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喵喵住醫院,君羨去接她


  晚八點。

  這裡是三里屯的一家中餐廳,離賦格酒吧很近。兩個男人在推杯換盞。精釀啤酒已經喝了兩紮。

  點了好幾個菜,幾乎一筷子沒動。

  「你不是不喝酒了嗎?怎麼今天這麼好興致!」申屠政端著玻璃杯,打趣地問。

  君羨半垂著頭,視線聚焦於酒瓶其身,手指機械地摩挲著,聲音低沉,「喵喵,今天約會去了。」

  「哇哇哇,」申屠的音調特誇張,拍手高過了頭頂,「有沒有那種感覺,吾家有女初長成,轉眼被豬拱?哈哈哈哈!」

  嘴欠的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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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奪筍!

  君羨越發煩悶,酒杯狠狠地撞了申屠的,泡沫濺出去很多,桌面濕了一大片。「你才是豬呢!御姐她弟!」

  「御弟!」申屠政脫口而出,飛速在大腦里思索,哪個御姐,忽然一拍腦門,酒吧那個超A超御的女總裁。「哇哦哇哦哇哦,你閨女人生贏家啊!大佬快收下我的膝蓋!」

  說著,他的手指就跪了。

  君羨冷冷盯著他,如果眼神有殺傷力,申屠已經死了一百個回合。「贏你個大頭鬼!」

  「你聽我說,」情緒激動的申屠握住了君羨的手,「我後來查了,御姐那家世,金字塔頂尖,食物鏈頂端,一小撮!用胡潤百富榜的說法,那就是超高淨值家庭。你閨女這次啊,要飛入王謝堂前變鳳凰了。」

  「So what?」

  那又怎麼樣?君羨冷靜地毫不為所動。

  申屠政吞咽了口口水,特麼這傢伙似乎早就知道御姐的家世啊。

  他訕訕地摸鼻子,「我的意思是,你閨女,才十八歲,要事業有事業,要愛情有愛情。專輯才發行幾天呢,賣了幾萬張了。我十年努力不及她萬一。對象還是個富二代,又帥又多金!你呀!」他拍拍君羨肩膀,「是不是太矯情了?換了我早放鞭炮慶祝了。」

  是嗎?君羨只覺得胸膛里空空的,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嗆得眼睛很酸脹。

  接下來,是長時間的沉默。

  申屠又碰了碰他手掌邊緣,亢奮已消失不見。「君羨,我知道,十年養個寵物還捨不得呢,更何況是個又軟又萌的小丫頭。我當初就以為,你要養大了,自己娶回家呢!」

  「呸!」君羨唾棄這個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傢伙,怎麼交了這麼個無良的兄弟?「喵喵是我家人,家人懂嗎?」

