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分文不取
對於兩人所說,蘇揚並沒有太過意外。
且不提戶部侍郎賀叔達這個龐途的兒女親家,這魏國公會來太醫院,倒也正常。
龐途先前雖是上護軍,但憑他一己之力,想要一手掌控太醫院,還是痴心妄想!
那麼龐途的身後,自然還有勢力扶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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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國公褚康,應該就是龐途身後的勢力了……
不過,魏國公和戶部侍郎這兩人一早就趕來太醫院,這麼大的陣仗,應該多少有衝著他來的意思!
蘇揚收斂心緒,沒有多說什麼,跟著白濘和薛景山一同走出去迎接。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先前對付龐途,太醫院這邊也有所參與,那倆人想要找麻煩,也還有太醫院周旋。
很快,兩道身影在一眾人的陪同下,出現在蘇揚的眼前。
一個清瘦老者和一個體型壯碩的中年人。
看穿著,那中年人應該就是魏國公褚康,而清瘦老者則是戶部侍郎賀叔達。
「魏國公,賀大人,二位前來,有失遠迎啊!」白濘笑著迎上前。
「白大人不必多禮……」
褚康目光掠過白濘和薛景山,停留在了蘇揚身上。
他淡淡詢問:「聽說太醫院現在有了新藥,治療瘟疫的進展如何啊?」
「回稟魏國公,青蒿素已調集太醫院上下,正在製作之中。」白濘回答。
褚康只簡單問了一句,便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轉而道:「那向陛下獻藥的蘇揚呢,我倒是想要見一見!」
蘇揚雙眸微眯,果然,還是衝著他來的嗎?
而後,蘇揚邁步上前:「下官正是!」
褚康斜睨著蘇揚,一言不發。
他的身上仿佛散發出一股威嚴的氣勢,驟然壓向蘇揚。
氣氛也瞬間變得沉悶起來。
半晌,褚康忽的笑了起來。
「果然是年少有為,不愧是陛下親自冊封的太醫!」
「魏國公過譽了。」
蘇揚不卑不亢地回應一聲。
「進去說吧!」褚康揮揮衣袖,率先向前面的房間走去。
幾人跟在身後,而一旁的戶部侍郎賀叔達自始至終,都未曾說過什麼。
他經過蘇揚身邊,冷冷瞥了蘇揚一眼。
來者不善啊!
蘇揚眉頭輕挑,跟著一同走進房間。
「白大人事務繁忙,我這次來也不饒彎子了!」
褚康坐在主座上,前傾著身子,向白濘詢問:「如今有了治療瘟疫之藥,京城瘟疫不日便可解除吧?」
「青蒿素一經使用,便有成效,只是……」白濘緩緩道,「只是瘟疫須得防控,如今天熱,不知何時能夠退卻,待到蚊蟲消隕,疫患便可平定了。」
「蚊蟲?」
褚康饒有興趣道,「你們先前不是說,這瘧疾瘟疫是什麼瘴氣引起的嗎?」
白濘只好解釋:「蚊蟲若帶有毒害,便有可能使人身患瘧疾,不可不防……」
「蚊蟲無孔不入,那得怎麼防?」褚康繼續詢問。
白濘看了蘇揚一眼,才道:「蘇太醫又獻上兩種奇物,分別名曰蚊香和驅蚊液,可防蚊蟲!」
「哦?」
褚康挑了挑眉,咧嘴一笑,「蘇太醫倒的確是神醫妙手啊,之後可得好好向陛下表功!」
這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賀叔達悠悠道:「這兩種東西,老夫倒是也曾聽過,只是,要製作這兩種東西,朝廷又得調撥不少銀兩吧?」
「老夫在戶部待久了,不得不考慮這些,白大人莫要見怪!」
賀叔達又對白濘拱拱手,瞥向蘇揚,「只是,屆時這些東西,又得如何製作,莫非還是得問蘇太醫?」
「我列下製作法子就行。」蘇揚慢悠悠道。
「蘇太醫對這些東西,倒是知根知底……」賀叔達捋著鬍鬚,「但老夫還知曉,如今京城市井之中,已有人在售賣這兩種東西,這也是蘇太醫的手筆嗎?」
蘇揚眯起眼睛,賀叔達這老傢伙,看樣子是準備找茬了!
他淡淡道:「為治療瘟疫,下官也只是盡些微薄之力。」
「好一個盡微薄之力,小小年紀,倒是心懷不小!」賀叔達搖搖頭,「那今後朝廷製作蚊香和驅蚊液,蘇太醫那邊便停止製作吧!」
「萬一有心術不正之人,借著瘟疫之機,趁機倒賣哪兩種防治瘟疫之物,為禍不小,不得不防!」
聽到此,蘇揚心中冷然,賀叔達出手倒是狠辣。
直接便要打消他售賣蚊香和驅蚊液的念頭!
既然賀叔達想玩,那他就陪著老傢伙玩玩!
而後,蘇揚起身,一副疑惑神色,詢問道:「容下官斗膽說一句,賀大人所言,下官不敢苟同!」
「嗯?」
頓時間,房間中幾人的目光都落在蘇揚身上。
賀叔達眉頭一皺,褚康則饒有興趣地盯著蘇揚。
「如今正值用人之際,多一人出力,那防治瘟疫便能更為穩健一些。」蘇揚慢悠悠說道,「而下官這邊,製作蚊香與驅蚊液的人手,都以熟練掌握製作之法,那對治療瘟疫,自是能有所幫助!」
「呵呵,莫非蘇太醫是看中了這其中的油水,不願捨棄?」賀叔達冷笑一聲,聲音變得嚴厲起來。
「下官絕無此意!」
蘇揚回應道,「下官的意思是說,若朝廷要製作蚊香與驅蚊液,那下官這邊,可代為製作!」
「老夫看你年紀輕輕,不諳世事,便提醒你一句!」賀叔達冷哼一聲,「你若代為製作這兩樣東西,是準備售價多少?又要貪幾分利?」
「而今疫患,可容不得小人作祟!」
蘇揚心中冷笑,賀叔達一番話下來,直接給他扣了一堆罪名的由頭!
一句話一個坑,句句誅心!
「何來這麼一說?」
蘇揚仿佛愈發疑惑了,「或許賀大人應當好好聽聽我的意思!」
賀叔達面色冷凝,靜靜盯著蘇揚。
「下官這邊代為製作,既是為了平定瘟疫,那下官這邊,自然要赴湯蹈火,不能收半點錢財……」蘇揚微微一笑,「所有由下官承辦的製作,自然是……分文不取!」
「分文不取?」
白濘和薛景山相互對視一眼,有些猶豫。
那蘇揚豈不是要白忙活一場?
縱使蘇揚一片醫者仁心,可這麼做,卻有些沒必要了……
賀叔達也不由臉色一僵,蘇揚這個決定,他半點也沒有預料到。
一文錢都不要,蘇揚還能是聖人不成?
褚康手指無意識敲打著桌案,似是在思量蘇揚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