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 君意之間最大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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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堪停在了善解意的跟前。
車窗落了下來,露出一張臉,戴著一個墨鏡。
「上車?」
這個世界很小,小到出了門就能碰見熟悉的人。
十二年前,他載著她去春暉孤兒院。
去年,他載著她去又隱莊園。
此刻,又遇見他。
胡遇。
善解意只猶疑了0.1秒鐘,果斷打開車門,驚魂甫定地坐了進去。
她回頭,看見君羨他們追出來,在視野里越來越小。
整個心仿佛瞬間空了,被剜了一刀,鑽心地疼。
手機滴滴地響,她不敢看,眼淚又止不住地流,腦海中的君羨總是和車禍現場的重合,她無法面對。
「去,哪裡?」胡遇回身問她一句。
善解意雙手捂住了臉,強自把眼淚憋回去,天大地大她能去哪。「我不知道,你隨意。」
胡遇敏感地發現,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偏又努力地隱忍,演技非常蹩腳。
「你,發生了什麼事嗎?」他試探地問。
善解意不回答,只是看著車窗外,向後倒去的風景,和路邊的燈光。
前方紅燈的時候,胡遇立馬給南善恆發了條信息,悄咪咪地沒敢語音。
「念念在我車上,情緒不對,沒有方向。」
南善恆秒回,「送到天街苑。」
天街苑在前門,真真正正的皇城根腳下。
*
車已經絕塵而去。
「喵喵!」君羨修長的手指插進頭髮里,懊惱而憤怒地踢著水泥地,同時拿出手機,撥打電話。
明知被接起的可能性很小,但總要試試。
嘟嘟嘟,已接通,但無人接聽。
「追呀!」申屠喘著粗氣,焦急地望著車子駛離的方向。
「你,幫我逮住那兩個混進來的記者,務必問清楚是什麼人。」君羨下狠了心,眸子都是通紅的。伸出自己的胳膊,打車。
「放心,哥也不是吃素的。」申屠政撒丫子往回跑,可千萬不能讓始作俑者逃之夭夭。
計程車遲遲不到,小姑娘上的車已經消失人海。
*
天街苑是一棟棟老式花園洋房,時間在這裡也走得慢了些,與高樓林立的摩天大廈,形成極致的反差。
正所謂狡兔三窟,南善恆便在這裡置辦了產業。
胡遇在前面引路,帶著她上了六樓,一整層都是。
「善小姐,裡面請。」
裡面的設計,時尚簡約。玄關處鏤空格柵,下面設計收納,寓放於藏。整個房間是採用時下很前沿的LDBK設計,即餐客廚一體化設計,形成一條動線。大客廳的面寬足有8米,巨大的落地窗連著觀景陽台,窗前有一個美人榻。
「這房子暫時沒人住,但是每天都會有人打掃。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去超市給你買點吃的。」
善解意逕自走到落地窗前,從這裡能看到最正宗的帝京風貌,綿延的四合院和萬家燈火。
「書房裡有書,衛生間有熱水,工作檯有電腦。」胡遇充當家政保姆,交代了一番。
只是此刻的善解意,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什麼都沒聽進去。
胡遇嘆了口氣,走了。
四十分鐘後,門鈴響了。
善解意把自己站成了一尊雕塑。
外面的人自己進來了,一隻手提著外賣盒,一隻手提著兩個巨大的購物袋。一袋美食,一袋美衣。從接到胡遇電話時,他就馬不停蹄採買東西。
「念念,過來吃點飯吧。」
南善恆將外賣攤在餐桌上,一一打開。香氣瀰漫了整個空間。
沒得到回應,他走到了女孩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善解意像一隻敏感的小刺蝟,顫抖了一下,後退,這才看清了來人。哦,是那個她三番五次想拉入黑名單的人。
此刻,已經晚十點多了。
「念念,吃點東西吧。」
善解意睫羽顫動了一下,搖了搖頭。
「那你,能和我說說,發生了什麼事嗎?」胡遇沒有問出的答案,南善恆總要搞清楚。
該怎麼說?有誰可以說?善解意腦海一片混沌。
便在這時,南善恆的手機跳出來一條信息,他看到後整張臉黑成了張飛臉。
今日的十大熱搜,君羨和善解意承包了三個。
「驚天揭秘:12年前涼水橋車禍案,青年鋼琴家樂君羨追尾帝大數學副教授許宜安。」
「午夜夢回問君羨:撞了人家母親,還假惺惺對人好,你良心不會痛嗎?」
「呼喚善解意:和殺母兇手共處12年,你如何面對那個人、那張臉?」
他翻手機的時候,沒避著善解意,況且只是一划而過。偏偏一字不落地落在了她的眼底。
脊背冰涼,手冰涼,善解意的身子軟了下去,被南善恆抱住了。
「念念,念念!」
*
跟丟了善解意的君羨,打了無數個電話。
打給韋琳琳,打給凌超晗,打給車黎爾,都沒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焦頭亂額之際,一通電話,打到了他的手機上。
「念念在我這裡,不必擔心。」
「南先生?」君羨聽出了聲音。「告訴我她在哪,事情不是她想的樣子。」
「我知道。」南善恆的聲音,克制又冷靜。他站在天街苑的陽台上,看向東方的方向。
得到了這個答覆,並沒有讓君羨放鬆,「全天下都可以誤會我,我不在乎,但是念念……」他承受不起,他也害怕她了解了一切離他而去啊。
「君羨,你有多愛念念?」
這個時候,問這樣的話,是不合時宜的。但南善恆就問了,他想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君羨深吸了口氣,給出了自己的答案。「勝過愛我自己。」
我愛她,勝過愛我自己。
南善恆如釋重負,「那麼,這個原罪讓我來背,這本就是我欠她們母女的。」
雖然心頭無數次猜測,但真正聽到當事人的話,內心的衝擊依然巨大。
「君羨,你知道我的身份吧?」
「你是……念念的父親。」
「正是,我就是那個不負責任,拋棄妻女的男人。我沒有權利將念念交給你,也沒有資格代她做出任何決定,但我會竭盡全力幫你重新走近她心裡。」
君羨想到了他剛剛說的原罪?南善恆,他會如何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