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跟嫂子談個小生意
華燈初上。
趙曉曉看著眼前的烈士陵園，目瞪口呆。
難不成吳岩要帶她夜遊烈士陵園，回顧革命烈士的光輝事跡？
這也太離譜了吧？
當然，她不反對瞻仰一下為革命事業拋頭顱灑熱血的先輩們。
可是能不能別選在黑燈瞎火的大晚上？
就在趙曉曉拼命打退堂鼓的時候，吳岩一把掰過她的下巴：「往哪兒看呢？這兒呢！」
原來烈士陵園對面，有條熱熱鬧鬧的小街。
小街不大。
道路兩旁全是鱗次櫛比的自建房。
和後世門面房的整齊劃一不同，這裡多了幾分年代的煙火氣。
而小街的熱鬧，不僅僅是因為這點菸火氣。
更是在於道路足夠寬敞，能夠容納大大小小的攤位之餘，仍舊空出一條走人的道來。
此刻夜幕剛剛降臨。
小街上鋪開的攤位尚且不多。
但星星點點的燈光已經點亮，驟然間有夜市內味了。
這就是北江最早的夜市一條街——陵園夜市。
雖然名字有些陰間，但趙曉曉可不管。
她蹦蹦跳跳地奔著賣臭豆腐的攤位而去，邊走還邊哼唱著：「星星地點燈，照亮我的家門……」
等到吳岩追上去，她已經捧著油紙包的臭豆腐大快朵頤了。
同時還不忘興高采烈地和吳岩分享。
吳岩一臉嫌棄地推開她遞過來的臭豆腐。
氣得趙曉曉一口氣往嘴裡塞了好多塊，撐的小嘴和胸脯一樣鼓囊囊，邊吃邊哼哼道：「它只是聞著臭，吃著香！」
即便這樣，吳岩也不感冒。
更何況，他還有正事要辦。
小街本就不大。
從西到東，不足五百步。
而攤位卻只占了四分之三的路段，就這還只是松鬆散散地分布著。
這和吳岩印象里火爆的陵園夜市盛況，有著不小的差距。
不過眼下對於他來說，卻是一件好事。
起碼攤位不用愁了。
而且一路走過來，他也打聽過，沒人來收攤位費。
唯一需要解決的就是水電問題。
於是吳岩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攤位後面的門面。
考慮到小龍蝦大排檔所需的場地面積，以及後續的擴張可能，他的可選餘地並不多。
只能選小街東面的空地。
而在這塊空地背後的門面，只有三家。
吳岩左右打量了一家，直奔三家中最大的一家門面——張家飯店而去。
張家飯店。
顧名思義，老闆姓張，是個大腹便便、油光滿面的中年男。
依託著自家一樓臨街的三間房，張家飯店不可謂不大。
然而吳岩撩簾一看，根本沒啥人氣。
一見有人進來，張老闆連手頭煙都不掐，逕自踱過來問：「點菜吃飯？幾個人？」
吳岩當即澄清：「張老闆，我不吃飯。有個生意想跟您談談！」
這語氣，吳岩自覺是非常真誠了。
不料張老闆當即翻臉，掉頭就走：「不吃飯，你來湊什麼熱鬧？」
這架勢，根本不給吳岩說下去的機會。
吃了個閉門羹。
吳岩倒是沒覺著什麼。
反倒是後面跟進來的趙曉曉氣不過，當場懟回去道：「您這兒也得有熱鬧可湊呀！」
聽到這話，張老闆差點沒讓一口煙給嗆著。
張嘴想要理論，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排除了張家飯店，吳岩第二個去的是家布鋪。
專做扯布賣布的生意。
這在成衣價格昂貴的年代，非常普遍。
連村裡的裁縫鋪都兼著這方面的買賣。
人家布鋪的老闆一聽說，吳岩要接水接電，在夜市上搞個吃喝的攤位，當即搖頭拒絕。
給多少錢都不干。
生怕污了自家門口的乾淨，影響布鋪的生意。
吳岩有些撓頭。
誰能想到，萬事俱備，就剩接水接電這點小事，竟然就卡住了。
目前只剩最後一個選擇。
只能死馬當做活馬醫了。
花嫂小吃鋪。
臨街很小的一間鋪面，只有張家飯店三分之一那麼大。
裡頭人氣，卻和張家飯店一樣——冷清。
倆人剛進門，趙曉曉一見到櫃檯後面迎出來的身影，當時就想拉著吳岩走人。
老闆竟然是個年輕風韻的女人。
關鍵是那身上該鼓的地兒，竟然比她還要誇張。
「兩位想吃些什麼？小店什麼都有，餃子，麵條，米飯，小炒，保證管飽。」
這才是做生意的樣子。
吳岩點點頭，放著女人抹過的桌子沒坐，直截了當道：「老闆姓花？那我叫你一聲花嫂。」
「花嫂，其實我們過來不吃飯，只是想跟花嫂談個小生意。」
花嫂笑了笑，依舊讓著二人坐下道：「有什麼事，坐下說，我給你們倒杯水。」
這態度就很優秀。
接過對方遞過來的茶水，吳岩禮貌性地喝了一口，便直奔正題。
道明了接水接電的來意，以及相應的付費方案，花嫂沒有猶豫，當時就同意了。
趙曉曉不由側目。
這狐狸精答應得如此爽快，不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直到裡頭奔出來個小女孩，揉著朦朧睡眼，脆生生地衝著花嫂直叫：「媽媽，媽媽……」
趙曉曉立刻和顏悅色起來，不惜將手頭的臭豆腐一股腦塞過去。
好在小女孩睡過一覺，醒來剛好有點餓。
顫顫巍巍接過來，便皺著可愛的眉頭試著吃了。
一吃還真吃下去了。
吳岩倒是沒有高興太早，追問了一句：「花嫂，這事你用不用跟家人商量一下？」
花嫂神色一黯，旋即掩飾過去，連連搖頭說：「不用。」
反倒是小女孩不懂得掩飾，俏生生的小臉蛋，差點就要哭出來。
心疼得花嫂連忙抱緊，邊哄邊跟倆人解釋道：「孩子她爸走得早，只剩我們娘倆相依為命。所以你放心，這裡我說了算。」
趙曉曉一聽，就後悔不迭，恨不得當場抽自己倆嘴巴子。
可恨自己剛剛以小女子之心度君子之腹。
竟然把花嫂這樣的可憐女人，錯當成狐狸精了。
吳岩看在眼裡，不動聲色地道：「花嫂，給我們炒倆菜唄。炒豆腐和青椒肉片。」
花嫂一聽來生意了，立刻收拾心情，放下女兒，進了後廚。
趙曉曉一邊哄著小女孩，一邊問吳岩道：「你是想照顧花嫂生意？」
當著小女孩的面，吳岩沒回應。
趙曉曉就當他是了，嘴角不由微微上揚，逗小女孩道：「你叫什麼名呀？」
「姐姐好，我叫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