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議和


  袁弘慈緊握著拳頭,渾身輕顫,眥目欲裂。

  他緊盯著荀正,卻又一陣失神。

  姜松白和虞良崇相顧無言,臉色低沉下來。

  「難不成,就要這麼放棄金州城?」

  良久,袁弘慈才沙啞著聲音說道。

  荀正面容苦澀:「無可奈何……」

  「朝廷要分派人手,整治瘟疫,所需損耗,本就龐大,若再在此時迎敵,那後果,只怕……」

  說到這裡,他未再說下去,化作一聲長嘆。

  「可……可難道要讓我朝向那北莽委曲求全不成?」袁弘慈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眼中密布濃濃血絲。

  「右相和諸多朝堂諸公的態度,已經十分明確了。」

  

  荀正悵然道,「議和……」

  「議和……」

  袁弘慈呢喃,渾濁的雙眼,一片通紅。

  虞良崇和姜松白臉色愈發苦澀,更帶著一股屈辱。

  北莽大軍來犯,朝廷諸公,所要做的第一件事,竟不是派兵前去阻擊!

  反倒是在爭論,是否該與北莽議和!

  「左相!」

  虞良崇忽然抬頭,喉嚨微動,緩緩道,「容下官斗膽說一句,齊王殿下尚在北疆固守!」

  荀正讚賞地看了虞良崇一眼,點了點頭。

  「齊王殿下驍勇善戰,拒北莽於邊疆之外,這正是我等倚仗!」

  聽到此,袁弘慈三人皆是一怔。

  袁弘慈雙眸微睜,沉聲道:「左相覺得,我朝還能與北莽開戰?」

  荀正捋著鬍鬚,不置可否。

  他只是說道:「與北莽開戰,所需資耗,勢必不計其數,可為應對這場瘟疫,我朝各大府庫便已損耗諸多……」

  「瘟疫之後,勢必是百廢待興之境,到那時所需資耗,更難預料……」

  荀正悵然道,「這也正是右相他們的意思。」

  虞良崇和姜松白默然無言,想要與北莽開戰,的確充斥著百般困難。

  「可我朝將士們,寧願以死報國,那北莽敢犯,必要先跨過老夫的屍體!」袁弘慈依舊語氣憤慨。

  「袁將軍。」

  荀正婉言勸道,「北莽向來兵強馬壯,善於馬戰,我朝將士,雖勇武善戰,但兵力與北莽……終究還有一些差距……」

  袁弘慈愈發憤慨,正要再說些什麼。

  可荀正卻擺擺手,沒有再讓袁弘慈說下去。

  「此事,短時間內,絕對出不了結果,議和要好,開戰也罷,終究要再議。」

  荀正深吸一口氣,收斂下心緒。

  「我等想要與北莽開戰,終究得拿出足夠的本錢才行,須得之後再仔細布置!」

  「估計最多明日,京城之中,就該得悉北疆戰事的消息了!」

  荀正思索著,眼中閃爍著晦澀的光芒。

  「若百姓們也都願我大宋,與北莽拼死一戰,那麼,我等請命開戰,便可多一份希望……」

  聽到此,姜松白和虞良崇皆是點點頭。

  左相是想要與北莽開戰的!

  為此,勢必要做諸多布置!

  袁弘慈也收斂下心緒,思索著荀正的話。

  「一切……有勞左相多費心了!」

  三人相視一眼,齊齊向荀正行禮。

  荀正搖搖頭,向三人抬抬手。

  他又看向姜松白,輕聲道:「說起來,前些日子,我見昭文館所發書冊中,有一首滿江紅的詞,不知是何人所作?」

  「那首詞,我仔細讀來,也覺得驚艷,京城上下,即便不識字的人,聽聞此種詞句,也會憤慨激昂!」

  聽到荀正的話,姜松白和虞良崇兩人卻有些沉默。

  一時之間,他們並未回答荀正。

  「莫非那作詞之人,身份有些特殊?」

  荀正見狀,不由詢問一聲。

  姜松白這才點點頭,拱手道:「不敢對左相有所隱瞞,我等並未查到,那作詞之人,具體身份,只是……」

  頓了頓,姜松白才仿佛下定決心般,對荀正說道:「只是我等查到,那在詩會上作滿江紅一詞之人,是在折桂園的居雲畫舫中作出這首詞……」

  「而當日,身在居雲舫中的人,是五殿下……」

  「五殿下?」

  聞言,荀正目光驟然一凝。

  他不由詢問:「那作詞之人,莫非是五殿下?」

  「五殿下向來勤懇好學,但名聲不顯,或許是他,也或許是他的門客,具體,我等並不清楚。」姜松白緩緩道。

  荀正撫須沉吟,目露沉思神色。

  半晌,他才說道:「諸位皇子殿下,皆是人中龍鳳!」

  「此事,是得再行斟酌了……」

  ……

  清晨,天色還剛剛放亮。

  趙藝弘便來到了蘇家藥鋪外,他目光掃過門外拴著的一匹大黑馬,神色奇異。

  藥鋪大門早早打開,蘇揚整理好衣衫,剛走出藥鋪,就看到了趙藝弘的身影。

  「趙兄?」

  蘇揚迎上前去。

  「蘇兄這是要去太醫院?」趙藝弘打量著蘇揚的穿著。

  「無妨,快快請進!」

  蘇揚招呼著趙藝弘走進藥鋪,他去太醫院,本就是混個出勤,也沒有什麼急事。

  「趙兄一早前來,可有要事?」

  兩人就座,蘇揚詢問道。

  趙藝弘點點頭,臉上隱隱透露出一股疲憊。

  「昨夜一宿未睡……」

  他神色苦澀,「不知蘇兄是否知道,北疆……北莽入侵了!」

  蘇揚默然,趙藝弘為這件事煩憂,再正常不過了。

  北莽大軍南下,這場戰爭,不知道會演變到什麼程度。

  估計大宋所有人,都會人人自危!

  「昨日我去禁軍營帳,為袁弘慈將軍療傷之時,便已經得知,」蘇揚輕聲道,「袁將軍之後便進宮面聖了,也不知朝廷會如何應對?」

  「應對……」

  趙藝弘苦笑著搖搖頭,「朝堂之上,正在商討,是不是該去與北莽議和!」

  「議和?」

  蘇揚雙眼一睜。

  北莽入侵大宋北境,大宋首先要做的不應該是與北莽開戰阻擊嗎?

  這議和,他不是沒有想過。

  但他沒有想到,朝廷第一時間,竟然就要去議和!

  這也太沒有節氣了!

  但隨即,蘇揚也能想通一些。

  他緩緩道:「如今大宋瘟疫肆虐,朝廷本就抽不開身,再有外敵侵擾,的確難以應對。」

  「不是應對,金州城如今正陷入圍城之急,朝堂諸公,已經決定放棄金州城了!」

  趙藝弘緊握著拳頭,「可這金州城,怎能放棄?」

  「金州城是北境軍事重地,若金州城淪陷,那徽州便要陷入被北莽侵占的危險,而徽州若失,那北莽便可隨時進攻京城!」

  「到那時,我朝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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