  申屠政立刻告饒。「好好好,家人。我說你要是放心不下,打個電話問問唄。」

  嗯,君羨立馬拿出了手機,猶豫了片刻還是撥通了善念念的號碼,然而沒有人接。

  他的心,瞬間慌了。

  「怎麼了?」申屠政看出他眼神很可怕。

  「喵喵沒接我電話。這不可能,喵喵聽力特別敏感,一點聲音就會察覺,我的電話從來都是秒接。」

  「打給御弟啊!」

  凌超晗的電話君羨沒有,好在他有他姐姐的。他便撥了過去。

  這一次,君羨沒有聽到對方雀躍的欣喜,有的只是愧疚和歉意。

  君羨放下電話,一顆心跌落谷底。他立刻起身,往外走。

  「怎麼回事?」

  「喵喵在醫院,帝京大學附屬醫院。」

  「我陪你去。」

  「你買單。」

  「……」

  *

  時間倒回一個小時。

  凌超晗懵了。

  這樣的善解意,他從未見過。那個擂台上的冠軍,鋼琴世界裡的主宰,動若處子眼如小貓的女孩,此時似乎完全失去了理智,像遊戲裡狂化的靈獸,又像是……精神病人。

  歇斯底里。

  「解意,解意!」

  他想去安撫她,攬她入懷,抱抱她,但是沒有用。

  她只是大叫,眼神驚恐,撕扯著頭髮。

  他看著都痛。

  酒店的服務員聽到了聲音,闖了進來,也被眼前的場景嚇壞了。

  凌超晗抱緊了善念念,將她擋在裡面,「幫我叫120。」

  服務員還愣著,他又催了一聲,「快。」

  服務員知道凌家二公子,也了解凌家,撒腿就跑去打電話了。

  凌超晗就那樣緊擁著善念念,任她咬他的手臂,任她大哭不停息。

  醫院的救護車來了,停在了酒店一樓。凌超晗一個公主抱,強有力的臂膀抱著她離開包間,進入電梯,下樓上車。

  善念念猶自掙扎,意識里卻已混沌,喃喃地呼喚。

  「君羨……」

  「媽媽……」

  「君羨……」

  「媽媽……」

  她想要逃離。

  醫生和護士也不能令善念念鎮靜下來,最後一個醫生強按著她,給她打了一劑鎮定劑。

  善念念的身子漸漸軟下去,瞳孔慢慢渙散,最後閉上了雙眸。只是睫毛兀自輕顫,顯現了她的不安與驚懼。

  在車上,凌超晗給凌超逸打了一個電話,開口的第一句帶著隱忍和慚愧:「姐,我犯錯了。」

  *

  君羨和申屠政趕到醫院時,只看到了病房門外抱著手臂擰著眉的凌超逸,以及手指插入頭髮,恨不得掀掉一層皮的凌超晗。

  他攜著風雷之勢上前,紅著眼睛帶著血絲,一把揪住了凌超晗的衣領。「你到底對喵喵做了什麼?」

  凌超晗哆嗦著嘴唇,「我……」

  難以啟齒,無法言說,他寧可撞牆十次,也不願面對君羨。交到他手上好好的人,變成了這個樣子。

  凌超逸過來拉君羨,「君羨,你去房裡看看念念,人我幫你教訓。」

  分開了兩個人,凌超逸的拳頭,毫不留情面地擊在凌超晗的嘴角,她甩甩手腕,「你自找的。」

  看不出來,她的力氣還挺大。

  君羨不解氣,長腿在空氣中狠狠踢了一腿。

  凌超晗卻似內心獲得了一點解脫,笑了,「姐,你打得好!」

  君羨不看他們,向著病房走進去。

  一旁的申屠政眨了下眼,御姐這一拳頭太特麼颯了,她弟弟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夾雜著血。他忽然想到了什麼,手下意識地捂住了臉。

  *

  病房裡,開著淡淡的夜燈。善念念安靜地躺著,被子下,身子明顯蜷成了小小的一團,像一隻受了驚嚇的小刺蝟。

  鎮靜劑的藥勁兒還沒過去。

  君羨小心翼翼地緩步走近,探出手指,在接近她眉心的地方停下。

  眉頭皺成了山巒丘壑,他想幫她撫平。

  善念念若有感知,忽的睜開了眼睛。

  淚水在那一刻決堤,傾瀉八百里。

  「喵喵。」君羨喚了一聲,貼著床邊坐下。

  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善念念的唇角抖了下,淚又流了下來。

  君羨攬著她,擁在懷裡,女孩纖瘦的身軀還在顫抖。「喵喵不哭,我在。」

  懷抱是溫暖的,小小下巴搭在了他肩上,淚水氳濕一片。「回家。」

  「好。」

  「現在。」

  君羨和她分開,看著她的小貓眼,點頭:「好,現在。」

  她直接張開了雙臂。

  就像她八歲的時候。

  要抱。

  君羨無聲且無奈,怎麼辦呢?比親閨女還親,抱唄。

  他抱著善念念,女孩的臉完全藏在了他懷裡,兩個人走出了病房。

  「解意!」凌超晗上前,在對上君羨的眼刀子,退卻。

  「管好你弟弟!」這是對凌超逸說的。說著他抱著念念,向醫院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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