正在匯報:「老爺,鍾小姐已經上去了。」

  「行,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回來吧。」

  「好的老爺。」

  -

  鍾茜走到總裁辦公室的門口,正要敲門,突然聽到裡面的人說——

  「陸總,這次O.L的項目,雖然你最後還是決定退出,我也不勉強。但日後希望我們還能有別的合作機會。你能力很強,我很欣賞你。」

  「謝謝,鍾總也很優秀,不會讓您失望的。」

  對方笑道:「如果沒有你的話,鍾總的確是我的第一人選。」

  陸獻很客氣地應了兩句,但話里話外,都在維護鍾茜。

  而門外,陸獻的助理拿著資料回來,看到鍾茜時,驚訝地叫了聲:「鍾小姐,你怎麼在這?」

  聞言,陸獻三步並作兩步沖了出來。

  看到門口的鐘茜,眼底閃過一瞬的慌亂。

  鍾茜看著陸獻著急的模樣,輕聲質問:「所以,你還是放棄了這次的項目?你之前在醫院說沒有退出都是騙我的?」

  陸獻眉心緊蹙,張了張唇,瞥見她那失落的目光,心生懊惱。

  解釋的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你怎麼過來了?」

  鍾茜故作平靜地說:「陸總之前不是說想跟我好好談談?」

  旁邊的兩人齊聲開口——

  「陸總鍾總,我還有事,那就先不打擾了。」

  「總裁,我突然想起我也還有點別的事,你們先聊。」

  助理和合作商離開後,陸獻領著鍾茜走進了辦公室,鍾茜跟在他的身後,目光隨意地在辦公室里打量了兩眼。

  陸獻走到飲水機前,給她倒了一杯水。

  兩人指尖相碰,鍾茜還能感受到他輕微的顫抖。

  「陸總還想談嗎?」鍾茜走近兩步,逼視著他的目光,不給他絲毫逃避的機會。

  「茜茜。」陸獻情不自禁地叫出了聲,薄唇微抿,看得出來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陸總既然不想回答的話,那我就先走了。」

  鍾茜把水杯放回桌上,打算離開時,陸獻突然扣住她的手腕,拽進自己的懷裡。

  炙熱的吻傾覆而下,陸獻的動作顯得強勢而又笨拙。

  鍾茜一開始還稍稍反抗著,到後來,身體慢慢放鬆,兩隻手環住了他的腰肢,全身心地投入在這一個吻中。

  陸獻也慢慢變得溫柔起來,每一個動作都透著小心翼翼。

  一吻結束後,兩人呼吸都變得十分急促。

  鍾茜注意到陸獻發紅的耳廓,伸出手去碰了捧,很燙。

  「別亂動。」陸獻抓住她的手,聲音喑啞。

  鍾茜收回了手,臉色恢復如常:「我想問問,陸總今天的這個吻,又是什麼意思?」

  陸獻腦子暫時地短路了一下。

  面對鍾茜的咄咄逼人,他從來都不知道怎麼應對。

  鍾茜總是這樣,一次又一次,強勢耀眼地闖入他的生活,不給他反抗和任何拒絕的機會。

  他再次把女人摟進了懷裡,鍾茜也沒有反抗。

  陸獻低聲說:「茜茜,給我一個照顧你的機會,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鍾茜挑眉:「陸總真是大方,這麼大的項目合作,說讓就讓。我要是現在答應了你,哪天我要你整個陸氏,你給不給?」

  「給。」陸獻一秒都沒有猶豫,「你要什麼我都給。」

  鍾茜心口傳來鑽心的疼,但她要忍,她絕對不能這麼輕易就鬆口。

  鍾茜推開了他,冷聲質問:「陸獻,愛過我嗎?」

  「一直都愛。」陸獻目光深邃澄澈,乾淨得只能容下她一個人的身影。

  「陸總的愛,就是不告而別,就是一次又一次地假裝不認識我……」鍾茜來之前就告訴自己,絕對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但真的到了陸獻面前,才發覺,原來根本控制不住。

  「對不起。」陸獻垂眸,心口傳來陣陣鈍痛。

  看著他難受痛苦的樣子,鍾茜的最後一絲理智也徹底失去。

  她上前兩步,踮起腳尖勾住了男人的脖子。

  整個人柔弱無骨地貼在他的身上,唇瓣相貼,鍾茜的指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落到了他的胸前。

  不太熟練地解開他的西裝扣子。

  「茜茜。」陸獻制止她。

  鍾茜在他的嘴唇上用力咬了一口,威脅道:「陸獻,我只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拒絕了,就真的沒有了。」

  兩人目光對峙。

  下一秒,陸獻將人攔腰抱進了休息間。

  休息間裡傳來此起彼伏的聲音,兩個人都十分瘋狂,仿佛要把對方嵌進自己的身體裡,化作骨血的一部分,才肯罷休。

  一個小時後,鍾茜趴在陸獻的身上急促地呼吸著。

  陸獻心疼地問:「疼嗎?」

  鍾茜在他的肩膀上又咬了一口,烙下一個十分清晰的壓印,她憤憤道:「你說呢!」

  雖然她現在的確不算是什麼年輕的小女孩了,但畢竟是第一次,怎麼可能不疼。

  「對不起。」陸獻將她抱得更緊。

  鍾茜的餘光落在地上那一堆凌亂的衣服上,心裡還是覺得有些羞恥。

  陸獻安撫道:「待會讓人重新給你買身新的上來。」

  鍾茜咬牙:「住嘴,不許說話。」

  她不讓說,他就乖乖閉嘴,目光近乎貪戀地看著她。

  鍾茜突然想起什麼,隨口問了句:「那天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晚宴上,陸總也打算給自己相個親?」

  陸獻搖頭:「不是,聽朋友說你在那裡,才臨時趕了過去。」

  鍾茜若有所思,原來是這樣。

  「茜茜。」

  鍾茜回過神來:「幹嘛?」

  「我們結婚吧。」

  鍾茜挑了挑眉:「陸總這是睡了我想對我負責?」

  她今天出門都沒有怎麼化妝,一張臉白皙乾淨,和平時雷厲風行的模樣比起來,顯得更加溫柔可人。

  「茜茜,你也對我負責好不好?」陸獻的語氣仿佛在央求一般。

  鍾茜故意思考了幾秒,才說:「那得看陸總表現了。」

  剛剛才纏綿完的兩人又重新抱在了一起。

  兩人的精力仿佛都用不完一樣。

  都在試圖把曾經的時光彌補起來。

  -

  鍾茜沒有再問過陸獻關於過去的事情,過去的就過去了,她不想揭他的傷疤。

  但在某一天的早上,陸獻用十分平淡的口吻將自己發生的一切,告訴了她。

  鍾茜也才知道,陸獻沒有回來找她,不是不愛,是不敢,怕配不上她,怕她受到傷害。

  鍾茜抱了抱他,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是告訴他,往後的日子裡,她會一直在。

  三個月後,鍾茜和陸獻舉行了婚禮。

  駱殊在台下哭得梨花帶雨的,霍忱哄都哄不好,鍾茜還調侃她:「你哭什麼,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是你結婚。」

  駱殊委屈地說:「我這不是替你高興嘛!」

  鍾茜將女孩抱在懷裡,無奈又寵溺道:「乖啦,我們都會幸福的。」

  哪怕等待的時間長了點,但一定會等到屬於自己的幸福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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