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周大人,醒來!
蘇揚竟然這麼不識相!
四皇子臉上的笑容盡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寒意。
「若無進取之心,那這太醫之職,能否當好,都得兩說!」他幽幽說道。
話語中已竟顯露出一股威脅。
蘇揚神色如常,未曾有半點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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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攬不成,轉而威脅嗎?
「下官謹記殿下教誨!」
蘇揚不咸不淡地回應一聲。
如四皇子這般品性,即便與雲清郡主無關,他也不會存心依附。
注意到蘇揚的反應,四皇子眼眸中卻閃過一抹光芒。
區區一個太醫,是如何敢拒絕他的?
僅憑那一身醫術?
這蘇揚並不是個傻子,醫術再高,又能如何?
那此人還有什麼倚仗?
「殿下,若無他事,那下官便暫且告退了!」
蘇揚拱拱手,一副告辭模樣。
四皇子並不回應,只是說道:「看來蘇太醫當真是灑脫性子了,不過,太醫院也算得上是官場,蘇太醫若孑然一身,可也不見得好過!」
蘇揚摸了摸大黑馬的鬃毛,附和著點點頭。
「誠如殿下所言,太醫一職,是個清苦活……」
他緩緩抬頭,直視著四皇子的雙眼,咧嘴一笑,「但好在三殿下念我辛勞,贈了我這匹大黑馬,我在京城行走,倒是平添一份腳力!」
聞言,四皇子眸光頓時一凝!
三殿下!
他掃了眼蘇揚騎乘著的大黑馬,先前未曾在意,但此時細看下來,足可見這匹大黑馬的神俊!
他在軍中多年,自是能夠品鑑一匹馬的好壞。
這麼一匹神俊寶馬,竟是趙澈贈送給蘇揚的!
「難怪!」
四皇子吐出一聲,已經瞭然。
他的神色已然充滿了疏遠與清冷,不再多說什麼,自顧自地放下了馬車帘子,再看不見面容!
蘇揚再度拱拱手,策馬離去。
他心中不免有些凝重,這四皇子的性子,果然不是好惹的!
他先前與四皇子絕對不算有什麼大恩怨,但四皇子招攬不成,轉而就開口威脅!
這性子,倒也的確符合一位自幼錦衣玉食的皇子!
但……卻並不像是一位戰功赫赫的人……
蘇揚收斂心緒,不再多想。
一個皇子性子如何,自有朝廷評價,與他無關。
蘇揚一路趕回太醫院,注意到太醫院的情況,神色微動。
比起早上,現在的太醫院外,多了許多兵士。
對於這種情況,蘇揚倒是見怪不怪了,估計又有什麼朝廷的大人物,來太醫院了。
一路走進太醫院,來到周延玉的病房外,這邊的人倒是出奇的多。
房門大開,蘇揚遠遠便見到,白濘和林章璞正陪同著幾人,在房間中閒談著。
倒是沒看到周和同這個副院使的身影。
那幾人身穿常服,蘇揚一時間也難以辨別身份,但看這陣仗,估計官職也絕不算小。
蘇揚正猶豫該不該進房間,白濘的目光卻瞥了過來,顯然注意到了他。
「蘇太醫,你外出行醫回來了,剛巧左相先前說要見你,快來拜見!」白濘向外叫道。
左相?
蘇揚微微一怔,當朝左相竟然來太醫院了!
他快步走進房間,在白濘的指引下,向左相荀正行禮。
當朝左相個頭不高,鬚髮半白,看起來倒是眉慈目善,捋著鬍鬚,頗有一股和藹可親的氣質。
他身著常服,看起來並沒有什麼華貴之氣,若是走在街道上,只以為會是一個尋常老人。
他上下打量著蘇揚,微微頷首:「這些時日,常聽人說起蘇太醫,想不到竟然這般年輕,竟還能有起死回生之醫術,屬實難得!」
「左相過譽了!」蘇揚行過一禮,緩緩站直身子。
他與左相併無交集,這首次見面,應當也只是寒暄。
可這時,荀正卻微微前傾著身子,輕聲詢問:「老夫聽說你在北莽使團前,大罵北莽使團的人瞎了眼?」
聞言,蘇揚嘴角微微一扯。
他那一番做法,只是不願周延玉的清譽被毀,為其正名。
左相問這麼一嘴,就有些不同尋常了。
這位當朝左相,是主和還是主戰,他並不知曉。
「下官意氣之爭,讓左相見笑了!」蘇揚緩緩道,心中不免警惕。
若左相是主和派,那是否會責怪他驚擾了北莽使團?
主張議和之人的下限,恐怕極低。
不過,一個左相,也不至於特意來針對他……
「意氣之爭?」
荀正眉頭微挑,撫須搖頭,「蘇太醫所做,可並非是意氣之爭。」
蘇揚心中凜然,這是準備抓著這一點不放了?
這時,他便聽荀正道。「當日周延玉大人不惜以死明志,若是被那北莽使團的人,有意污了清譽,那這於我朝而言,都將是恥辱!」
聽到此,蘇揚稍稍放下心來,看樣子,荀正並非是責怪他的。
至少,現在不會……
面對當朝左相,容不得他不謹慎!
「蘇太醫小小年紀,便敢當著北莽使團的面,發言遏制,果然有血性!」荀正再度讚賞一聲。
蘇揚悄悄瞟了荀正一眼,荀正的讚賞,似乎並沒有作假。
或許,這位左相是主戰派……
這些也僅是猜測。
「蘇太醫一向心思敏捷,左相莫看他年紀尚曉,他的醫術可並不遜色於其他太醫!」這時候,白濘也跟著附和一聲。
蘇揚瞥了白濘一眼,總算是放心下來。
看白濘這幅模樣,他大致能夠看出來,於太醫院而言,荀正並沒有什麼惡意。
荀正點點頭,目光又落在躺在病榻上的周延玉身上。
「周延玉大人實在是太過剛直了,老夫也不曾想到,他會以死明志,不然,老夫必會勸阻。」
他輕嘆一聲,向蘇揚詢問道:「蘇太醫,周大人的傷勢,可有恢復之狀?」
「較之昨日,已稍稍有所好轉……」
蘇揚點頭回應著,邁步走到周延玉身邊。
他早上為周延玉診斷之時,便見周延玉的確有所好轉了。
萬幸他那一番治療,再加上太醫院的精心呵護,周延玉的傷勢未再加重下去。
他輕輕捏起周延玉的手腕,為其診脈。
漸漸地,蘇揚眉頭微凝。
「蘇太醫,如何了?」察覺到蘇揚的神色,白濘當即詢問。
蘇揚緊盯著周延玉,忽的沉聲大喝:「周大人,醒來!」