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那一絲希望
當醫生親眼見到新生嬰兒降臨在這個世界上的時候,他們肯定也會感到欣喜。
但同時,他們看到許多鮮活的生命,在他們眼前離開這個世界上的時候,他們同樣也會感到傷悲。
雖然他們是醫生,但是這個世界上仍有很多疾病是他們還沒有攻克的。
許多醫生一直在研究,從來就沒有放棄過,但是這個也是有一個過程。
小音目送著醫生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在房間裡。
小音眼神空洞的望著天花板,我從小音的表情中看到了四個字,心如死灰。
醫生之前說的那一番話簡直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原本小音心中還抱有一絲希望,但現在連那一絲希望都被磨滅了。
看著此刻的小音,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我雖然作為一個男人,要比小音要堅強一些。但女兒也是我的親生女兒,她現在變成了這個模樣,我又怎麼可能不心疼呢。
我也感到了深深的絕望,只不過我的這份絕望埋在心裡,因為我不想讓任何人看出我的脆弱。
此刻的小音沒有大哭大鬧,顯得異常的平靜。她靜靜地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一切。看著窗外院子裡,樹葉紛紛飄落。
這些樹葉就像人一樣,終歸有離去的一天。不管我們有多不舍,一旦它們的宿命到了,就不得不離開。
我更希望小音能夠大哭一場,因為哭泣可以將心中的委屈發泄出來。而埋藏在心裡才是最難受的。
我艱難的走到小音的身旁,我扶著她的肩膀。
「小音,想哭就哭出來吧。不要這樣憋著,你還有我。」
「我不哭,你之前跟我說過,女兒肯定不忍心看到我為她傷心難過的樣子。所以我不能哭。宇哥,你說是不是因為我之前哭的原因,被我們女兒知道了,所以她現在不願意好起來。還是說因為那一天我把她一個人丟在家裡,她這是在報復我,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擔心她,所以她才裝病,其實我們的女兒根本就沒有生病,這一切都是她裝的,對嗎?」
我聽了小音的話竟無法回答她,因為在我的心裡,我也希望這一切都是女兒裝的。等她玩夠了,鬧夠了,一切就好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願意花一切的時間來陪她鬧,陪她瘋。只要她能夠好起來。
但這一切都並不是我能夠決定的,因為事實就是如此。現實就是這麼殘酷,它不會因為你不能接受而改變。
所以我們才在痛苦中越來越堅強,越來越變得無堅不摧。
因為殘酷不僅讓我們受傷,也教會我們成長。
小音一直緊緊的盯著我,她見我沒有回答她。
又繼續問道:「宇哥,你回答我,我說的是不是對的?這一切都是假的,女兒都是騙我們的。你回答我。」
小音越說越激動,她緊緊的拽著我的衣服。仿佛我不給她一個說法,她就不會鬆手。
我害怕小音因為情緒太過激動而昏倒過去。畢竟女兒生病了這一段時間,小音每天晚上都吃不好,睡不好的。
人也漸漸的消瘦了一大圈,小音每次吃飯的時候,都是強撐著自己直接吃幾大口,目的就是為了不讓自己的身體拖垮,讓自己有精力照顧女兒。
但現在,她已經沒有強撐的必要了。因為不論小音再怎麼強撐,也都改變不了現實的殘酷。
我將小音擁抱在懷裡,輕輕的抱著她。
「小音,你冷靜一點。你打我吧,罵我吧,不管你有什麼怨氣,都對著我發。我求你不要這樣對待自己。」
小音努力掙脫我的懷抱,但小音越是掙脫,我將她抱得越緊。我害怕小音因為一時衝動做出什麼事情來。
小音見掙脫不了我的懷抱,便用力的捶打著我的胸膛。
她對我吼叫道:「你放開我,你快點放開我。我不想你這樣抱我。」
「小音,你別這樣折磨自己。一切都會好的,一切總會過去的。我們總要向前看,日子還長著呢。你這樣折磨自己,我會很心疼的。」
我任由小音捶打我,小音打我的力氣用的很大,我能明顯感受到身體傳來的疼痛。
但即便如此,我仍然沒有放開小音。我受這點疼痛不算什麼,只要小音能夠發泄一下心中的傷心就好了。
小音聽到我的話之後,變得更加憤怒。
「你在說什麼?你怎麼好意思說出這種話?我們的女兒快要死了,你知道嗎?她快要死了。你是她的爸爸,你的親生女兒馬上就要死了,你為什麼不傷心?你竟然還跟我說以後的日子還長著,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你太讓我失望了。」
小音說這些話特別憤怒,但更多的是絕望。怨恨自己的無能為力,我在心裡默默的說了一句:小音,你誤會我了。你怎麼會知道我的難受呢。
我是一個男人,我不能輕易的發泄我自己的情感。我的女兒已經快要離開我了,我必須要好好的照顧小音,所以我不能讓自己倒下,我一定要讓自己堅強起來。
但是我卻什麼都沒有對小音說,我只是緊緊的抱著她。我希望小音能夠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但可惜小音現在,對於我,除了責怪,別無其他。
小音見我又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她變得更加憤怒,甚至是暴跳如雷。
她一口咬住我的肩膀,狠狠的咬了一口。
「不說話是嗎?你總是這樣,遇到事情就選擇沉默。沉默能解決什麼問題,你告訴我,是不是女兒對你來說就是一個負擔。你從來就沒有喜歡過她,現在女兒馬上就要離開我們了,其實你心裡很開心,對嗎?」
小音說的這些話,句句就像利刃一樣,插在我的心上。讓我痛到不能呼吸。
我難道有這麼絕情嗎?我怎麼可能不喜歡我自己的女兒?她也是我的骨肉啊,我承認母愛的偉大,但也不能忽視父愛啊。
雖然我對於女兒,從來沒有盡過一天父親的責任,但並不代表我就不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